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决定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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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檀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小鹿！
伍子和叶云猛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着！
两个男人相互看了一眼，不自觉的躲开了对方的眼神。
伍子的目光躲躲闪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那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叶连长，此刻居然也学着伍子的样子打圆场，耳朵尖都悄悄红了。
顾小檀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又有点哭笑不得：这两个人啊，明明担心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我才没有！”的严肃模样。
她鼻尖微微一酸，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要不，我留下来当卫生员？”顾小檀眨了眨眼，心里嘀咕：可是，我连绷带都没缠过啊！可看着两个人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突然一个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她从头凉到脚。“我有助手了，不需要这位顾小姐，顾小姐还是另谋高就吧！”顾小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到底哪里得罪这位郝元妮了？
郝元妮的逐客令更是让顾小檀胸口发闷，可看着伍子苍白的脸和叶云猛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只能把一肚子火气咽下去。
“那，那行，那我再去看看别的，有没有我能做的。”顾小檀说着便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认为，顾小姐如此娇生惯养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在我们八路军的队伍，还是赶快离开，回到你的家乡，去过着大小姐的生活吧！”郝元妮双眼一吊，手里的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磕，茶渍溅出个丑陋的圈。
顾小檀白着脸往后缩了缩，手指死死抠着衣角，辫梢都在发颤。
她知道郝元妮不喜欢她，多半是为了叶云猛。
可没想到她把话说得这么绝，顾小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下来。
"元妮，"叶云猛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往前站了半步，宽阔的肩膀恰好挡在顾小檀身前，“顾小檀是我带回来的，司令员也想要留下她，而且，她有大用处，她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他眉头微蹙，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像淬了冰，直直射向元妮，那是一种沉默的压迫感。
"就是啊！"旁边的伍子早就按捺不住，急性子一上来，脖子都红了。“元妮，你这话过分了啊！小檀怎么了？哪里碍着你了？"伍子沉不住气，性格直接，说话像放鞭炮似的，“再说了，咱部队伤员这么多，你多个帮手也好啊。”
郝元妮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个平时不怎么和她计较的大小伙子会突然发难！
她斜睨着叶云猛，又瞅瞅有点炸毛的伍子，心里更气，却又有点怵叶云猛那不动声色的样子，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脚："你们，被灌了迷魂汤啦！"
顾小檀躲在叶云猛身后，听着伍子为她抱不平，又感受着身前那道坚实可靠的屏障，鼻子一酸，眼泪到底还是滚落下来。
只是这次，心里却没那么冷了！
叶云猛能感觉到身后细微的啜泣声，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行了，都少说两句。顾小檀留下，这事没得商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海神针，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我懒得理你们！”郝元妮气愤的走了。
顾小檀感激的看着维护自己的两个男生，喃喃道：“伍子哥，叶…连长，谢谢你们。”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就在转身的刹那，叶云猛的声音像一道光，劈开了她心里的迷雾。
“顾小檀，跟随你的心。”，这五个字重重敲在她心上，让顾小檀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伍子也笑着说，“晚上弄点好吃的。”更是让她破涕为笑，这个吃货，总能在关键时刻让她心情好起来。
用余光瞥向叶云猛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转身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被人相信支持的感觉真好！
而门外的郝元妮，指甲几乎要掐进墙里。
凭什么？
凭什么伍子和叶云猛都护着这个顾小檀？她到底哪里好？
一股嫉妒的火焰在她心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叶云猛那句“跟随你的心”，在她听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偏袒！
郝元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顾小檀，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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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顾小檀跟着司令员走进里屋，坚定的说："司令员，我想好了，我留在部队，我绝不再添乱，我想做点真正能帮上忙的事。"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眼睛却亮得像燃着小火苗。
司令员在木椅上坐下，手指叩了叩桌面："哦？太好了，那你说说看，你会什么？想做什么？"
