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五载春秋 人物依旧 ...
-
景和十七年,春,都城花满楼。
花满楼依旧是那样的繁荣,不过与五年前的光景比起来,现在的生意才是更胜一筹。
正值午时,花满楼的大厅已经坐满了客人,嘈杂的交谈,店小二的招呼,都浓重蕴含着生活的气息。
“今年这赏花节,不知皇帝要如何操办啊。”一位大汉豪放地踩着凳子,手里正举着酒杯,似是心情很好。
“应该如往常一样,朝廷休沐三日,百姓停耕三日。”坐在大汉对面的老汉回答道。
“我不是说那个,我说的是皇子选妃的事。”大汉稍微压低了声音,与那老汉小声谈论。
“皇子选妃干你什么事,这些事你也要凑个热闹。”老汉数落道。
“我这不是寻思皇子选完妃了,那些公子不就要跟着选妻了吗,我那小妹啊,可是仰慕方家三少已久啊。”大汉说着,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老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也不看看方三少是什么身份,你小妹又是什么身份。就算你挤破了头,也轮不到你家小妹的,我劝你还是让你家小妹死了那条心罢。”
“能劝我早就劝了,这不是劝了完全没用么,谁让那方三少是个玉美人,惹得全城少女为之疯狂。”大汉对此表示有些羡慕嫉妒恨。
“多说无用,你还是好好当你的伙夫罢。”
两个男人八卦起来,也丝毫不比女人逊色。
不过好巧不巧的是,两位谈论的人中,那被称作玉美人的方三少方珵霄,就在这花满楼的包厢里与友人小聚。
花满楼的厢房装饰的很是雅致,朱色木制的刻花廊柱和窗沿,半掩在门前的山水屏风,正好挡住了位于正中央的一张八仙桌。
桌上摆着品相极好,颜色丰富的酒菜,就连摆放在一旁的茶具都精心地雕刻着美轮美奂的牡丹纹路。
“濯玉,今年的赏花节,你还要去宫里赴宴?”万华看着心不在焉的方珵霄,不经意的提起。
因着几位公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平辈,所以平时都以字相称。
“不止是我,善言也要去,谁叫我们两个都是官家之子呢。”方珵霄慵懒的靠在窗边,感受带着一丝暖意的春风吹拂着全身,惬意又祥和。
被提到的张庭之也笑道,“去年皇帝给他提亲,被他给拒了。这不仅扫了皇帝的面子,还让那家小姐的父母也跟着没面子,可结果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该吃的该喝的一样都没少。”
方珵霄看着张庭之笑着回道,“办个宴会还不准我吃吃喝喝,那不就没有意义了么。”
“再说现在局面较为混乱,恰巧皇帝给我许的那家小姐是安家的安妍,听说她父亲定远将军安永年是三殿下那边的人。若是我同意了这门亲事,就是给我父亲添堵,他那边怕是不好跟二殿下交代。”
提到各家扶持皇子的事,也就方珵霄敢直言不讳了,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父亲支持的皇子都不是同一个人,身为儿子自然也不能忤逆父亲的意思。而且三位皇子争到最后,也不知是谁能登上那个皇位,不到最后,谁的立场都不好明说。
方珵霄说完,看见沉默的几人,黎溟赶紧出来打圆场,“今日我们四人小聚,谈那些个不愉快的事作甚,来,趁着机会喝几杯。”
三人听了黎溟的话,皆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除了方珵霄手里的茶杯,其余几人举得皆是比茶杯小一圈的酒杯。
三人皆知方珵霄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他们也从来不逼迫他喝酒,喝什么他们当然无所谓,只要情谊在就好,毕竟没人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儿而斤斤计较。
而除了花满楼之外的另一个风水宝地,此时也正进行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密谋。
雕梁画栋般华丽的阁楼建筑中,其中的妙意,大概只能用神工巧匠来形容。
拔地而起的朱色长柱,上面仿若有游龙盘柱而飞。层层交叠的砖瓦,搭建出一栋气势磅礴的阁楼。屋檐上似是有凤鸟飞落,挺胸抬头,傲视群雄。
一段蜿蜒曲折的长廊外,正坐着两个人。
被两人围绕在中间的石玉桌上摆着棋盘和茶杯,两人一边对弈着,一边谈论着什么。
“听闻诚王棋艺精湛,今日一见才略有所感。”男人一身红衣似火,一双凤眼邪魅勾人,单只是坐在那里,从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便不敢让人小看。
