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之□□》檀染一柔

7、复杂的他们，复杂的她

　　叶云猛在旁边那个屋子，其实早就听到了伍子痛苦不堪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一把钩子，不断地勾着他的心，让他心急如焚，坐立难安。他挣扎了好几次，都想要立刻冲过去看看伍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着。尽管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这股束缚，但都无济于事。
　　终于，叶云猛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往下一翻身。只听“咚”的一声，他像一个沉重的沙袋一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让叶云猛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汩汩地流淌出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强忍着剧痛，双手紧紧抓住床边，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地狱中煎熬，叶云猛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地扶着墙壁，艰难地朝着手术室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终于，叶云猛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口。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伍子和顾小檀竟然……吻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叶云猛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分不清现在是伤口的疼痛更剧烈，还是内心的痛苦更难以承受。
　　“子弹取出来了！”郝元妮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顾小檀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门口时，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看到了叶云猛失落的眼神和站在那里的身影！
　　顾小檀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得浑圆，仿佛她自己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一般，但此时却无法挽回了！
　　就这样，她惊愕地凝视着他，而他的目光同样复杂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那无声的对视，却似乎胜过了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郝元妮也注意到了叶云猛那虚弱的身影，只见他正倚靠在墙边，面色苍白如纸，看上去状况十分糟糕。
　　郝元妮见状，急忙快步走过去，扶住叶云猛，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要命了吗？赶紧回屋里躺着去！”
　　话音未落，郝元妮便试图搀扶着叶云猛返回屋内，然而，无论她怎样用力，都无法推动这个身受重伤的人。
　　她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定睛一看，却发现叶云猛的目光完全集中在顾小檀的身上，那专注的眼神，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被叶云猛这样盯着看，顾小檀顿觉浑身不自在，她有些尴尬地将目光移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和郝元妮之间的事情。
　　顾小檀暗自思忖道：他明明有女朋友，干嘛还要那样看着我呢？
　　好像我背叛了他一样！
　　顾小檀啊顾小檀，你真是自作多情！
　　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儿，你还在这里痴心妄想些什么呢！
　　之后又抬起的眼中便再也没有惊慌，而是冷漠与坦然，仿佛之前的惊恐只是一场幻觉。
　　那双眼眸如同深潭一般，平静而又深邃，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的真实情感。
　　叶云猛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脚步有些踉跄地一步步走向顾小檀。
　　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顾小檀。
　　终于，他走到了顾小檀的身边，停了下来。他凝视着顾小檀，眼中的波涛汹涌似乎要喷涌而出。
　　然而，由于有其他人在场，他无法将内心的情感完全释放出来。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将话题转向了伍子。
　　“伍子，他……怎么样了？”叶云猛的声音虚弱无比，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听到叶云猛的询问，顾小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她看着叶云猛那副拼命支撑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气恼。
　　“你应该关心，你自己怎么样了！”顾小檀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他没事了，有我在这儿呢，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你……还是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免得你又出什么事，到时候，我可又要愧疚了……”
　　顾小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云猛突然打断：“对你来讲，跟我……你就只有愧疚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小檀被叶云猛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过了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对啊！对你…我当然是愧疚了！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嘛。所以…你还是赶紧回屋休息吧。”说着，顾小檀转身就要离开。
　　“如果真的对我…只是愧疚！那…请你帮我照顾好伍子，就当是报答我…行吗？”叶云猛的声音在顾小檀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绝望。
　　他其实很想听到顾小檀的答案，但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在顾小檀心中究竟算什么，是朋友，是战友，是陌生人，还是仅仅只是一个让她感到愧疚的人？
　　顾小檀的身体突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她的手微微攥紧，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毅然决然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似坚定的笑容，直直地冲着叶云猛。
　　这个笑容，看似充满了阳光和温暖，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其中蕴含着丝丝讽刺与悲伤。
　　那是一种无奈的笑，一种对现实的无力抗争。
　　顾小檀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当然，伍子哥就是我哥哥嘛，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而你呢，有元妮姐照顾，我也放心了。不然，我一个人照顾你们俩，岂不是要累死我啦！”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但在这背后，却隐藏着深深的酸楚。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对我的恩情，也会好好照顾伍子哥，让他尽快恢复健康。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她连忙用手擦拭，生怕被叶云猛看到。她的步伐有些匆忙，似乎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看着顾小檀渐行渐远的背影，叶云猛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
