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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之喜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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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符纸真的不太适合放进袖子里…”
三人面面相觑,年纪不大,心里又着急,都有些手足无措。
陈方艾思忖片刻,拿定了主意,果断对齐珏道“我和大师兄先四处找去,你用了莲移符和师尊通风报信。师尊的佩剑在他手里,应该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畜生掳了他去,所以得赶紧才是!”
齐珏和解逸都点头,三人于是分头行动,各办自己的差事。
钟成玉听了自然大发雷霆,只不过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只瞪了齐珏道“回去等着领罚吧!”齐珏自知理亏,于是颔首低眉,不发一言。
严銛醒来的地方是处洞穴,洞穴很大,通风也不错,所以并不黑暗,只是非常阴森。严銛正欲转头,就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眸子。是只长臂猿猴,和先前的百步猿几乎完全相同,只是身形更加庞大,浑身肌肉犹如小山般隆起,青筋暴突,尾巴上缀着点红毛,并且肉眼可见的愤怒至极,口中“呼噜呼噜”地低吼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眼前人的咽喉,静如泰山压顶,动是地崩山摧。不待严銛反应,那百步猿骤然发作,严銛被它的怒吼震的头晕目眩,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掌狠狠地压在身下,五官皱成一团,全身动弹不得。
严銛一边竭尽全力去够那笼在袖子里的莲移符,一边猜测目前的境况。
一片林子竟然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稀有的百步猿,两者极有可能是一家,最好别是母子,否则那小的在母亲面前暴毙而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怕他今天就要去殉那小畜生了…不过又联想到这大的怒发冲冠的样子,严銛觉得十有八九被他言中了。
正想着,严銛却发现莲移符遍寻不到,便猜到估计是被打晕时丢了。一时怔住,强迫自己定下心来,严銛心神飞转,觉得不可硬拼,智取为上,看来眼下只有拖延时间这一条路了。
好在这大的并不急着杀他,似乎有想凌虐他为子报仇的样子,或许能给自己留下时间自救,借力出洞逃跑也未可知。
严銛此时正想着法子,那百步猿可不给他喘息的空间,骤然松开掌中之力,变压为抓,尖利的爪破开严銛娇嫩的皮肉,瞬间血流不止,它将严銛略向上一抛,伴随一声狂啸,然后一拳猛击胸口,严銛飞出数丈,重重地砸在石壁上,吐出一口猩红的热血。
严銛拔出佩剑,拄剑而立勉强撑着,好在上面残留着钟成玉灌注的灵力,剑身晕出莹润的蓝光,虽然不多,而且算是小孩使大剑,难以发挥百分百的实力,但好在这百步猿既然口不能言,可见修为并非多高,也堪堪够用。
严銛东奔西跑,走为上策,实在躲不掉的便用剑勉力承下,借力打力,他封闭其余感官,用耳朵仔细聆听辨别方位,判断攻击来向,然后一面逃跑,一面观察着洞口,努力引百步猿往洞口处来,企图借力后撤出洞。可惜那百步猿本就类人,所以并不是那等蠢物,再加上本就以速度见长,身法诡谲,严銛毕竟连凝神都没有,再加上一直都是守势,于是大大小小受了不少的伤。
还不等严銛再想主意,拳头就如雨点般落在身上,尖牙利爪更是无孔不入。严銛粗喘频频,头晕目眩,只看见百步猿的残影和破空的“刷刷”声响,身上又疼,心里的火气便越发呈燎原之势,怒火攻心,顷刻烧没了理智。
于是他不再躲避,迎难而上,化守为攻,只顾一水的胡砍乱劈,愤怒烧红了眼,令他几乎目不视物,只凭借感觉随意出招。百步猿本就以身形迷惑对手,这下反而有奇效,再加上钟成玉的佩剑灵力强劲,百步猿也皮开肉绽,行动慢慢谨慎了起来。
照理来说,严銛正常情况下应该保存体力,只求把战线拉长。可他现在灵海一片混沌,胸中更是烈火熊熊,异常焦心,一种奇异的感觉弥漫四肢百骸,他直觉有什么在体内横冲直撞,通身似冷又热,仿佛有虫蚁啮噬,痛苦非常,难以抒解,根本无法凝神思考,只想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于是他低吼一声,提剑就冲了上去。
钟成玉寻着佩剑上的灵力赶来时,就看到严銛一副杀红了眼的样子,周深萦绕着非比寻常的红光,一张俊脸狰狞活似鬼刹修罗,身上鲜血浸透了月白的箭袖,仿佛厉鬼索命,把钟成玉着实惊了一惊。他很快回过神来,将严銛从百步猿面前拉开,接下百步猿挥来的利爪。严銛恍惚间看到了个隐隐绰绰的人形,下意识里晓得自己得救了,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甫一轻松下来卸了力,当即昏死过去。
钟成玉赶着去扶严銛,一手轻巧的把他抱在怀里,另一边则接过严銛手里的佩剑三下五除二轻松了结了受伤的百步猿。
然后头也不回的抱着严銛往昱合门冲去。
严銛悠悠转醒,依旧是头疼欲裂,眼前是陌生的顶格,依稀辨别出是钟成玉的卧室,他花了一会时间才梳理清前尘往事,觉得口渴异常,发出一声下意识的闷哼。
宋惜时原来背对着严銛和钟成玉在聊些什么,听到背后的动静连忙转过身来,好看的眉头微蹙着,赶紧来看他把他半扶起来,又垫了个软枕在腰后。钟成玉则适时地递了热茶过去。
严銛就着他的手喝茶,钟成玉边说道“这事是你师兄他们做的不妥帖,早都自己领过罚了,如今已经禁足好些日子。你要是还不消气,和我说怎么罚他们都行,只希望你们师兄弟之间别生嫌隙。”
严銛微微抽动嘴角作出一个冷笑,只喝了小半杯就不再喝了,撇过头去,面露讥讽,钟成玉不知道怎么又惹他不痛快,只能讪讪地放下茶杯。
“你不用担心拜师礼的事儿,静心修养就行,到时候再让师母择日子…”
“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宋惜时无语地打断他的高情商发言,问道“可还心绪不宁的很?”