"我……我会……”她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对面的司令员，“我会的，在这儿都用不上啊。”
顾小檀无助的看向房顶，想起自己面试时说的工作经历：“我是本科毕业，毕业于江城传媒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校级优秀毕业生，毕业后在广告公司做了两年客户执行，主要负责品牌推广项目。参与过三个完整的campaign全案，从前期brief解读到后期效果复盘都全程跟进。客户满意度评分连续三个季度保持在90分以上……”
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报告司令员，您看，这是我帮炊事班记的账，还有给伤员写的家信草稿。我可以帮文书整理资料，或者给不识字的同志读文件，只要能让我留下，做什么都行！"
窗外的风卷着沙尘敲打着窗棂，司令员看着本子上工整的字迹，突然想起牺牲的老文书，那个总爱把钢笔别在耳朵上的年轻人。
他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这丫头，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倒挺会给自己找活儿干，正好咱这里的老文书牺牲了，你就顶他的差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部队的活儿，可不像你在家绣花，要能吃苦啊！"
"我能！"顾小檀猛地站直身子，后腰被粗布腰带勒得生疼，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司令员！我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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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炊烟刚升起，顾小檀就端着一个粗瓷碗往伤员屋走。
碗里是她用省下的口粮煮的鸡蛋羹，嫩黄的表面还撒了点葱花。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郝元妮的声音："云猛，你这伤口得重新包扎，很痛，忍着点。"
顾小檀轻轻的推开门，正看见郝元妮举着沾了碘酒的棉球要往叶云猛胳膊上按，而叶云猛的额角正沁着冷汗。
“需要帮忙吗？元妮姐？”顾小檀把碗往桌上一放，抓起旁边的纱布，她的指尖触到叶云猛伤口周围的皮肤时，他突然一颤，目光撞进她低垂的眼睫里。
郝元妮在旁边冷笑，把她快速的推开："哟，这还没当上卫生员呢，倒先抢起我的活儿了？"
"不是抢活儿，"顾小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伍子哥说晚上想贴饼子，我顺道来看看。”说着，顾小檀抬头正对上叶云猛的目光。
只见叶云猛的喉结轻轻动了动：“谢谢你。”
“不客气！”顾小檀慌忙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鸡蛋羹递给旁边的伍子。
“伍子哥，快趁热吃，补补身子，才能早点好起来。”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叶云猛的脸上，而他，在看着伍子诧异的捧着捧着碗的手上。
他看着碗里晃悠的蛋液，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煮的鸡蛋羹，也是这样撒着细细的葱花。
而此刻，顾小檀的影子正落在碗沿上，像只轻盈的小蝴蝶。
"对了，"顾小檀突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掏出个纸包，“叶连长，这是给你的。”
里面是双纳得厚厚的布鞋，针脚细密，"我看你鞋底子都磨透了，今天去领军装的时候，顺便帮你领了一双。"
叶云猛捏着布鞋的手指突然收紧，粗粝的布料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说谢谢，却听见伍子在旁边嚷嚷："好啊，小丫头，偏心眼儿啊，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顾小檀嗔怪地瞪他一眼，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双更大的鞋，“就是你脚太大了，军需处说大号鞋纳得有点糙，你别嫌弃。”
“什么，谁脚大了！”伍子接过鞋，生气的说：“哪个狗日的说的，等我好了，整死他！”
“哈哈哈，伍子哥你太有意思了！哈哈哈，那，我走啦，你们早点休息吧！”说完，顾小檀笑着跑走了。
夜风突然大起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叶云猛把布鞋揣进怀里，掌心贴着布料下温热的针脚，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嫩芽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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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司令部】谷田泽一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飙，自从上回那次任务失败后，上级就再也没有给他什么大的任务了！
这对于他来讲是一耻种莫大的耻辱！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如果再不干点什么，自己的地位保不住，还会连累远在日本的自己的家族和亲人！
“全是那个该死的女人。”上回眼睁睁就要立大功了！她的突然出现，一个炸弹就把自己周围的士兵们炸懵了，自己也没有了知觉。
等自己醒来，已经在司令部的手术室了！
看着自己残缺的手，谷田泽一心中涌动起无限的愤恨！
杀光！
杀死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
一定要！
于是，谷田泽一下了一个命令！
“来人！屠村，只要是参过八路军的！一个不留，杀光他们！”他疯狂的下着命令，为他们的罪行又增添了罪恶的一笔！
1939 年下半年，抗日战争进入了一个白热化的时期，每个日军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屠杀着中国的百姓！
而整个中国陷入了困境当中，家家户户都关紧大门，足不出户！
而我们的军队也陷入了困境！
因为日军的烧杀抢掠，没有一个村庄愿意再收留我军！
食物的减少供给和弹药的缺失造成了军队的大麻烦！
而且，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瘟疫也逐渐出现，本来军队的药品就不多，一下子就陷入了更大的逆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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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顾小檀洗完衣服正在晾晒的时候，看见一班的战士们在练兵，练的是瞄准与射击，她好奇的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还挺好玩的。
