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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为赏花 暗为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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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节当日,皇帝设宴,男女同席。
因皇宫东面有一处种满桃花树的地方,所以为了更好地赏花,宴席就被设在那里。
桌席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地摆放好,每桌上都放有一盘水果、桃花形状的点心、还有一壶花酒和花茶。
众人被请入座,一抬头便能看见开得繁盛的桃花。
方珵霄盘着腿,坐在放置在地上的软垫,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手里的茶杯,而茶杯里刚好还有一片刚刚飘落下来的花瓣。
两排桌席中间夹着一条清澈的溪流,而距离溪流的不远处皆种着两排桃花树。
这一片桃花林最中心的地方便是皇帝和皇后的席位了,随之往下的是按照官职的品阶排行。
方珵霄和张庭之的座位互相挨着,不过因为两人离皇帝的距离比较远,两人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有距离的相处。
张庭之拿着酒杯酒壶和软垫就跑到了方珵霄的座位旁笑道,“濯玉这里可有空让我蹭个座位?”
方珵霄挪了挪果盘的位置,接过张庭之手里的酒壶,放在了桌上。
“当然有,小生怎么敢不给我们张侍郎一点面子呢。”方珵霄揶揄道。
张庭之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就你爱装样子。”
“承让承让。”方珵霄给张庭之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张庭之也盘腿坐了下来,“看来今年的主戏骨不是我们了。”他看了看远处模糊不清的那张满含威严的面孔,悠悠地说。
“咱们离皇帝这么远,他怎么可能再给我安排一个亲事。”方珵霄挑了挑眉,心中得意。
张庭之调侃道,“我倒是觉得皇帝是被你拒婚的举动给惹恼了,所以才把我们这些官家子弟给打发的远一些。”
“远一些岂不是更好,省得我再去一个一个的赔笑脸。”方珵霄说话的期间也不停嘴,一口一个桃花糕。
“就是不知道,今年会是哪位有幸被皇帝给指婚了。”如果可以,他更加希望是厉王,因为他父亲是兵部尚书,一直打算支持厉王上位。如果厉王成婚,多了一个助力,那厉王的胜算就会增加很多。
“无所谓,是谁都好。”毕竟他的目标不在那些皇子身上,他要杀的就只有方府那一家子。
……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正襟危坐在木椅上,他的左边是雍容华贵的皇后,右边是略施粉黛的德妃。
同样是后宫之中手握大权的两位,所蕴含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接下来的座位是三位皇子和官居高位的几位大臣。
二皇子玄清字明池,是德妃所出。
他身长八尺有余,婉如雕刻般的五官深邃而棱角分明,身形修长且健硕,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玄清不仅能文能武,琴棋书画也都各个精通,可谓是这都城所有官家小姐之中最想嫁的人了。
三皇子玄策字明文,是已故嫔妃所出。十四岁上战场立功,十六岁封王,浑身都有一种血煞之气。
不过也因为他常年在军队带兵,一般的人见了那张冷着的俊脸和那张僵着的微红薄唇都有些心猿意马。
可若是不小心惹了战神不快之后,那群人却又会被他的眼神给吓得落荒而逃。
四皇子玄聪字明哲,也是已故嫔妃所出,不过皇帝在他母妃去世后便将他过继给皇后抚养。
四皇子玄聪虽然长得不及二皇子和三皇子那般受人欢迎,却也相貌堂堂,眉清目秀。
不过因为棋艺精湛和武艺高超,也让皇帝很是骄傲。
座位离皇上颇近的还有几位朝廷命臣。
朝中左相冷枫却,年纪刚刚二十有六,就被皇帝命为朝廷重臣,可见此人非一般子弟。
因为冷枫却的父亲是前朝丞相,许多人都觉得这其中和他这个丞相的位子是有些关系的,所以便有些人觉得他的知识并不渊博,经常小看他。
不过这些谣言每次都会不攻自破,因为朝廷上下,没人敢质疑他的能力。
可冷枫却的双亲却在他还未及冠的时候便去世了,世人所说的人无完人大概便是如此罢。
坐在左相旁边的是右相李鸿丘,经常在朝上与冷枫却相争。
李家是皇后的母家,这李鸿丘便是皇后的父亲,而皇后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李峰,是一个才疏学浅的人。
“今日桃花开得正旺,也正好是这赏花节,朕便特意邀请各位来宫里小聚。各位也不要拘谨,便如同往常一样便好,有什么趣事也可以说来让大家也开心开心。”
“今日不谈国事,一切以赏花玩乐为主。”皇帝笑呵呵地顺了顺下巴上的胡子。
“回皇上,犬子近日有幸娶得一位贤妻,特禀告皇上,让皇上也沾沾喜气。”
“哈哈哈,好,那朕便赏那夫妻俩一对玉如意罢。”
“多谢皇上赏赐。”大臣作揖道。
“回皇上,臣近日听闻三位皇子在演武场上努力练习,是要在今年春猎上夺得一个不错的成绩。依臣看,三位皇子近日以来十分努力,不如就让臣等也欣赏一下各位皇子的风姿。”一位老臣从坐席中走出来,在旁边跪下,对着皇上作揖道。
“嗯,朕的几个儿子们各有千秋,朕也想看看你们三个的武艺练习的如何了,玄清你先来罢。”皇帝看着座下的二皇子玄清,点头示意道。
“是。”玄清先起身给皇帝行了礼,之后才唤人将剑给呈了上来。
玄清拿过剑,漂亮地挽了个剑花,便一起气贯长虹之势地跃起、挑剑、回身。
长剑如芒,行如流水,清风拂过的那一刹那,却被气势逼人的剑光给一刀斩断。
横扫、跃起、重劈,周围树上的桃花皆被剑气打中落下。
