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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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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波决定,在一个夜晚,他要□□自己最爱的人,他的一切,他的爱。
许念念。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他是在拯救自己和自己的女儿,他对许念念没有多余的情感,所以他心里丝毫没有顾虑。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疯了,彻彻底底地疯了。”林媛早已是在哭着说话,“他那几天每天晚上不睡觉,我真的怕他忽然冲进念念的房间。”
“所以,你就杀了他?”殷舍利声音好像冬天的水一样没有温度。
“大人,你听我说。”林媛忽然又跪下,“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找警察,警察不理我,我找市里,市里没人管我。我看着许明波一天比一天话还少,他的脸变得好像鬼一样又黑又瘦。我害怕,我怕他忽然发疯,把我们都杀了。”
“行了,我知道了。”殷舍利甩甩手,“真是荒唐的一家人。”
她得出这个结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地瞬间提起棍子,棍子上手的一瞬间就好像铁棒,连空气都可见地抖动。
“两个选择,要么和我去地府,要么在这里魂飞魄散。”
“大人!”林媛不停磕着头,“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我还要看着那个阴魂不散的人,他说,他要杀了念念,大人……”
殷舍利抬起朱雀棍,就好像抬起铡刀。
“师父!”万俟斯忽然用力抓紧了殷舍利的耳朵,“别,别这样。”
她的声音在发抖?
殷舍利反应过来,今天是万俟斯第一次上班,她不该这么心急的,显得她特别没有人情味,就和地府那几个狗屁判官一样。
“刚才已经看在我徒弟面子上让你把你的故事讲完了,现在再给你一个面子。”
林媛正要叩谢。
“选,你是要跟我回地府,还是在这里死?考虑三分钟。”
“大人!我走了,念念就没人护着了!她是我的女儿,她今年才14岁啊。”
万俟斯看不得这些场景,她紧紧抱住师父的耳廓,说道:“师父,不是还有一个鬼吗?念念父亲不是还没抓到吗,我们先,就先搁置一下不好吗?”
殷舍利的那把“刀”在空中悬停大概十秒的样子,终于被她缩小,塞进了心口的位置。
“你知道,许明波在哪里吗?”
林媛摇摇头,说:“回大人,不知道,他一直比我先跑,比我晚回来,不过他一般在我后面一天就回来了。”
“刚刚就想说了。”殷舍利无奈道,“为什么叫我大人?”
“啊?我看,电视里面都这么叫……”林媛说。
“别这么叫了,我不喜欢。”
“所以。”万俟斯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一般,你们经常这样跑吗?”
林媛点点头,说:“最开始死的那段时间,经常有人来。”
“师父,是无常吗?”万俟斯问殷舍利。
“不一定。”
殷舍利在玩手机,但是万俟斯还是看得出,她根本心思没在手机上面。
“大人,说说嘛。”这句话,是万俟斯抱着殷舍利脖子说的。
“哎哟,宝贝徒弟,别这么叫我。”殷舍利伸出手,拍拍万俟斯的小脑袋。
“师父先说,我就不这么叫了。”
殷舍利看了一眼林媛,林媛识相地站起身来,走远了。
殷舍利轻轻提起万俟斯,把她放到自己腿上。
“斯斯,记住了,无常只收生死簿记载着的,按时死的人,不收孤魂野鬼。像他们这种死时积怨很重的所有可以随便跑的人,无常最多也就来两次,抓不住就算了。无常那群公务员可懒了,反正只要他们一说这些是孤魂野鬼,那这就变成我们巡查官的事情了。”
“所以说,这来的人,有许多都是算到这里有怨鬼,想来炼生气的人。当然也那种来想超度亡魂的僧人。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都可能来。”
万俟斯此刻没有说话,她眼神闪过一瞬间的震惊。这么说来,她就是那个不到时间而死的人。
可能,她说不定,真的该活120岁。
万俟斯没想到殷舍利说话这么漏风,不经意之间就让她知道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她会提前死,她自己怎么可能明白,她只是个半路上道的假道士,她算不出来。
看着远处站在许念念门外的林媛,万俟斯想起几天前刚死去的自己。
她们都是可怜的人,都可能是别人菜板上的鱼肉。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母亲。
“师父,等回去了,我想去拿我的身体,可以吗?”
“嗯?可以啊,我让旗如洛关注着你身子呢,我们回去的时候就去拿。”殷舍利摸摸她的肩膀,“怎么忽然说这个?”
“师父,我可以参加自己的葬礼吗?”
一阵沉默之后,殷舍利以叹气的方式说:“可以,不过我得陪你去。”
林媛被殷舍利叫回来。
“走吧,明天再来。”
林媛却想留下来,她怕许明波忽然回来。
“我说,走。”
殷舍利其实就没有信过她的任何一句话,即便她作为一个母亲是那么真诚。
这两天在周围闲逛,从那些为嘴活着的邻里之间,殷舍利早就清楚这个屋子发生了的事情大概,要知道林媛的结局是服毒上吊自杀。
她也不是个什么精神正常的家伙。
殷舍利只知道,活着的人最重要,林念念的安全最重要,把一只鬼放在这里,她不放心。
至于许明波,只要他在屋子百米之内,她一定可以发现他。
目前需要的是离开屋子,空出空间。这对夫妻都有着聪明的脑袋,也肯定有近距离感知的能力,不然也不可能躲过这么多人。
只是可惜了,这一次他们碰上的是殷舍利。
殷舍利又要掏出自己的朱雀棍威逼。
“等会!”林媛两步跨过来,“我走。”
被那个棍子碰到,实在是痛得她宛如在受酷刑,这也说明,殷舍利很可能抓得住那个疯男人。
他今天必须彻底消失,林媛在心里如此恶毒地想着。
第二天晚上,如她们所预料的那样,许明波果然出现了。
殷舍利撑着半个身子,在阳台上面看着下面许明波好像小偷一样左瞧又看地摸进屋子。
“走吧。”
就和昨天一样的步骤,她跳进阳台。
“斯斯。”她用着传声,“看清楚师父的动作,如何用棍,你是我徒弟,要快点学会。”
?为什么她一个“江湖骗子”要学怎么用棍?