狙击枪吗？
自己玩CS的时候，用狙用的可好了！不过好像不是，是很不好用的枪吧！
对对对，电视剧说那叫三八大盖！
顾小檀在旁边听着一班长小宋的指导。“眼睛看着前方 ，你们大家都知道用枪手不能抖，你手抖一点点，对目标来说都是很大的偏差！在实战中的战场氛围和心跳、呼吸的操控下做到手不抖就更加困难，这就需要勤加练习了。上满子弹，但是咱们军队最缺的就是子弹，所以呢，我们就先学习怎么打开保险，然后瞄准目标，最后扣动扳机，看好目标就射鬼子的脑门，那是人身体部位上最脆弱的地方！”
顾小檀好奇的站在一边，想看看这枪到底怎么弄？
这时，叶云猛从卫生室走出来，正好看见顾小檀正在专心致志的拿起身边的树枝学习着打枪的方法，微微一笑，就朝着她走过去了。
“怎么，对射击很有兴趣吗？”清冷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顾小檀握着树枝模仿瞄准的手猛地一颤，回头就撞进叶云猛含笑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倚在门框边，浅灰色的常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阳光透过他微敞的领口，在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小檀脸颊一热，连忙放下树枝：“你、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躺着！伤口还没恢复好呢！”说着就伸手去推他，指尖却被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按住。
“都一个月了，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叶云猛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再不出来晒晒太阳，我恐怕要在屋里捂出霉斑了。”
他微微俯身，那笑容像淬了阳光的蜜糖，顾小檀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过头去。
叶云猛低笑着松开手，转身回屋取来一把乌黑的枪。
金属的冷光在阳光下一闪，他将枪托抵在掌心掂了掂，递到她面前：“喏，用我的枪试试看。”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枪膛，“里面还有三发子弹，看见那边，那个挂在树杈上的玉米筐了吗？敢不敢试试，能不能打中？”
顾小檀接过枪，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手臂微微下沉，却也激起了好胜心。
她白了叶云猛一眼，下巴微扬：“哇，好重呀，原来真枪这么重啊！不过，你刚刚瞧不起谁呢？那么大的玉米筐，我要是打不中，岂不是白玩了那么多年CS啊？”
“CS？”叶云猛挑眉，眼里满是疑惑，“那是什么？”
“那是一款游戏，Half Life Counter Strike呀，说了你也不懂，”顾小檀脸颊微红，“快教我怎么上膛，怎么瞄准啊？”
叶云猛看着她兴奋的握枪时坚定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为欣赏。
他从身后环住她，左手覆上她握枪的手，右手轻轻调整她的姿势，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闭眼，深呼吸，将准星对准玉米筐的中心…对，就这样，手指轻扣扳机…”
顾小檀屏住呼吸，只觉得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心跳声几乎盖过了风声。
然后她猛地扣下扳机——“砰！”子弹擦着玉米筐边缘飞过，惊起几只麻雀！
“哎呀！”顾小檀懊恼地跺脚，叶云猛却低笑出声：“第一次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当年雪慧第一次摸枪时，吓得枪都掉地上了。顾小檀脸颊更烫，却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雪慧。
叶云猛又不禁想起了她，看着顾小檀就像看着雪慧，当初雪慧也很坚定想要学打枪，可是一上手，就害怕了！
“那好，我来教你，来，首先要先把子弹上好。对了，然后呢，上弹夹，对，你很聪明！把枪的枪栓拉好，看着这个孔，是的，这个孔和那个对齐，瞄准目标，瞄准以后扣扳机！记住，一定要直击目标最脆弱的地方！这样才能减少伤亡的数量，和打仗的时间，好，准备好了吗？”叶云猛轻轻地问。
“当然了！”顾小檀很坚定的说。
“砰！~”的一声整个玉米筐破了一个大洞，所有人的目光全看向这边！
因为弹药的缺失，大家很少去浪费子弹来练习射击了。
突然的枪响把司令员和政委和其他人全都轰出屋来，大家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真正的“祸首”正洋洋得意的看着叶云猛，“怎么样？我可是头一回打真枪哦！百步穿杨，哈哈，厉害吧！”顾小檀嘚瑟地说着。
叶云猛看着她，没想到，她的射击水平真的不错，多加练习，能成为一个神枪手也说不定！
叶云猛用赞扬的眼神看着她，“你，很不错！”
这时，叶云猛顺着顾小檀的目光看向四周，这才意识到刚才手把手教她射击时，身体几乎完全贴了上去。
她的后背抵着自己的胸膛，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调整姿势，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旁人看来确实亲昵得有些过分。
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恰好对上司令员闻声赶来的探究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咳咳！叶连长，伤还没好利索就敢动枪？还有你个小丫头，谁让你随便碰武器的！”司令员板着脸训斥。
目光却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最后落在目标老远的玉米筐那个碗口大的破洞上，语气添了几分惊讶，“那筐…是你打的？”
顾小檀胸脯一挺，刚想邀功，叶云猛已经抢先开口：“报告司令员，是我让她试的。这丫头，有点天赋，三发子弹全中了筐身。”
他故意略过“玉米筐大洞”的细节，实则刚才顾小檀三枪全打在同一个位置，这种准头连老兵都未必能做到。
“哦？”司令员眼睛一亮，大步走到玉米筐前蹲下身查看，手指摸着弹孔边缘整齐的撕裂痕迹，猛地回头看向顾小檀，“丫头，以前练过？”
“报告司令员！我玩CS…我以前用弹弓打鸟可准了！”顾小檀赶紧改口，总不能说自己是游戏大神吧！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张人杰政委眼里，他的眉头拧得紧了！
他躲在墙角阴影处，迅速缩了回去。
