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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昭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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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罩我?”
“对呀。”闻彰试图把头点得风流倜傥放荡不羁:“我,厉害,Number One!”
云昭想了一下,认真地说:“不行。”
“为什么啊。”闻彰瘪嘴。
“我有姐姐了。还有哥哥。”云昭歪头,疑惑地说:“你为什么要当我的姐姐。”
闻彰收敛起满脸的放荡不羁爱自由,想了想,试探地问:“...你还记得我吗?也可能是我认错了。”
云昭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你记得啥?”
云昭想了想,正直地说:“你小时候掐过我的脸。”
闻彰:......
她有点麻爪子,一番抓耳挠腮过后摸着良心矢口否认:“我没有。你怎么知道是我?”
云昭歪歪脑袋,不说话。
闻彰还想问点儿什么,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闻彰一个激灵站直了,老危提着几本书走进来,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她俩。
“来了啊。”
闻彰点头,老危冲云昭摆摆手:“已经交流过了?”
“报告老师,交流过了。”闻彰满脸的规规矩矩。
老危把书放下,拧开雕花的玻璃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咳嗽一声:“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帝都一中高三部的学生会长,闻彰。”她拍拍闻彰的肩:“也是我们这个班的班长。转校经验丰富。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云昭礼貌地点头,行了一个屈膝礼:“谢谢老师。”
“不用多礼。”老危的五官挤成了一团,看向闻彰。“闻彰同学,你面前这位呢,就是我们班级新来的转学生。”老危清了清嗓子,听起来有些牙疼。“我们帝国的小公主殿下。云昭同学。”
闻彰:......
闻彰:?????
??????????
她特喵的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这名字有那么点儿耳熟了。
老危放下茶杯,继续道:“云昭同学呢,是第一次进行学校生活。难免有点不适应。今天把你叫来呢,就是让你多关照一些小殿下。”
闻彰:...?
老危又拍了拍闻彰的小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云昭同学你放心,我们这位闻同学,谦虚谨慎,乐于助人,是个稳重踏实的好孩子。”
闻彰生无可恋地抹了把脸。
再活八辈子也不可能这么丢人了。
*
闻彰一个人回了教室,神情萎靡,精神恍惚。
晨读下课,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从夹克兜里摸出手机,解开屏蔽,给季星渊发了个消息。
帝都第一猛A:“你猜我们班的新同学是谁。”
星星星渊呀:“不知道。是你初恋?”
帝都第一猛A:“恭喜你,猜对了。”
星星星渊呀:“可喜可贺啊老大,要不要给您来个999响的礼花庆祝下?”
帝都第一猛A:“你猜我初恋什么身份。”
星星星渊呀:“这回真不知道了。还能是外星人咋滴。”
帝都第一猛A:“是咱们帝国三公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星星星渊呀:“卧槽!我就说怎么觉得她眼熟!原来是新闻上见过!!”
闻彰关掉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去,仰面瘫倒在椅子上,长叹一声。
但凡她好好学过政治,也不至于连个脸熟都看不出来。她揉了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她还信誓旦旦地,挥洒着油光潋滟的霸道不羁,说要罩人家小公主。
八百只孔雀一起开屏也不过如此了。
关键是,人家虽然不知道为啥还记得她,但好像就记住了她捏了人家的脸。
可能还有碍于面子没说出来的,揍人者必被人揍,一气呵成。
闻彰闭了闭眼,突然扭头,直勾勾地看向同桌:“安安啊。”
安然手中笔没停,头也不抬:“怎么了。”
“我长得很凶?”
安然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作业,转过脸来,淡淡地打量了她几眼。
“没有。”她斟酌了一下,片刻之后开口说:“你...挺喜庆的。”
*
闻彰一上午的课都心神不宁,时不时瞟几眼窗外。
小公主整整四节课都没来教室。午休铃声响起,班上同学三三两两地散了,或是去食堂,也有不少出去吃饭的,走了个差不多。闻彰磨磨蹭蹭在座位上不肯挪摊,季星渊从后排滚了过来。
“老大,吃饭去啊。”
闻彰摇头,“你跟你姐先去。我不怎么饿。”她苦恼地转起了笔,黑色油性笔的笔尖在练习本上一点一点地:“我太下饭了。”
“您老还在想小公主的事啊。”季星渊在她前面的位置上坐下,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您想不通了?”
“有点。”闻彰皱眉,一上午的懊恼过后,混沌的思路渐渐有点清晰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个寸头你记得?”
季星渊忙不迭地点头,“当然记得啊。”
“他怎么敢的啊。”闻彰的眉毛皱得能夹筷子,“他不怕被抓起来?”
