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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接风洗尘 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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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再加上陈方艾他们好久没有回来,拉着严銛好些盘问。严銛虽然每每在他们面前都装的乖巧,可其实是个不好相与的,所以大部分都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身体不好,不常出去。三个人觉得无趣也就放过他了,自己反倒热热闹闹的交换起下界游历的趣闻来。
陈方艾一向口齿伶俐,说得两个师兄忍俊不禁,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严銛都难得出门,所以也乐得听听外界的事儿,偶尔也附和他们笑笑,于是这一路也不冷清。
那三个人正津津有味,严銛眼见快到了敛玉殿,连忙止住话头,小声说“不是说要给师尊一个惊喜?”陈方艾如梦初醒,连忙吩咐侍奉们不必传报,四个人合计一番。
严銛上前喊到“师尊!”钟成玉从屋里踱出来,漫不经心的应着“如何了?”
“刚练完昆仑剑法,刚才歪打正着竟然用出了好久未能突破的‘冰雪消',正想着趁热给师尊展示一番”
钟成玉有些诧异严銛今天这么有兴致,倒让他觉得平日里最讨厌的严銛装出来的那一副顺从样子未免不是真的了,于是忙道“让我看看”
侍奉呈了一把剑,严銛掂量着,作势要舞,钟成玉全心全意被严銛牵制着,还没看到剑动,眼前倒一片漆黑了。他下意识的绷直了身子,右手结印,下一秒就听到脆生生的一句“打劫!”
然后是一句男声“此山是我开”
另一个男声“此树是我栽”
话还没说完,三个人都笑作一团了。陈方艾松开手,亲昵的从背后抱住钟成玉,撒娇道“救命啊,还好我出声快,不然今天就要血溅当场了”
钟成玉连忙把三人迎进去,半是责怪半是亲切的问他们这些日子境况如何。
严銛不自觉的被落在后面,扬手把剑抛给了侍奉,眼里晦暗不明,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抬眼看前面那四个人,想起自己来时也是四个人,可只用一眼就能看出哪一拨才是真正的其乐融融。
严銛眼里盛满淡漠,可惜他从不肯承认这淡漠底下从来都有浓的化不开的渴望和嫉妒。
他大步跟上,仿若无事发生的落了座。这回钟成玉确信,这幅乖巧样子真的讨人嫌。
不过他今天开心极了,也不在意,很快移了眼,把几个徒弟问了个里里外外。
夜晚的敛玉殿难得灯火通明,侍奉们进进出出的布膳,忙的脚不沾地,偶有一两声差点相撞产生的惊呼。主座上钟成玉和三个远行回来的“小白眼狼”依旧是谈笑风生,四张同样出色的脸庞在朦胧的烛灯摇曳下一时分不出谁更年轻,但钟成玉的慈祥劲儿确实呼之欲出。
膳食五花八门,大大小小摆满了桌子,还真有个团圆的样子。前菜没下两筷子,宋惜时就风风火火的奔了进来,带来晚秋的凉意。
门口的侍奉虚拦了两下,却没挡住,他直接不客气的喊人搬来椅子,添置碗筷,钟成玉连忙摆手随他的意。
“不请自来?一会我将你打出门去”
“我到成不速之客了?你这敛玉殿大晚上华灯一盏一盏的烧油,要不是知道这三个没心肝的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天节星主金屋藏娇呢。”
钟成玉笑骂他,今天的三个主角无奈的唤了几声“师叔”。严銛局外人似的,只微微点了头以示问候。
严銛自从那日撒了气以后,再没出格过,宋惜时衣不解带的照顾许久,渐渐真把他当寻常小孩了,看见他身子骨弱,医者仁心,难免多心疼些。自从严銛好转能下来地后,又过了好些月,其实身子除了弱些已经好个大半了,如今已是深秋时节,上界其实四季不太分明,但是好歹还是凉了些,温夫人吩咐着给严銛添了点初冬的衣裳,是以严銛现在额头上微微出着汗。宋惜时坐下来闲话了两句,就老妈子似的嘱咐起严銛来。严銛一水儿的点头称是,敷衍的样子把宋惜时气得不轻。
宴间觥筹交错,射者中,弈者胜,皆有些朦胧的醉态。严銛不参与他们的游戏,自顾自喝茶吃饭。
宋惜时醉的严重些,已经就着一些陈年琐事和钟成玉争了起来,非说那青楼的花魁当时相中的是他宋惜时。钟成玉则嗤笑反驳。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还是当年,显出几分少年意气。严銛有些出乎意料,其他三人则气定神闲,一副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
“保留节目。”陈方艾冲他眨巴两下眼睛。然后提议要去做些解酒的,坚决不让那厨娘去,说自己学了两招,非得显摆显摆。
然后拉着齐慎终去了厨房,解逸后脚也跟了去。
钟成玉和宋惜时喝了酒还在玩那些小孩的把戏,两个人不亦乐乎。严銛告了小解,不一会儿也出去了。那地方要绕过厨房,难免听到他们三人在里面说话。
严銛无意和他们照面,却还是不慎入耳
“那小师弟真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啊,对那小孩也真是够狠的。人家好说也救了他不是?”陈方艾道
齐慎终轻敲了两下她的头作警示“君子不背后语人长短!”
