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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干净的谢妙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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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懿负手而立,右手持着鬼面,暴露出许久未见太阳而有些苍白的俊颜。他一言不发地站在窗口,冷风拂过,偶尔吹起他侧脸的乌发。
庭院中红枫飘落,楚懿抚上眼睛,朦朦胧胧的红色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这几日他的视力日渐恢复,堪堪能看清事物的颜色与轮廓。只可惜在盛日之下,他依然需要束起白绫以遮挡刺眼的日光。
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时时刻刻地看着妙妙。
思及此处,楚懿一手搭在嘴角,掩去唇边的笑意。
“参见王爷。”
英娘眉目低垂,恭敬中带着一抹羞涩,修长的脖颈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艳的弧度,耳垂之上未见任何饰品,清丽的面容更是素雅可人,真真是好一个俏娘子。
然而这抹风情却始终进不了眼前男子的眼。
“何事?”
楚懿收敛思绪,声音低沉冷漠,带着一丝少有的漫不经心。
英娘脸上划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是愤愤不平地说道:“就在刚刚血医仙放走了这个杀手,若不是王爷您吩咐过我们不得擅自对医仙动手,她早就被府里的暗卫拿下了。”
楚懿手一顿,俊美的容颜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丝毫瞧不出一丁点的意外:“妙妙可真是胡来。”
英娘眼里闪过失望,虽然明白此事约莫是没了下文,但又实在不甘心地出言试探道:“既然王爷您伤势痊愈,那血医仙……”
“聒噪。”
若不是我故意受伤,又如何引诱妙妙主动与我见面呢?
楚懿长眉微蹙,平淡的两个字瞬间吓得英娘跪伏在地:“英娘不敢!”
“还有何事?”
“探子回报,林府最近异动频发,恐有变故。”
英娘再也不敢继续做些小动作,老老实实向着楚懿地汇报消息。
楚懿玩弄着手上的鬼面,闻言也只是长眉一挑,未放及心底:“林府长子林青乃齐王伴读,看来皇兄终究是急了。”
“林府,苗疆。”楚懿若有所思地回忆起妙妙新收的那个女徒弟,也是善使蛊虫。
看来妙妙知道的消息也不少,竟早已步下棋子。
楚懿扔下鬼面,束起白绫,周身气势一变,便又是那位孤傲独绝的无言公子。
既然妙妙想玩,师兄自当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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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妙晴站在林府的门口,无视将自己围起来的小厮,一脚就把门踹开,极其嚣张地向着里面走去。
“你是谁?竟敢擅闯林府!”林重拍案而起,无数个身怀武艺的小厮瞬间将谢妙晴团团围住。一看就是不合规定私下养的死士。
“不过是南平城内的普通家族,竟然能够豢养如此多的死士。”谢妙晴啧啧称奇,话中的含义让林重眼神一冷,向着身边的管家点头示意。下一秒,屋檐上就现出一排的弓箭手,无数的羽箭如闪电一般射向谢妙晴。
刺啦。
羽箭和牵蚕丝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呼啸的箭声死死地包绕在谢妙晴的四周,然而她只是不屑一笑,身姿轻盈地在密集的箭阵中来去自如。
虽然在下武艺落花谷倒数,但是论及轻功,在下可是拼了命的!
这就是现代人怕死的智慧!
似是厌烦了无休止的躲避,谢妙晴右手握拳置于腰间,身体在半空中旋转180度,拳头带着身体坠落的惯性狠狠砸在地面,一时间天崩地裂,碎石四射。
谢妙晴一个健步来到林重的跟前,以手为刀置于他的脖颈,眯起眼睛逼问道:“林菀呢?”
林重拦下一旁的管家,眼神闪过一抹精光:“你是为了林菀?”
“自然,林菀是我的徒弟,我当然要确保她的安全。”
“那阁下可以放心,这里是小菀的家,对小菀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林重和善地笑道,若不是知道此人背地里的腌臜事,谢妙晴还真就上当了。
“哦,可我怎么觉得就是因为林菀在林府,才会有性命之忧。”谢妙晴懒得和林重搞什么语言试探,直截了当地揣了把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
“把人给我带来,不然你该明白我血医仙的名头。”
林重笑容微敛,杀意一闪而逝,然而不知是想到什么,下一刻他就恢复了老好人的模样,竟就吩咐管家将人带过来。
“老爷?”管家急躁地问道。
“让你去你就去,我自有打算。”林重闭上眼睛坐在上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老神在在也不知在想什么。
“是。”管家怒视一眼谢妙晴便去领人过来。
谢妙晴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首的林重,满意地笑了。
要想救出阿一,按照狗男人对南平城的掌控力度,哪怕是在加上穆尧,她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但是如果南平城乱起来呢?