季星渊摸了摸鼻子,严肃地说:“老大啊。我上午重新温习了一边跟小公主有关的时政。”
“说。”
“先说坊间传言。我们的帝后呢,都是Alpha,听说不是一般地歧视Omega。大公主和王储也是Alpha,偏偏这个云昭小公主呢,是第二位公主,还是个Omega,从小就非常不受宠,重大活动都没出席过几次。不然你觉得贵为一个帝国的公主,怎么会到我们这种学校来。”
“啊。”闻彰也不知道说啥,只能紧紧拧着眉毛,不明所以地答应一声。
“然后呢,是靠谱的新闻。今年八月的时候,官方发布消息说,计划等小公主18岁成年之后,与邻国的王储订婚,政治联姻,建立两国友好外交。我查了一下,这王储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个寸头。”
“啊这。”闻彰震惊了,“就他这熊样?”
季星渊点头,“对。”季星月在一班走廊外面叫他,他站起来,神情纠结:“老大,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再掺和这事儿了。你家大业大也大不过帝国啊,更何况如果闻华知道了,肯定也不会同意。您好好想想,我是去吃饭了。”
闻彰摆摆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她知道季星渊说的有理。
她和云昭,往实际上说,也不过只能算是儿时玩闹一场,真要深究起来,那是绝对荒唐的。
荒唐到当时的两个屁孩肯定都不知道结婚的现实含义,一个腆着脸敢说,一个挠着头忘了。荒唐到二人之前交集不过两面,甚至五个小时前,她们才刚刚知道对方的名字。
荒唐到什么皇家联姻,这种听起来遥不可及中二又狗血,但又现实到鲜血淋漓的情节。
狗血浇头,当然是满身鲜血淋漓。
教室前门被人轻轻推开,微风带起了米白的窗帘。
闻彰蹭着臂弯扭了个脸。云昭提着个书包,乖巧安静地站在门口穿堂的微风里,眨巴着琥珀色清透的大眼睛看她。
她慢悠悠坐了起来。
当然荒唐。
但无法阻止她,依然心痒。
*
闻彰帮着云昭安顿着座位,“云小公主,吃过饭了?”
实在是事态过于离谱,她也不知道该叫啥。就瞎叫叫。
云昭愣了愣,随即摇头,又好像忽然意识到低着头收拾东西的闻彰看不见:“没有。”她垂下睫毛,轻声说:“...不用这么叫我的。名字就行。”
“云昭同学。”闻彰立刻改口,随即又觉得还是有点怪,于是直起腰来,吁出一口气。“还是挺奇怪的。”
云昭思考了好一会儿,说:“没关系。随你习惯就好。”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更合适的称呼,闻彰岔开了话题,“你待会儿去哪吃饭?我们学校南区食堂是自助餐,还不错。或者是你自己带了?”
“我哪也不去。”云昭摇头,“今天没有饭吃。”
闻彰困惑地靠在课桌上,起先一个字也没听懂,自己兀自想了半天,联系着上下文前情提要,忽然就猜出了点什么,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摞书放好:“怎么会没饭吃呢。”一切布置妥当,她拉着云昭往外走:“有姐一口吃的有你一口吃的。”
云昭忽然轻轻瑟缩了一下。
闻彰敏感地捕捉到那点熟悉的颤动,皱眉,把她的小手捉起来,手心朝上展开在眼前,仔细地观察。活物在被意外触碰到伤口时,反射性的瑟缩。
十个手指肚上,十个小小的针眼。
闻彰倒抽了一口凉气。扎肯定是在昨天扎的,如果用的是那种普通的缝衣针,那今天应该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除非。
云昭垂着脑袋不说话。闻彰心情复杂,放下她的手:“...还疼吗,殿下?”
云昭摇头。
“对不起。”闻彰说。“对不起。我揍他之前没考虑到后果。”结果还是变相地伤害了你。
云昭有些诧异地抬头。
闻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做事向来不计后果,因为单打独斗,所以毫无顾忌。
横竖就算有罚,也都是只罚在她一人身上。她肆意妄为故意讨罚,她当然就被罚,求仁得仁,当然也无所怨。
她从没想过,自己犯的错,会罚在自己珍惜的人身上。美其名曰正义骑士从天而降,可她自以为保护得用力,这力却隔山打牛落在了想保护的宝物上,砸了个稀碎,到头来什么也没守住。
她进退两难,被困在华容道里走不出去,想哭,突然一只小手摸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闻彰愣住,抬头,顺带没出息地吸了吸鼻子。
云昭仰起脸来对她微笑,放下手,说:“不怪你。是我先动的手。就是当时没有第三只鞋可以丢了。严格来说,我才是主犯。擒贼先擒王。另外。”她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
“我想打他很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