“没有,现在好多了,只是还略疲乏,”严銛压根不拿正眼瞧钟成玉,自顾自地和宋惜时说话“我昏过去后,如今过了多少日子了?”
“三天。”宋惜时回答完了严銛,又微瞪了一眼钟成玉“你怎么回事,不把那好消息说给他也就算了,净说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干嘛?”
严銛于是侧过头来,似乎是想听听看有什么好消息。说到这,钟宋两个人眉梢都跃出一抹喜色来,钟成玉抢道“祸兮福之所倚,经历过这一番生死关头,你倒是直接凝神成功了!”
听了这话,严銛苍白的脸色才见了一点红润,他惊喜交加,可又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只是微微翘了一下嘴角,想起有钟成玉在场,又握拳掩唇,压下那份笑意,可到底脸色还是缓和了不少。
宋惜时看在眼里,也笑了,接着又正色道“你身子也恢复的不错,先前昏迷那么久大半是因为体力透支太过严重,再加急火攻心,所以问题不大,接下来就是让成玉多送点灵药补品过来,筑牢根基,这几日你也要尝试着巩固灵台,为日后修道打牢基础,可不能懈怠,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罢了。”
钟成玉自然点头答应。他其实不太善于处理和后辈之间的关系,又觉得这次严銛出事小半责任在陈方艾他们,大半则是他这个师尊处事不当,思虑不全。其实可以这么说,他现在的行为就是一贯严厉的父兄因为愧疚而想去弥补小辈,却处处透露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别扭的讨好,既娇矜又笨拙,落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敷衍了事和高高在上。
钟成玉一向觉得自己聪明伶俐,此时却黔驴技穷了,只能佯装自然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听着宋惜时嘱咐严銛相关事宜。
觉得自己既无聊又愚蠢至极,钟成玉随便寻了一个由头准备出去。
正转身才走了两步,严銛清冷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师尊无需担心,我当然顾念同门情谊,不会让师兄师姐难堪。”
钟成玉愣了一会,下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所以和他对视了片刻,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就好。”
宋惜时掩面扶额。
初冬的风拂面,料峭冬风吹人醒,钟成玉莫名其妙浆住的大脑终于缓了过来…先是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后又恼羞成怒,几朵迎风颤动的小花莫名受到了牵连,被他迎头踢了一脚,然后正瑟瑟发抖的揣摩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他们星主略带薄怒的自言自语“这孩子哪来这么多曲曲折折的心思!”又吓得他们缩头缩脑,不肯再冒了。
宋惜时将凝神初期该怎么样一一和严銛交代明白,又开了两幅调养生息的药,吩咐侍奉准备膳食,等一切妥当,自己就赶紧出来去追钟成玉了。
钟成玉自己的窝被人占了,因此一时无处可去,就在园子里散步,不多一会,就看见宋惜时向他走过来。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宋惜时和他并肩,忍不住白他一眼“你说你都在干什么,人清醒了第一件事不是问他身体精神,竟然是说教他,让他别生事端?”
钟成玉本就有些恼羞成怒,又觉得解释多了让他面上挂不住,所以冷冷地回道“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从小看你光着屁股长大,对你知根知底。可严銛年岁又小,心思又细,你看你出门前他说的什么,你脑子被拉磨的踢了不成?”宋惜时和他相熟,又加上心疼严銛,话说急了就也刻薄起来,“只怕那孩子心里想的是,你只管那三个的死活,对他却全然无情呢。”
钟成玉被他说的泄了火气,更觉得自己处事不当。身为尊长,却因为自己的自尊心让徒弟受了委屈,所以只能紧抿双唇,不发一言。
宋惜时于是又叹道“其实你我心知肚明,无论是师尊师母,还是阖门上下,但凡和师姐有些渊源的,对严銛,都是既爱又恨,所以态度总是阴晴不定。他又是个深沉内敛的,你看着他想到的总是严乾声,因此更多的是苛责,就是表现的好了也不自觉的少给好脸。他从小的环境自不必说,无依无靠,又缺人疼爱,如今到了这儿来,你变成了他唯一的倚靠,他性子要强所以不说,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你又这么对他”宋惜时加强了语气“还想有他好的吗?”
钟成玉哑口无言,确实如此,他心里已经认可了十之七八。两个人一时沉默,憋到最后,宋惜时还以为他实在难以突破心理防线,无奈正准备转移话题,才听到钟成玉幽幽开口:
“我晚些时候回去,自会和他当面道歉。”
其实宋惜时的话有几分在理,只不过毕竟他们两个接触还少,有些过于想当然了。严銛对钟成玉未必就像宋惜时以为的那样一腔真心错付东流,这其中多少做戏表演,多少不甘愤恨,多少嫉妒艳羡,弯弯绕绕,恐怕无人知晓。而对严銛来说,这复杂的情绪中蕴含的那些依赖和期待,却反而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只能说,有时候遑论别人,自己都未免了解自己。
这边宋惜时心满意足,钟成玉思绪万千,初冬的小风三下两下的吹,微微带着点凉意,又过一会儿,风渐大了,太阳被镀了一层朦胧的霜,晕的让人看不分明轮廓,两个人都稍裹紧了些外衣,一个带着另一个回家喝杯热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