“我不是君子啊,我是俊俏小娘子”
三个人都笑起来。
再说些什么严銛走远了便听不见了。
“哎,也是个苦命的,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师弟了。这话可别叫他听了,无论如何咱们还是向着他的。”解逸道。
“哼,我听不得这话,我向来帮理不帮亲。正因为他是咱们小师弟”陈方艾煞有介事地点头“日后都是一家子的,才得纠正这脾性。”
陈方艾等人端着一碗青瓜蜜梨汁进来的时候,严銛早已经小解完毕,面色无异的吃着东西。那蜜梨汁里还加了芹菜叶,吃的几人神清气爽。
下半场稍微冷静些,严銛很罕见的提出要讲自己在宫里的趣事。钟成玉想听些陈得喜的事儿,其他人也好奇他要说些什么,一时都侧耳聆听。
“当初父皇和阿娘过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严銛缓道,听到严乾声众人面色各异,但都还是耐心听着“送给过阿娘一只鹦哥儿,那鹦哥儿不同于别的,有个特殊之处…他不仅会模仿人说话,还会模仿人的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尖的低的
“而且有些小聪明,喜欢逗弄人,所以每每总出其不意把人吓到…”
众人点头“这在凡间倒是稀奇的玩意儿”
严銛继续“所以我二哥不喜欢它,总嫌他吵闹又一惊一乍,偷偷要放蛇去咬它,虽没得逞但也吓得不轻,这小东西日后躲在笼子里再也不肯出来了,谁靠近它都瑟瑟缩缩的只会说一句话…”
“什么话?”
“谨言慎行。”
钟成玉和宋惜时讨论起来,也说起他们下界游历时遇到的奇珍异兽,说那与上界接壤的雪原里有一种豹子,只靠两条腿行走,生气时能胀到一栋房子那么大,长四排牙,十分吓人。得亏数量稀少,不然非得搅的下界不得安宁,到时候还得他们去猎杀。
桌上师兄妹三个人却是立刻回过味儿来了,知道叫严銛不知怎么听见了,这是拐弯抹角的骂他们,说他们是鹦鹉背后嚼人舌根呢。陈方艾挑眉给了严銛一个有点挑衅的眼神,随后又眯着眼睛不善的笑了笑。
严銛则是若无其事似的,笑容礼貌而人畜无害。
陈方艾遥遥伸手给他敬酒,严銛也不拒绝,一饮而下。陈方艾于是和两个师兄耳语半天,两位君子不愿意和师弟计较,但架不住磨的,也各敬了两杯酒,严銛都来者不拒。陈方艾却不肯轻易作罢。
钟成玉和宋惜时说着话,也醉的不轻,看他们气氛融洽不由得欣慰,只是模模糊糊听到谁小声说“你妈的,给我灌死他!”,但是晕晕乎乎听不真切。
严銛原本无所谓出这口气的,却不自觉的借着这气氛孩子气般赌起气来,这酒一杯一杯下肚,他到底没喝过酒,不比他们身经百战,面上却不容许自己服软。
这个年纪的孩子面子大过天,结果就是宴席散了之后,严銛没事儿人一样独自强撑着走回偏殿,甚至来不及叫人掌灯,就扶着梁柱吐了个天昏地暗。
然后躺在床上结结实实睡了一天…还不等陈方艾高兴一把,钟成玉就连着她和两个师兄批评了一通。
三个俱抄了二十遍的《灵修者戒》来,最后就是没一方讨着好,斗了个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