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祥四瑞 救人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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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国境的西北，坐落着远古森林，冥海之森。墨绿色的植被厚厚的覆盖在大地上，沼泽和迷潭暗藏，河流和湖泊错落，然而这神秘古老的森林，却不被人们所探寻。它被一道强大而未知的结界隔绝，以至于内外灵气邪气不能互通。大明利用这一道结界，把冥海之森变为大明用于囚困邪祟的地方。而在不为人知的结界边界，有一个隐秘的通道，通往森林深处。这通道自带结界与冥海之森隔离开，像是海上浮桥，它的尽头，竟是一座城。
魔城，隐匿在冥海森林里的古城，灰暗的城墙里头，是个世间罕有的怪异世界。
这里有浪迹天涯无家可归的灵术师，有恶贯满盈东躲西藏的妖怪，有满腹仇恨阴魂不散的怨鬼，同样也有偷得半日闲的普通人。他们聚在魔城生活，互相取暖，抛下过往，只为眼下尽欢。
或好或坏，或善或恶，一进魔城，就得守魔城的规矩。魔城东市被鹤妖华笙鹤主掌，她建有一座酒楼在东市中央，名叫醉楼，岁首临近，此时醉楼热闹非凡。烛火辉煌，亮如白昼，麻辣火锅味从醉楼飘出，妖魔鬼怪围坐一起，互相斟酒夹菜，吹捧自己这一年在外头的风霜之余的江湖趣事，不忘夹肉吃酒。
柠檬精给自己满一碗酒，道：“你看见没，天命今儿发疯，那架势，快把醉楼震塌！碰巧潇澈大人进城，它把潇澈大人手里一坛酒炸碎了。”
“不会吧，好惨，”西红柿妖摇头，抿一口酒，接而道：“替天命默哀，一发疯要被城主切片还不止，还得罪天底下最惹不得的大人，啧啧啧。”
柠檬精炫了一口肉，继续道：“对啊，好惨，天命不仅仅被城主一扇子切得零碎，还要被大人虐待般拿来烤羊肉。”
西红柿妖一口酒呛在喉咙不上不下，好不容易咳出来：“什么？拿天命来烤羊肉？天底下估计也就大人敢了吧……”心里想着，那把上古神器银镖枪征战不少邪祟邪神，可不威风，如今被拿来串嫩羊烤香肉，其悲哀如同孔雀撞南墙，接而抬头一见红杏出高墙，撞不死也得活活气死。
柠檬精抬起筷子从滚烫的油锅里夹起牛肉，“我怎么觉得今儿有些冷。”话毕，一些细碎粉尘般的白色颗粒，从上方慢悠悠飘下来，他一抬头，原本挂着红色华丽春灯的楼顶已经不知所踪，亮堂的醉楼上空，飘着一朵小小的白云，正撒着雪玩，“老柿啊，我说，醉楼楼顶才修好没几天吧，这怎么又没了？
修了三四回楼顶的西红柿精拍了拍伙伴的肩膀：“这回不是天命劈的，天命不是炸掉一坛酒吗？只剩下一坛，城主跟潇澈大人抢酒喝打起来，不小心切了楼顶，你去醉楼后院看看，楼顶还完好无损在那呢。”
柠檬精并不能理解这算什么“完好无损”，看着慢悠悠缓缓落下的飘雪，品出些许年味来：“难得一次天命降雪，不是暴雨轰雷，年后再修吧，它可能，想跟我们过年呢。”
吵杂的醉楼里，进来一教书先生，腰间配着精绣香囊，问门口那一桌的妖怪：“看见大秦没有？”
门口边上坐的柏树精斟满一杯，塞进何德能手里，让他进酒：“在北宫，跟潇澈大人偷偷起炉灶呢。”
何德能把酒杯塞回给柏树精，直接拿起桌上一整壶，转身出了醉楼：“谢啦。”
“唉，教书先生不道德！”
北宫殿前，石砖木柴，一边是两把没入泥土的黑剑鞘和白剑鞘，另一边则是黑剑和白剑，他们交叉而立，架着的，正是白天从天而降的天命长枪，正串着一只外脆内嫩的羊儿。
潇澈好不容易从厨房找到小刀，怨道：“我说你厨房什么都没有，找个刀都费劲。”潇澈在灶边石凳坐下，切下一小片羊肉，递给秦希，“尝尝熟了没。”
秦希终于舍得放下酒杯，接过焦脆的肉片，放进嘴里，细细嚼嚼：“味道淡了点。”
潇澈看到贴着自己黑色佩剑的白剑，道：“这白剑看着眼熟，谁的？”
“我的！”何德能一脚跨进宫门：“好啊，拿我的剑来烤肉？潇澈，翻海跟你出生入死，如今沦落到这个下场，你良心不痛吗？况且砍过的邪祟没有千也有百，架着烤肉，能吃吗？”说的正是黑剑。
潇澈一脸无所谓，用手肘碰碰秦希，征询道：“大秦，能吃吗？”
秦希转而对着何德能，一字一顿笑道：“你——别——吃——”
何德能以过人的理解能力，听懂他的话，不再客气，坐下用手里酒换过潇澈手里刀，开始折腾烤羊的后腿：“大秦，我不是说鬿蛇我要完整的尾巴吗？我看他鳞片生生断了一截，我还想着卸下来做点玩物给我学生。”
秦希拍拍他腰间香囊：“还带过来啊，烤蛇肉不成？”
一块香醇羊肉入口，五脏六腑无处不入被熏陶得迷醉，但他依旧知道秦希卖关子避重就轻回答问题，他喝口酒：“你心思挺深啊，还真救那姑娘，不是说什么救这一次啊没下一次？原来老早就留了一手。”
秦希满脸不屑，道：“书中有救人一命，不造什么浮屠，说不定哪天，她用命报答我呢，我活那么久还没试过呢。他们人啊不是最喜欢玩这一套吗？”
潇澈一听，也觉得稀奇，他义兄不是多管闲事行侠仗义拔刀相助的善人，看见别人有难他不上去踩多一脚就谢天谢地了，潇澈立马站到何德能的阵营来，揶揄道：“姑娘？天命下雪，兄要娶妻，”他借机抢过秦希手里春山碧，牛头不对马嘴道：“你得戒酒。”