“师父,没有其他选择吗?”
“放心,其他都会教给你的。”
万俟斯无奈地微笑,看着屋子里面那个男人,她决定此刻不和师父纠结。
“师父演示一下呗。”她说。
“好嘞。”殷舍利说。
“用棍要握住棍棒最中间,出棍就要像落到一样果断,轮动大臂的力量,砸下去。”
殷舍利如此说着,万俟斯知道,这是和上次一样的招数。
许明波浑身被黑色雾气掩盖,看不见一点人样,他从门外进来之后,谨慎地先看了看四周,然后他对着空气喊了几声林媛的名字。
林媛方才扒着殷舍利的肩和她一起飞上阳台,此刻正蹲在阳台角落。
她好像心急地要出去,殷舍利按住了她。
紧接着,殷舍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地蹬了出去。
她就好像一条飞鱼,朱雀棍是她头顶的那根长刺,直挺挺朝着许明波戳去。
许明波有所反应,但是他身体跟不上自己大脑的速度,左肩被戳中,整个人受力往后面的墙壁上砸去。
哐地一声之后,他跪了下来,干呕几声。
林媛冲了过来,却停在了许明波的面前,伸出手想去扶他,却又颤抖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许明波发出一声嗤笑。
他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来,他眯着眼睛看殷舍利,忽然就拿起手边的玻璃杯,朝着殷舍利冲了过来。
殷舍利轻轻一闪,挥手之间击中许明波的手腕,玻璃杯瞬间掉落地面,碎成小渣。
许明波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朝着殷舍利打过来。
“斯斯,打架不能光有力量,还要有技巧。”
说话间,殷舍利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手肘往许明波侧脸扫过去。
一时间,许明波好像被千斤重锤击中,鼻血喷出,嘴角渗血,被震到不远处地面上,身子微微发抖。
他侧躺在地面上,手摸着地面,呸了一口水。想撑着自己起身,可是左手一用力就无力,整个人又摔了回去。
在他下一步又想起身的时候,殷舍利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将朱雀棍用力下压,顺便将他戳回地面。
“噗。”他胸腔受震,砸向地面,瞬间不受自己控制地喷出一口血。
“别动了,再动就把你锤成灰。”殷舍利加重手中的力。
万俟斯看得见,那团黑气因为朱雀棍的没入已经消散许多。
朱雀棍前端好像烧红了的烙铁,压进许明波的背心,发出滋滋的声音。
许明波的腿还想动,被殷舍利直接踩住。
“两个选择,跟我去地府领罚或者就在这里消失。”
许明波不知为什么闭上眼睛,他嘴角有笑意。
“念念呢?念念在哪里?”许明波分明闭着眼,却一直不断在挣扎,“我要念念,要念念。”
殷舍利一棒就好像刀子一样插穿他的手,让他瞬间吃痛。话是不说了,却发出一声嚎叫。
“师父。”万俟斯说,“我们走吧,人已经抓到了。”
“好,听你的。”
殷舍利本来是想直接敲破他的脑袋再把他和林媛一起装进收鬼袋,然后去交差。
其实,她很乐意这些鬼不服气地挣扎,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直接就地“超度”他们,这样交给地府的只需要一张纸而已。
许明波还想有所动作,他瞪着眼,看着许念念的卧室。
殷舍利掏出自己的收鬼袋。
“我要是走了,死了,念念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许明波忽然抽泣着说话。
?殷舍利不解地瞅了他一眼。
身边的气氛忽然变得悲伤起来,林媛好像也忍不住掉了几滴泪。
“够了。”殷舍利大声吼道,“你们俩,哭给谁看呢?”
殷舍利感觉心烦,她一直就不想太多了解怨鬼的事情,她看多了,多得是荒唐滑稽的理由。
殷舍利不想再听,她伸出手,抓住许明波的衣袖,把他拽进口袋,又再动手把林媛也一起扔进了口袋。
此刻,四下终于安静了下来,除了屋外的风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师父。”万俟斯开口,却只叫了声师父,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斯斯,人永远不能在别人身上找错误,因为你改变不了别人。”殷舍利缓缓说道,“如果多包容,很多时候,后悔的事情才不会发生。”
殷舍利开门出去,接着嘭的一声,大门被叩上。
屋子里面好像没有了声音,万籁俱寂,一切又变得平静。
卧室内,许念念背靠门坐在地上,她早就醒了,或者说从昨天半夜被吵醒之后,她就没有入睡。
光看上去很骇人,像白色的刀子一样。
门没有上锁,她此刻终于把门打开,靠在门边。
电视机边上放着她父母的骨灰盒。
她父亲那天买的敲糖被她放进了冰箱的急冻室,母亲总是记得要把冰箱里面坏了的菜丢掉。她有时候会骂自己,说当天的碗要当天洗。
想起这些,她忽然心酸,忍不住地开始抽泣,泪水滴落在冻人的地板上,在空无一人的安静的家里,她的哭声显得太凄厉。
她举起电话。
“小桐,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