只要稍加刺激,南平城中本就一触即发的局势便会瞬间炸开。
十三岛加上林府带动的各大世家,即使楚懿早有准备,也必然会出现破绽。更何况她提前引爆僵持的局面,足以打楚懿一个措手不及。
没过许久,管家便带着血肉模糊的林菀来到前堂,谢妙晴看着林菀身上的伤口,眉头几乎皱成麻花。
虎毒还不食子,这林重可真是心狠手辣。
早在林菀表示自己有拿到压制血脉觉醒的法子时,谢妙晴便猜到她是回到林府,利用林府与十三岛的合作关系来打探消息。只可惜,林府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她的/保/护/伞。即使是原著里,林菀也是在后期才会断绝自己与林府的关系,此刻的林菀,恐怕还沉浸在林重表演给她看的所谓亲情。
“小师父?”林菀艰难地睁开肿大的眼睛,恍惚间似乎见到了自己刚认不久的小师父,昏沉的脑子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小师父三个字来。
“我来了。”
谢妙晴怜惜地抚摸着林菀几乎看不出容貌的脸庞,手下微微用力,便轻松将林菀抱起。约莫是被谢妙晴与生俱来的寒气所刺激,林菀靠在谢妙晴的怀里不断地打哆嗦。
管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赶紧上前道:“老爷,这血医仙该不是被策反了吧。不管江湖传言她与无言公子再怎么不和,他们终究还是师兄妹。咱们再不出手,那昭王就要知道咱们与十三岛的关系了。”
林重慢条斯理地喝着清茶,茶水热气袅袅升腾,叫人瞧不见他的神色。
“血医仙都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来了,你还当我们与十三岛的事情昭王从不知情?”林重嗤笑一声:“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知道我们的背后可是齐王。与他这个不受圣上喜爱的弃子不同,咱们王爷可是一直圣宠不衰,简在帝心。只要我们不动,那昭王更不敢动!”
“不过虽然王府的探子回报昭王依然重伤,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为防夜长梦多,你通知十三岛,不等游行了,今晚我们就动手!”
“是!”
与秘密筹划的林府不同,谢妙晴带着林菀来到郊外的一处山顶,站在这里几乎可以一览当初城外的激烈残酷的战场。
在谢妙晴的救治下,林菀的呼吸逐渐平和,就这么安稳的睡去。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林府竟然有这么多秘密。”穆尧扛着长枪,提及林府便是满脸的厌恶与杀意:“果然只要涉及到皇权斗争,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城也都是腐烂不堪。”
谢妙晴好奇问道:“你都看到什么了?”
穆尧乖乖地从怀里取出几封信,谢妙晴接过,粗略地浏览了几眼便被信里的内容震惊到了,脸色愈发凝重。
“嘶,这齐王可真是胆大包天,通敌叛国的事也敢做。”谢妙晴摸了摸下巴,脑海里突然划过楚懿的面容:“不对,穆尧你拿到信封的时候可有遭受到什么阻碍?”