　　然而，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其实，他早已意识到自己的内心被顾小檀所打乱，只是直到刚才，他才真正明白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而一旁的郝元妮，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顾小檀和叶云猛之间的互动，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那是一种暧昧不清的表情，既有对顾小檀的警惕，又有对叶云猛的担忧。
　　郝元妮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紧迫起来。
　　她深知，如果再不迅速采取行动，叶云猛很有可能会被那个女孩夺走。
　　“云猛，我们回去吧！你看你现在好虚弱啊，来，我扶你。”郝元妮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她快步走到叶云猛身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生怕他会摔倒。
　　叶云猛的身体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任由郝元妮扶着他缓缓地往回走。然而，他的内心却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着，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他不禁问自己，难道自己的心真的已经有了变化了吗？
　　一直以来，他都因为雪慧不敢也不能，再去喜欢另一个人。
　　可是，如今面对顾小檀的关心和温柔，他的内心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到底该怎么办呢？
　　叶云猛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此时的顾小檀，则像一阵风一样飞奔回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她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瘫坐在床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好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为什么自己的穿越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这么疲惫和烦恼？
　　顾小檀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命运捉弄的玩偶，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逃脱这痛苦的束缚。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的穿越会是这样的剧情！这根本不是她，这不是那个永远打不败的顾小檀！
　　顾小檀猛地仰面朝天，希望那些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能够倒流回去。
　　就在这时，突然间，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样，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触电般地坐了起来。
　　“不对啊！”她喃喃自语道，“我不该这么焦虑啊？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按照穿越定律，女主一定是能够穿回去的！”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各种穿越小说中的情节，那些女主角们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找到回家的路。
　　“对！对！我一定不能在这个地方，我要回去！”她越想越激动，仿佛看到了自己穿越回原来世界的场景。
　　“我是打不败的顾小檀！命运啊！你的考验再凶猛一点吧！我才不怕你呢！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站起身来，挥舞着双臂，对着空气大声喊道。
　　喊完之后，她觉得还不过瘾，又摆出了一个奥特曼打败小怪兽的经典动作，嘴里还发出了“咻咻咻”的声音。
　　然而，这一连串如同精神病患者一般的举动，恰好被刚刚进门的司令员和政委撞了个正着。他们被吓得不轻，差点跳了起来。
　　“喔唷！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吓我一跳！”司令员一脸惊愕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顾小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怪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说道：“嘿嘿！我这是在强身健体呢，保卫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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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室）
　　“云猛，该吃药了，来，我扶你。”郝元妮轻声说道，然后慢慢地走向叶云猛，准备将他扶起来。
　　然而，叶云猛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郝元妮手中的药，便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地歪过头去，仿佛那药是他最厌恶的东西。
　　“怎么能不吃药呢？这对你的身体很重要啊！”郝元妮有些焦急地说道，她不明白叶云猛为什么会这样抗拒吃药。
　　“拿走吧，我不想吃…”叶云猛的声音低沉而无力，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郝元妮见状，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意，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叶云猛，说道：“不行，你必须得吃！这是为了你好！”
　　可是，叶云猛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郝元妮的话，他侧过身子，背对着郝元妮，完全不理会她的存在。
　　郝元妮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委屈的泪水在她的眼中打转。
　　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最终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是不是只有顾小姐来喂你，你才会吃药啊？嗯？”郝元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叶云猛，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叶云猛听到郝元妮的话，身体猛地一颤，他扭过头，缓缓抬起头，看着郝元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说什么呢？”叶云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郝元妮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以为你和顾小檀之间那种暧昧不清的神情举止，我会看不懂吗？！”
　　“我警告你！郝元妮，别胡说八道，呃…”叶云猛突然猛地坐起身来，想要反驳她，但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原来是他的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
　　他痛苦地捂住伤口，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身体也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重新躺下，紧闭着双眼，似乎不想再看到郝元妮。