只见他冷哼一声，转身往作战室走，边走边把口袋里的小本子上又添了一行字：“叶云猛与顾小檀，过从甚密，顾小檀枪法很准，需警惕！”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司令员粗声粗气地挥着手，像赶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似的，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战士们驱散。
人群恋恋不舍地挪动，目光还一个劲地往顾小檀身上瞟，弄得她脸颊发烫。
待众人走远，司令员才转过身，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对她道：“从今天起，你每天上午跟叶连长学射击，下午…去炊事班帮厨！”
“啊？炊事班？”
顾小檀的脸“唰”地一下就垮了下来，“让我去做饭啊？！”
此时，脑袋里瞬间浮现出那群膀大腰圆、嗓门比炮仗还响的“五大三粗的真汉子”们围着灶台忙碌的景象，一个头两个大，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对啊，丫头，”一旁的司令员见状，乐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炊事班的王班长可不一般，以前是猎户出身，一手飞刀绝活那叫一个准，据说比枪还快！你跟着他学学磨刀切菜，那也是在练手感、练眼力劲儿，对你打枪有好处！”
不远处，叶云猛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将擦拭干净的枪稳稳收回枪套，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司令员，别呀，司令员……哎呀，真是服了！”顾小檀无语极了，看了叶云猛一眼，颓丧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叶云猛望着她略显沧桑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也变得深邃复杂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那里除了冰冷的子弹，还贴身藏着半块绣了一半的手帕，上面是雪慧生前最喜欢的海棠花图案，针脚细密，承载着他不愿触碰的过往。
可现在，他却总忍不住想，那空白的另一半，要是换成顾小檀的笑脸，会不会更好看？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颤，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夕阳的余晖将营地染上温暖的橘红色，张仁人杰却像只做贼的耗子，悄悄溜进了办公室。
他把下午在训练场边偷看到的情景，添油加醋地又写了一遍。
尤其绘声绘色地在本子上强调了，“叶连长摸了顾小檀的手，两人还靠得特别近”。写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的小本子“啪”地合上，锁进抽屉。
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看来，要赶快给上峰发消息了，给他们找点事做了。免得精力旺盛，没处使…”他猛地拉开墙上的军用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标注着“黑风口”的位置。
那里地势险要，最近总有日军的小股部队在附近流窜骚扰，正好是个“击杀”叶云猛的好地方，也能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知道厉害！
而此时的顾小檀，正蹲在炊事班油腻腻的门槛边，跟一筐圆滚滚的土豆“搏斗”！
王班长是个不苟言笑的黑面神，扔给她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都卷了的菜刀，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丫头，先把这筐土豆切了，去皮，切成滚刀块，今晚主食就是土豆炖粉条！”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个个都灰头土脸的土豆，再瞅瞅那把连黄瓜都未必能顺利切开的破菜刀，顾小檀简直欲哭无泪，哀叹自己这是什么倒霉运气！
她刚拿起一个土豆，准备硬着头皮开工，突然听见院墙外传来叶云猛那熟悉声音：“需要帮忙吗？”
她猛地抬头，看见叶云猛靠在炊事班的土墙边，夕阳的金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笑容灿烂得比头顶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那一刻，顾小檀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突然觉得，切土豆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只是她没看见，在不远处，有双眼睛一闪而过，带着几分惊疑和怨毒。
紧接着，一块不起眼的土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惊得屋檐下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扑棱棱”展翅飞远，留下一片寂静。
顾小檀看着叶云猛，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行……咳咳，行啊。我手都要断了，叶连长愿意施以援手，我何乐不为啊！”她心虚的叹了口气。
叶云猛笑着接过菜刀，熟练地掂量了一下，然后开始动手，一边说，一边切：“必须这样，手腕才能用上力，切出来的土豆大小才均匀。”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顾小檀认真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真的好帅啊！
粗布衣服完全掩饰不了他的英气，这种人，简直就是妖孽啊！
叶云猛仿佛感知到了顾小檀炙热的眼光，他回过头正好与顾小檀对视到了一起。
顾小檀像被烫到一般，赶紧看向别处，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心脏“砰砰砰”快要跳出嗓子眼！
叶云猛这时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顾小檀压抑的咳嗽声让他有些不自在。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两人慌乱躲闪的眼神，才能看出彼此内心的波澜。
可是，谁都没发现，在营地一个极为隐蔽、谁也不会注意到的角落。
有一双阴森冰冷的眼睛，将刚才那一幕完整地看在了眼中，张人杰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像毒蛇一样，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决定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