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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会心软 哑巴唱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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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祖宗与荣城一样,来自明州,傻头傻脑不知死活不说,跑两步路还喘气,正是明州温安府,温梦怜大小姐。
见习执行官温大小姐,不仅体能不行,对邪祟的危险认知度极低,景画然也就去买个包子,回来便看见,那傻姑娘看见低级邪祟妖艳的迷魂花还要去碰,被迷昏了脑,一路上抱着景画然不撒手,念叨着景画然晚上不带她去厕所,自己很委屈,要回家跟奶妈告状。
然而这祖宗,比景画然还大一岁。
荣城一路笑得不行,回到保俶公会撒腿就跑,生怕温祖宗攀上他耍无赖。
景画然一脸无奈,被温祖宗拽着,拖她来到公会的医馆,“冯医师,救命!”
一身白衣的女医师从窗台探出头来,看着景画然身上挂着个东西,慢慢往院里挪动,道:“别动不动就喊救命,让我一点想救你的欲望都没有。”
景画然努力扯开温祖宗挂在脖子上的手,“她要把我勒死。”
温祖宗失了魂般喊到:“你不能死!景画然,我跟你讲,等哪一天我功成名就,我一定会站在你身前!轮到我保护你!好不好呀?”
冯医师翻了个白眼,拿着药瓶子出来,打开塞子,凑到温梦怜跟前,还不忘骂道:“等你功成名就,景画然连自己棺材板用啥木料都定好了,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景画然已经习惯冯医师骂屋及乌,忍不住笑了。
温祖宗闻了药引,身子一沉,整个人昏睡过去。
冯医师手指弹一下温梦怜额头,道:“好了,一个时辰之后醒来就好,还没醒就抬过来,我给她赏盆洗脚水。”
景画然托着温祖宗,“谢谢。”
温梦怜虽然灵力很低,可以说帮不上封印镇邪,但是景画然一点也不讨厌她。温梦怜喜欢拿着本子或者宣纸写写画画,她记录各种邪祟,它们的特性和外形,有时候还记录着景画然驱邪杀祟的手段,让景画然觉得这个女子有意思的是,她会亲身去体验“邪”,比如看到什么邪祟都想上手去摸,去碰,还想让一些低级邪祟给她下蛊种邪体验一番,更离谱的是,她看见邪祟身上有特别的花纹还求着景画然先别动手杀,她要把花纹画下来去研究。这就导致一种局面:景画然把邪祟重创后,荣城在边上观察邪祟的自愈速度并及时补刀,温梦怜在边上画画,那个画面,鬼畜又优雅,直到最后邪祟求饶,放弃挣扎甚至不愈合伤口,求着温祖宗快点画完。
灵力低弱还近距离接触邪祟,导致温梦怜成为医馆的常客,哦不,应该是他们三都是常客,另外两人陪同大小姐看病的。
晚上,温祖宗醒来就吵着肚子饿,要吃蛋炒饭,活像大病一场需要别人加倍呵护精心照顾,景画然差点没忍住给她一盆洗脚水。
“快吃,明天还有事情,你睡不着也别吵我,不然我明天不带你去,我去隔壁组借执行官。”景画然吓唬吓唬温梦怜,她踢掉鞋子,爬上床,给自己扯被子。景画然是有些脾气了,温梦怜今天浪费了她一下下午的时间。她今年特别忙,不仅仅是处理邪祟,她抽空还去公会藏书阁翻看各种书籍,想找出“蓝色火焰”的由来,书看得晕头转向不说,内容繁杂多样,看了好几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仿佛那天出现的都是幻觉,不由而然不服气又烦躁,此时只想好好睡个觉。
温梦怜一口一口吃着蛋炒饭,突然不声不响哭起来,又不敢大声哭出来,一抽一抽的,真像有什么那大病。
景画然一翻身,就看到温梦怜梨花带雨凄惨悲凉的啃着蛋炒饭。
“哭什么?”
温梦怜捧着碗,转身背对景画然,狠狠啃了几口饭,不做声。
景画然哄她道:“我开玩笑的,明天带你去,但是得听我的,我说东你不能往西。”
温梦怜声音带着鼻音,应道:“好。”
景画然感觉自己就像个老母亲,面对不懂事的女儿无从下手,但自己着实不是她娘亲,更不是她口中的奶妈,烦躁得恨,便坐起身,“我说认真的,我驱邪那么久,从来没死过伙伴,你明白吗?哭什么?提前给我哭丧还是给自己哭丧啊?”
温梦怜忍不住,哭出声,抽咽道:“不是,呜呜呜。”
景画然带着气,起身把窗户关上,免得外人听见以为她把祖宗怎么了。
温梦怜捧着饭兜,断断续续道:“我,我已经去过四个公会了,一直都被嫌弃,可是我跟爹爹说了,我不适合当执行官,我对封印法术并不精通,他就是不听,他说我要闯一个名声回来,为家族争光。”
景画然在她边上坐下,给她倒凉白开,心想,你不是对封印法术不精通,你是对灵术一窍不通,还有你这哪是争光,不丢脸就很好了。
当然,她不会那么直白告诉温梦怜,转而道:“你有没有想过,改行做点别的啊。”
“做点什么?”温梦怜吃完饭,给自己倒茶水。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就比如,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教书先生?你不是老拿着本子或者纸嘛?”
温梦怜眼底很红,她道:“我现在就想跟着你……”
景画然猛地站起来,抢过她手里杯子,狠狠地放在桌上,水溅出一两滴,“晚安!”