　　然而，郝元妮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她继续说道：“叶云猛，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雪慧临走时跟你说的话？还有司令员跟你说过的事情！我爹爹跟你说的对我的嘱托，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失望，似乎对叶云猛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
　　叶云猛仍然闭着眼睛，没有回应她。
　　郝元妮见状，更加激动了，她提高了音量，说道：“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我要告诉你，我看那位顾小姐，对你可没有半点喜欢的意思，你看看她这两天，连看都不看你一眼！反倒是对伍子特别关心，昨天手术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紧张！她生怕伍子会咬破嘴唇，竟然直接用自己的嘴去吻了伍子！还有啊……”
　　“元妮，”叶云猛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沉稳地看着郝元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接受你的感情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奈和决绝。
　　郝元妮被叶云猛的话问住，愣在原地，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叶云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因为你太自我，你总是无端猜疑，随意指责我和别人的关系。”
　　郝元妮眼眶泛红，急切地辩解：“我只是太在乎你，害怕失去你…”
　　叶云猛轻轻摇头，“在乎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方式。你的善妒让我感到压抑，真的很烦你知不知道？感情应该建立在信任之上，而不是猜忌和争吵。”
　　“我只有，在对待你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嫉妒！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因为我爱你啊！！”她的声音在卫生室里回荡着，带着些许的无奈和痛苦。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奔而出，留下叶云猛独自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叶云猛缓缓地闭上双眼，沉重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他深深地叹息着，那叹息声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哀伤和失落。
　　（第二天）
　　一阵熟悉的军队口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仿佛近在咫尺。伍子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去看一眼。
　　伍子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就连呼吸都让他感到一阵刺痛，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着。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床单和被褥，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干净整洁。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床边的一个人身上。
　　“嘿！大英雄，你终于醒啦……”叶云猛的声音传入伍子的耳中，虽然听起来有些沙哑，而且显然他自己说话也很疼，但伍子还是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那难以掩饰的喜悦。
　　“呃……呵……”伍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想到啊，我还是没能摆脱你，本来还琢磨着，等我光荣了，就去享享清福呢？可是啊，又回来了…呵呵…”他闭着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自嘲。
　　叶云猛将后背贴在尚带余温的土壁上，松软土层硌得他肩胛生疼，这份细微的痛觉反而令人安心——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享福啊！"他笑着调整坐姿，看着房顶，"等把鬼子全赶下东海，老子要在上海百乐门包场三天三夜！"掷地有声的豪言被晚风卷着掠过阵地，惊起废墟里觅食的麻雀。
　　旁边蜷缩着的伍子手一抖，黄油刷险些戳进膛线。
　　他扯动开裂的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肋骨处的挫伤："咳...你倒会占便宜，到时候全连弟兄的红高粱可都得叶营长管够。"泛黄的绷带下渗出星点暗红，在军服磨白的领口洇开朵朵红梅。
　　两人忽地同时笑出声来，嘶哑的笑声惊飞了落在迫击炮残骸上的鸦群。
　　不远处传来铁皮罐头滚动的脆响，炊事班老张正猫腰在断壁间穿梭，军绿色搪瓷碗碰撞出叮当的声响。
　　浓重的血腥味里渐渐渗入小米粥的香气，混着军用磺胺的苦涩在战壕里流动。
　　与此同时，旁边临时指挥部内，顾小小檀正捏着铅笔一张纸上反复描画，太无聊了……顾小檀看着窗外，她单薄的影子投射在糊着报纸的土墙上
　　“小檀，适应得如何了？”司令员的牛皮军靴踏进指挥部时，带进来几片枯叶。
　　顾小檀条件反射地并拢脚跟，粗布领子磨得后颈发红："司令员你好！除了吃不饱，无聊透顶以外，其他...还算凑合吧。”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目光落在司令员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上。
　　阳光斜斜地照在司令员衣服上，司令员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面前的顾小檀身上，她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虽然年轻漂亮，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顾小檀，”司令员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来的这几天，表现很突出。虽然没做什么大事，但是你对我们说的未来的事，我们真的是很向往，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司令员深吸一口气然后语重心长的说，“我们流的血，流的泪，也就都值得了。”
　　顾小檀心里一紧，不知道司令员是什么意思。
　　司令员拿起手上的一份报告，那是政委对于顾小檀的分析，“你对未来的预判，对现在当前局势的分析，都对我们非常有用，而且精准地指出了敌人的真实意图。”
　　顾小檀害羞的低着头，小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司令员。”
　　司令员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温和：“你的能力很强，思维敏捷，观察力也很敏锐。我军现在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我已经跟组织上打过招呼，希望你能留下来，正式加入我们的队伍。”
　　顾小檀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我原本的计划是…”
　　“计划可以改，”司令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人才不能放走，而且，你如果真的来自于未来。你在这边没有家，什么都没有，你也回不去啊？但是，在这里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为国家和人民做更多的事。”他站起身，走到顾小檀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考虑一下，我希望明天能听到你的答复。”
　　阳光照在顾小檀的脸上，她看着司令员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夜色彻底吞没残阳时，炊事班抬着冒着热气的木桶穿过战壕。
　　漂浮着野菜梗的小米粥倒进搪瓷碗的声响，混合着远处零星的枪声，在阵地上空交织成奇特的安魂曲。
　　顾小檀在心里反复掂量着，眼下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身边能真正信得过，又能给自己出主意的，想来想去也只有叶云猛了。