秦希看着边上两个酒鬼:“什么娶妻，我特么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八荒多大，人山人海，哪找去？邪祟当道，说不定，她还活不过明年。”
“好啦好啦，知道你是世外种族暮雪狼，狼耳不闻窗外事，但是你倒是加孜然啊！”何德能嚼着嘴里的，切着手里的，递给潇澈一块。
“哼，”秦希站起，拍拍一裤腿的火灰，他也很意外自己会插手“人”的事，竟然还认真想了一下那女的叫啥，赶紧逃离现场不能让何德能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等着，我去醉楼厨房拿。”
潇澈把何德能醉楼带出来的酒壶塞到火堆旁热酒，“顺带要些盐巴。”
秦希秉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起身去醉楼拿调味料，走时不忘道：“留点给我啊，特别是春山碧，潇澈别喝完啦！”
秦希离去不久，躲在院子角落的瑞莲，慢慢走了出来，上半身依旧隐藏在黑暗里，但漏在月光下的下半身，白的发亮。何德能知道他是来关心被关在地狱的阿天，白天天命闹得凶，阿天自然不会好受，往后瞄了一眼他，叹了口气，“瑞莲，大家都是神，你怎么包庇麒麟，不帮阿天？阿天才是你大哥吧。”
这话一出瑞莲倒是没啥反应，而潇澈有些火气在心里。
阿天，只是诨名，也被称作瑞云，乃天神，天下灵气都可归他管制。天神有三个辅佐管理灵气的手下，分别为麒麟、瑞雪、瑞莲，这四神被人间称为天祥四瑞，遇到则象征着邪祟退散，好运降临。然现在邪气远远多于灵气，甚至有些地区灵气微乎其微，天神对于灵气的调配能力变弱，邪祟更加肆无忌惮的杀戮，邪气愈加浓郁，邪祟泛滥成灾。后来秦希发现天神对于邪祟的制裁能力变弱，还会间歇性发疯，其病因，就是被邪气侵染，导致这一结果的直接原因，就是他的辅神里有邪神，既把自己沦为被邪气左右的神明，肆无忌惮使用邪气。秦希追寻阿天的病因多年，一直想给他根治好，目前已经确定麒麟就是邪神，但其踪迹依旧无果，而瑞莲在刻意隐瞒麒麟的下落，甚至误导秦希，追查阿天的病因，秦希走了不少弯路。
一想到瑞莲做的种种，潇澈没拿酒的手半握拳头，低着头，架着烤肉的黑剑竟然开始颤抖。
何德能见气氛不对，开始胡扯道：“别在这里打架，这里可是北宫，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祖先留下来的文物！”
瑞莲道：“我们天祥四瑞之间的事情，别人没权插手。”
潇澈冷哼一声，“当初叫秦希救阿天的是你，现在看着阿天一天天走向消亡的也是你，你现在叫秦希别插手？”
何德能心想，还好潇澈佩剑架着当烤炉，不然肯定会和瑞莲打起来。
瑞莲傲慢道：“他是暮雪狼族，守护天神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只有天神和暮雪狼在同一战线上，邪祟才不敢乱来。”瑞莲乃福神，掌管着世道运气走向，清楚世道运转之理。他明白天神的陨落并不意味着天神会消失，可以说是在苟延残喘。
三人沉默良久，秦希回来了。
秦希看了瑞莲一眼：“干吗伫在这，他们不给你坐？”
“我想去地狱看阿天，让我去。”
秦希说：“提要求？”
瑞莲坚定道：“我要去。”
秦希在烤架边上坐下，一把抢过何德能手里的羊腿，捏起一小撮孜然粉，一点点撒着，道：“看我干嘛，地狱饿死鬼看守的，饿死鬼目前听何德能的。”
人在边上坐，锅从天上来。何德能说：“放你的狼屁，怎么又扯上我？”
紧张的气氛被缓解，吵吵闹闹的，新春悄然而至。
又是忙碌多灾的一年，保俶公会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大家各司其职各尽所能，为公会的名声和宁安城的安稳，操劳奔波着。只是春后，再也没看见林大人来上工，听说，被镇邪司处分了，被分配到别处的帮会做司监。
从公会沦落到帮会，这可是个大处分，毕竟公会背靠大明朝廷，拿俸禄办事，享官员薪钱，其地位不是帮会能够攀比的。公会，是获得大明朝廷认可的驱邪机关，他们做的是贵族和权贵的驱邪单子，还有朝廷指派处理的公令紧急事件，处理大灾大难，抵御灾神等。
大明公会数量不多，就宁安城而言，也就六个，帮会就不一样，或大或小，数不胜数。
帮会是江湖驱邪师自个组织的团体，他们接的是平民百姓的驱邪单子，赚的是化子钱，没办法灭杀只能暂时封印的邪祟上交给镇邪司，还得给镇邪司费用，费用去了一大截，当然没有在公会拿稳定高薪舒服。赚多赚少，全靠帮会的运营和生意的好坏。
所以，优秀的驱邪师拼死拼活都想挤进公会，享受不一般的待遇，拥有不一般的地位。
原以为送走一个吃饱不干事的林大人，就能换一个管用上得了台面的帮手，没想到，换来的是个祖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祥四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