“你在怀疑这封信是假的?”穆尧久经沙场,如此简单的陷害总不会看不出来,“这封信确实像是有人刻意送到我手上,但是我确信,这信一定是真的。”
谢妙晴语气沮丧:“对不起,将你拉扯进来。”
很显然,齐王通敌叛国是真,但穆尧也是被算计不假。按照他的性格,一旦知道齐王叛国之罪,定是会为无数战死的将士讨个公道。
这是阳谋,一看就是楚懿这个狗男人设计的。
谢妙晴恨恨地咬牙:该死的狗男人,果然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不行,这是她和楚懿的事情,不能将穆尧牵扯进来。
将信手进怀里,谢妙晴起身,郑重地对着穆尧说道:“这事因我而起,那便由我来给被害死的将士们讨回公道。”
“你相信我吗,穆尧。”
穆尧直直地看着谢妙晴的眼睛,毫不收敛地释放着威压。他最在意的边关将士的生死,即使他会无所顾忌地帮助谢妙晴,信任着她,但是这一次不同,为枉死的将士讨回公道是他作为将军理所应当的责任与尊严。
杀意放肆蔓延,带着战场特有的腥气与绝望。山顶的狂风突然停滞,树林里鸟兽惊起,不断地向着山下逃窜。
在大宗师的气势下,谢妙晴终究是弱了一个境界,就在她坚持不住几欲倒地之时,她立刻用牵蚕丝用力地划破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喷涌而出,顺着白洁的手臂滴落在地面。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下,她终究是不曾后退半步。
“好,我给你三个月。”
穆尧收回威压,上前揽住一下子放松后突然向前倾倒的谢妙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干嘛逞强。”
谢妙晴艰难地把脸侧过来,穆尧身上的战甲戳的她脸生疼。听到穆尧的问话,她撇撇嘴,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撒娇:“那你干嘛这么认真。”
“砰”
一阵剧烈的雷声打破了两人之间逐渐增长的暧昧气息,谢妙晴噌的推开穆尧,凝重地看着远处。
那里正是南平城百姓皆知的红沙战场。
“是季来,他终于动手了。”
谢妙晴眼神复杂地观望着,为了林菀的安全,也为了自己最后的自由,季来终究选择杀死抚养自己长大的雷州岛岛主。
穆尧倒是对季来和林菀的凄凉爱情没什么兴趣,这种生离死别他在战场上见的多了,此刻想必城里已经乱起来了,他扛着长枪,对着谢妙晴挥了挥手,便老实地听凭差遣救阿一去了。
“原来这就是妙妙的计划?”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谢妙晴身体一顿,正准备站起,却发现身子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楚懿一手轻轻压着谢妙晴的肩膀从她的背后走至跟前,而后缓缓抚上她的侧脸细细摩挲,笑容清浅:“那妙妙便猜一猜师兄将妙妙的女侍安置何处?”
他方才听了个全尾,本只是想旁观妙妙这几年的成长,却终究无法忍受妙妙与穆尧的亲密。
他终究失态了。
“若是猜错,那名女侍的人头可就当真落地了。”楚懿缓缓蹲下,与谢妙晴几乎鼻尖对鼻尖,甚至谢妙晴能感受到他带着一丝冷气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白绫几乎是盖在谢妙晴的眼睛上,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然而闭上了眼睛后,谢妙晴的触感几乎是翻倍的敏锐。楚懿身上的清冽气息几乎将她完全包裹,就像是溺水之人拼命地想要挣脱,却只能绝望地任由自己缓缓沉浸。
“师兄以为妙妙又会猜对还是猜错?”谢妙晴贴着楚懿的脸庞向其耳畔划去,果不其然感受到楚懿呼吸一滞。她暧昧一笑,银牙狠狠地咬住他脸上的白绫,迅速向下拉扯。
失去白绫遮挡日光的楚懿下意识地以手遮目,谢妙晴趁此机会掐住楚懿的脖颈,楚懿正欲条件反射击出一掌,却又立刻将收回手掌。
两人就着惯性倒在草地上,楚懿痛哼一声,一柄小刀正狠狠地刺入他的肩膀。
谢妙晴舔了舔嘴角,手下力气逐渐加重,犹如被欺负很了的狼崽子一般报复性咬着楚懿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平静的面容:“师兄,阿一在哪里?”
“呵。”
楚懿一边喘气一边轻笑,低沉的声音仿佛是在胸腔中共振般发出。笑声越来越放肆,带着压抑许久的愉悦与快感。
他左手抵在谢妙晴的后脑勺用力地向下压去,无视肩膀上逐渐深入的伤口,因为失血而愈发苍白的薄唇便暧昧地吻在了谢妙晴的唇边,在谢妙晴脑子断弦之时,更是肆无忌惮地向里探索,极尽缠绵。
许久,暧昧的银丝在灼热的呼吸中逐渐拉长。
伤口处鲜血咕咕地涌出,瞬间便浸染了楚懿的白衣。混着血迹的手终于放开,在谢妙晴的红唇上轻轻划过,仿佛最亲密的情人一般。
谢妙晴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吐出一句话:“手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