　　其他人，终究隔着一层，难以全然托付心事。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推开了卫生室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内传来压抑的低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从容与释怀，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
　　“伍子哥！你醒啦！”顾小檀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伍子，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声音里满是雀跃，“太好了！你可算醒了！”
　　伍子闻声，目光骤然聚焦在顾小檀身上，整个人瞬间愣神，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些模糊而滚烫的残缺片段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飞速回放，是顾小檀焦急地按着他，然后……然后她居然亲了自己！
　　想到这儿，伍子只觉得一股热气“噌”地一下从脖颈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带着耳根都烫得惊人。
　　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口气却愣是没顺过来，走岔了道。“咳咳……咳咳……”伍子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伤处也随之牵扯得隐隐作痛。
　　“哎，你没事吧！”顾小檀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和担忧，“干嘛看到我这么激动啊！来来来，我给你顺顺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帮伍子顺着胸口，脸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之前那个主动亲吻他的人不是自己！
　　旁边的叶云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实在有些不忍卒睹，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在作祟，干脆把头扭向了一旁，假装看向窗外。
　　顾小檀这时才注意到叶云猛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以掩饰的哀伤，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难过不已。
　　可是，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绝对不能，绝对不能把这份难过表现出来！
　　“恩…咳咳…我没事了，你，你，不用扶着我了……”伍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涩，支支吾吾地说道，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眼神也不敢与顾小檀对视。
　　顾小檀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滑稽，一时童心大起，存心逗逗他。
　　她故意凑近了些，眨着眼睛，故作认真地问道：“哎，伍子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莫不是发烧了吧！用不用我给你降降温啊？”说着，她还真就伸手拿起了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空水盆，作势要去打水。
　　“喂！你，你要干嘛？”伍子见状大惊失色，又开始激动起来，结果又引发了一阵咳嗽，“咳咳！咳咳……”
　　“哎呦！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逗你了！”看到伍子真的急了，顾小檀连忙放下水盆，笑着安抚道，“逗你玩呢！快躺好，好好休息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被子，细心地给伍子盖好，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你就是……故意的你……咳……咳，”伍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巴巴地抱怨道，“不知道我伤还没好，不禁逗啊…”
　　“好！是！是我不对！”顾小檀连忙做投降状，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三排长同志，麻烦您老，好好躺好休息，要不要喝水啊？”
　　“噗哧，”一直沉默的叶云猛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一笑，也冲淡了些许卫生室里微妙的气氛。其实，看着顾小檀和伍子在那儿轻松逗趣，对叶云猛来讲，又何尝不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他多想那份轻松的笑容是为自己而绽放，多想此刻能和她如此自然地相处。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有些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顾小檀见叶云猛笑了，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他不再是刚才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叶云猛，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客气：“叶……叶连长，我……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叶云猛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
　　什么时候，她居然对自己用上了“叶连长”这样的敬语？
　　这一声称呼，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痛了他的心，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与伤心。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神色，声音也尽量平和：“有事情就问吧，可是，别再叫我叶连长了，显得太生疏了，叫我……叶云猛。”
　　顾小檀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点了点头：“我……刚才司令员找我谈话来着，”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他跟我说，希望我能留在部队，为抗日做贡献，可是我…我很迷茫。我原本是想去找回家的路的，而且我一个女孩子，留在你们部队里，总觉得…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叶云猛不等她说完，便轻声打断了她，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你现在去哪找你回家的路？你有明确的目标吗？这兵荒马乱的，万一再碰到日军怎么办？我能保护你一次，还能次次都保护你吗？跟着部队，或许沿途还能打探到你家乡的消息，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顾小檀心虚地垂下了眼帘，不敢去看叶云猛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真的很迷茫…”
　　就在这时，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顾小檀的耳边响起，带着各自不同的期盼与急切：
　　“如果为了我呢？”
　　“就当为了我，留下行吗？”
　　这突如其来的、重叠在一起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让顾小檀瞬间大惊失色！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两个人——叶云猛和刚刚还在咳嗽的伍子。
　　而叶云猛和伍子，也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惊愕地互相看向了对方。
　　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无限的不解、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