温梦怜接下来倒也不折腾,乖巧地洗了碗便安静躺上床,昏睡一下午的她根本没睡意,就盯着景画然看:“你有卧蚕耶,好好看,我要是有一个你这样子的妹妹就好了。”
“闭嘴。”
“你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我知道的历史故事可多了。”
“你再说一句?我明儿把你丢进邪祟堆里。”
“晚安。”
景画然跟温梦怜相处也有半年多了,并不是故意排挤她,而是朝廷下了公令,明日他们要去青州处理大邪祟。此次公令受召的有八个公会,保俶便是其中之一。规模很大,想必是个难啃的骨头,要是温梦怜还是像今日这般鲁莽,分分钟死在青州还不知何缘故。
翌日,温祖宗真的怕景画然抛下她似的,一路马车劳顿,吐得脸色青白,都不敢叫歇息,景画然有些心疼她起来了。
温梦怜探出车厢小窗,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边上骑马荣城笑道:“温大姐,我们还有三时辰才到呢,熬得住吗?现在命人送你回宁安城,还少些折腾。”
他们三是冯医师的常客,学到不少冯氏话语,温梦怜苍白的脸抬起,对着嘚瑟的荣城,道:“你才滚回去做棺材板板,我惜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谁死谁前面,还不知道呢。”
荣城不理她,绕到马车另一边窗,撩开窗布,“画然,饿不饿?”
景画然原本闭目养神,这时半开眼,道:“别说温梦怜,三个时辰,我也想吐,不吃了吧。”
温梦怜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冲荣城道:“我说你啊,画然画然的喊,等会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哪里来的登徒子臭流氓呢!”温梦怜拽下帘布,跟着景画然一样,闭眼歇息。
温梦怜确实说得没错,她灵术不行,知书达理,温文儒雅,懂人情世故,除却来了保俶之后跟冯医师学的半粗半糙的骂人话,简直就是大家闺秀,当今名门望族世家女子的典范。
相比之前五星执行官林大人的假面君子背地小人而言,温梦怜自己菜是菜从不掩饰,也不怕别人说,在景画然身边混了半年,一个星都没升,还停留在见习执行官,破了保俶公会有史以来最长见习时间的记录,再继续下去,还有冲破瓶颈,破大明王朝见习记录的架势,可谓后浪推前浪,后浪直冲云霄上。
温梦怜这话说出去,效果十分见效,到了青州镇邪司城东分司,见了各大公会,荣城尊称景画然为,景老大,直接把景画然喊老几轮岁月,引得众人觉得景画然虽看着年小,却是个三四十岁的老道驱邪师,加上景画然衣襟上的八星,成了众人胡乱吹捧对象,给会长大人脸上生生贴了十几层金箔。
“贵会得景大驱邪师如得瑰宝,令在下好生羡慕。”
保俶公会会长,陈江,恭敬道:“哪里哪里,贵会方大驱邪师乃是早年出名的少年人才,才是让在下羡慕。
保俶公会一行人跟着陈会长行礼,打躬作揖,恭恭敬敬,好不累活。
季安城浮生公会会长在边上听这一耳,带着会众上前客套道:“女中豪杰,景驱邪师福星高照,天神庇佑,想必驱邪往往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陈大人顿愕半响,知道话里话外的意思,但还是笑脸相迎,道:“景画然在我们保俶长大,受过的苦和难,不比寻常家孩子少。”
原在后头不做声的温梦怜,不知何时悄悄摸了上来,对浮生会长,嗤笑道:“贵会个个人中龙凤,英杰才俊,努力苦干熬出头,我家景画然不过就小小女子,在道上混些年头,不才,混个八星。”把别人抬高,再把景画然捧上天,不失大家风范之余,下马威得不留痕迹,只是景画然从此是她家的。
景画然一听,显然不对劲,温祖宗脑子一热显然忘了自己是一个见习执行官,这回强出头,不是自己给自己扇巴掌吗?
不出所料,浮生会众里头有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哟,这不是温大小姐吗?大前年在我们公会见习两个月,就哭着鼻子要回家那个。”
低估温梦怜了,她之前游走在四个公会之间,早已破了大明见习记录。
这回真的是捡起巨石砸自己的脚,完了还说一句,舒服。
就在保俶一众无言以对时,陈大人也愁眉苦脸起来。
别的公会开始凑上来看热闹,浮生公会七嘴八舌说着温梦怜以往极其丢人现眼的事,哄笑,蔑视,都投到温梦怜身上,就要把她那单薄的身板压夸。
景画然思来想去,真想不到该怎么回应,陈大人正欲带众人离开,温梦怜却轻笑一声,原本恭恭敬敬的她竟漏出不屑,她道,“江东帮会,在一百三十年前,因帮主薛远尘带一帮众人,英勇无畏拿下邪祟荒屠,阻止了季安城外怪病蔓延,成为季安城第一个十星驱邪师,从此帮会改名浮生,被朝廷重用成为公会,一跃到驱邪界前列,”温梦怜声线温柔,端庄平缓,活像教书先生,浮生公会嚼她舌根的,听到温梦怜点名他们,瞬间安静下来,投来鄙夷目光。
温梦怜无视他们,她像述说着遥远传说的睡前故事,继续道:“然而过去一百一十年,薛前辈仙逝之后,除去亡故的周辉前辈,朴晶晶前辈,公会里再也没有七星以上驱邪师出现,公令任务后腿拖得那个是比三岁小孩打酱油还没用,套着公会的虚名,瞎子摸鱼,哑巴唱曲,季安城底下里不知道多少帮会比你们有出息。我是见习执行官那又怎么样,我是没那个实力就不要那个名号,免得虚有其名,那才是给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