玄清又挽了个剑花,以作收尾,众人皆拍手叫好。
不光是大臣们皆点头称赞,就连坐在大臣身旁的妻女也被这一幕给惹了眼。
而坐在玄清对面的玲珑堡少小姐孟晴,本就倾心于玄清,此时看了玄清的剑舞,更是难以自持。若不是身旁的兄长孟苛在桌下悄悄地拽了下她的胳膊,她还在死死地盯着玄清看呢。
无异于孟晴的二人也同样看向林中舞剑的那个人,一人是王将军王聪的女儿王姝音,而另一人则是被皇帝封为安阳郡主的唐晓柔。
两人皆是以一种痴迷的目光看向玄清,仿佛这个人就是她们的天,她们的地。
皇帝的视线不经意地转移到了安阳郡主的身上,看着唐晓柔眼中的迷恋,皇帝暗自下了个决定。
玄清如今的势力太过庞大,若是给他许了个官家之女,那皇子之间的平衡便不复存在,为了均衡三人的势力,还是将这个爹娘已故的郡主指给玄清更合适一些。
有了决策的皇帝面上一笑,“呵呵,很好。”顿了顿之后他又说,“玄清啊,朕有意将安阳郡主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啊。”
皇帝的一句话,差点让孟晴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不过孟苛眼疾手快地将想要站起来的孟晴给按在了座位上,一旁的王姝音也紧张地攥紧衣裙,不安地看着玄清。
与两人神情不同的安阳郡主唐晓柔则是一边羞涩地用袖子遮挡住自己渐红的脸颊,一边瞥向脸色不好的玄清。
坐在皇帝身旁的德妃同样因为这句话而失了分寸,一不小心将杯中的水溅到了衣裙上,不过她没声张,只是悄悄地拿出帕子自己擦拭着上面的水渍。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玄清心中一震,他急忙收起剑转身,撩起袍子便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并未有娶妻之意,请父皇收回成命。”
“你如今的年纪也该成家了,就算没有娶妻之意,先娶个侧妃总不为过。朕便将安阳郡主指给你为侧妃,你也不必再说了。”皇帝心里有些不喜,却也没显露出来,只是强硬地下了旨。
跪在地上的玄清低着头,握着剑的那只手也死死地攥紧,若是皇帝在他身前,便能看见他眼中丝毫不掩饰的愤恨。
德妃心疼地看着前面跪着的玄清,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他的清儿势力渐起,皇帝又是疑心重的人,为了削弱清儿的势力,他必须得这么做。
“谢父皇。”玄清咬着牙,应下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父皇总是这样将他看作一个工具,从来不问问他的意愿。
职位是,娶妻是,出征也是,仿佛他就是那个最听话的工具,想起来了便用,想不起来便放在一边搁置,理也不理。
他玄清,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弄的人。
只有得到那个位子,他才能一切如己所愿,才能得到那个人,才能不受任何人摆布。
皇帝,不是他要反,而是他被逼要反的。
玄清咬着牙,眼神犀利地看向皇帝。
一直盯着玄清的德妃看见了他眼中的神色,心中一紧,急忙转头看向皇帝那边。
不过皇帝错过了发现他野心的时机,此时的皇帝正将玄策和玄聪给叫了过来,也打算把他们的婚事给定下来。
德妃见玄清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时,她对玄清摇了摇头。
玄清看见母妃的动作,收起目光低下了头。
“玄策,玄聪,你们两个可有中意的人?”皇后给皇帝倒了杯酒,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回父皇,儿臣并无。”玄策跪地,面无表情地回答。
“回父皇,儿臣也无。”接着玄聪跪地,说了跟玄策同样的回答。
“儿臣长年在军队带兵,此时娶妻怕是会负了那姑娘的一片真心。”玄策冷静地看着皇帝。
这可真是个好理由。
玄聪在心里不屑地冷笑,虽面上不显,却只能僵硬地回道,“儿臣全凭父皇定夺。”
他一不带兵,二不服丧,又有什么理由能拒绝,他的父皇本来就一直不喜欢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这说一不二的性子,当真是任性,玄聪烦闷地皱眉。
“玄策的确不易操之过急,那便将方家的小女儿指给玄聪当个侧妃罢。”皇帝摸了摸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此话的方绍怀也是一愣,他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刻意地削弱贤王身后的势力……
以皇帝的疑心程度,这种事情倒是很有可能,不过这贤王……方绍怀悄悄地看了一眼玄清。
仍然跪在地上的玄清也只是低着头,并没有说话,散下的头发将他的脸给遮住了大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对这个婚事不满意的还有被指给玄聪的方惠,她本倾心玄清,是父亲打算将她嫁给玄清做正妃的。
可皇帝的一句话,就将她从正妃的位置给贬到了侧妃。
而父亲原本计划好的打算也被这一道圣旨给打乱了,这不仅会让贤王心生隔阂,还会遭到四皇子嫌弃。
就算她嫁过去了,也不会得到四皇子的宠爱,方惠埋怨地皱着一张脸。
就算方惠心中不满,却也只能憋在心里无法说出口,皇命难违,身不由己。
“接下来就验收一下玄聪和玄策的练习成果,玄清你先退下罢。”
皇帝冲玄清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玄清也应了一声之后便退回到座位上了。
宴会之上众人心中各怀鬼胎,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他们在计划着些什么,这看似宁静祥和的赏花节上其实正暗潮汹涌。
一场皇位的争夺之战,就此展开,无论成王败寇,皆是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