“令狐阁主说笑了,与阁主比起来,本王的棋艺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坐在对面手执白子的男人同样气质不凡,不过两人身上的气质却是大相径庭。男人身着淡黄色金纹蟒袍,腰佩上好白玉玉佩,长相端正,体态端庄。
这两人,一人贵为皇子,是皇帝所生的几位皇子之中最小的一个,名为玄聪。而另一个人,则是这都城之中最大的商家阁楼,灵阁的阁主令狐幽。
“阁主一定知道这赏花节过后,就是一年一次的春猎了。”玄聪话中暗有所指。
“那四皇子有何高见。”令狐幽也不着急,等着玄聪继续说。
“阁主是个明白人,本王便直说了。本王来找阁主,是想从阁主这里要一些死士来用。”玄聪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并没有逃过令狐幽的眼睛。
令狐幽听见玄聪终于不再畏畏缩缩的私自屯兵,而是打算主动出击的时候,他甚至想笑出声,这四皇子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胜算,却还要垂死挣扎,有野心是好,不过手里的能力若是支持不了这野心,那就是自负了。
不过,他倒是愿意帮这一把,只要是能让那狗皇帝觉得烦躁的事,他都愿意试试。
“可以,你想要多少人。”令狐幽收起手中的黑子,看着玄聪。
“十六人,每个都要武功精进。”玄聪眼里含着恨意,其中隐藏着不易发现的一丝决绝。
“好,赏花节之后,本座便将人送到府上。”令狐幽放下手中的黑色棋子在一处,不过正得意的玄聪有些出神,自然是没有看到棋盘上的那盘死棋。
棋盘上黑子以四方包围之势,将白棋生生困在棋盘中央,丝毫动弹不得。一步错,便会步步错,最终的结局当然就只有白子全败为止。
……
“翎,雪鸦去哪了?”小聚结束之后的方珵霄打算找一处饭馆,吃些东西。在花满楼喝茶喝的他都饿了,可花满楼只卖茶酒,不卖吃食,不然他就弄些东西吃了。
“你之前让他查的那件事有线索了。”跟在方珵霄身后的翎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俊朗的面容上虽然没有笑容,不过也正因为受他周身冷清气质的影响,他看起来到像是个刚上位不久的年轻将军。
“如今朝廷局势已定,知道的人装不知道,不知道的人装知道。真真假假,都是迷惑众生的手段罢了。”方珵霄皱了下眉,不过很快便变了脸色,一扫阴郁的神色,恢复成那个世家公子的样子。
“不说那些烦心事,走罢,去吃个饭,我可是饿了快两个时辰了。”
翎跟着方珵霄进了一家饭馆,方珵霄点了些菜,便找个地方坐好等着了。
点的菜上来了之后,方珵霄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能有一会,胃里的食物突然向上翻涌,甚至顶到了喉咙。
“唔……”方珵霄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才不至于吐出来。
反出胃里的酸水本来已经顶到喉咙,却让方珵霄硬生生地给咽下去了。
“怎么了?是不是病又犯了。”翎着急地将眼前的几盘菜给推远点,然后用手轻轻顺着方珵霄的胸口。
“不是……”
“客观里面请。”小二请进来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的红衣并不是普通的料子,而相貌却是平凡到极致,仿佛见过几面之后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可是看着却有种违和的感觉,仿佛这人本不应该长着这般与自身气质极为不符的相貌。
方珵霄压着胃里上涌的东西,转头看向那个走进来的人。
他紧皱着眉头,心中感慨。
这人身上如此浓郁的血气,他只在厉王身上闻过,毕竟厉王十四岁上战场杀敌,从小就沾着血长大的人,身上残留的血腥味肯定要重得多。不过这个人身上的气味,比起厉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危险的人,在雪鸦不在的时候,一定要远离。
“濯玉。”翎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脸色不太好的方珵霄。
“我没事,去把银子付了,马上离开这。”
他没有一丝犹豫,而翎也立刻领命去柜前付钱。
方珵霄将怀里的香囊拿了出来,闻着香囊里面散发的气味后,他的样子才缓和了许多。
刚好前不久才进来的那个人,也朝这边看来,与方珵霄的视线相撞。
方珵霄马上移开视线,而此时刚好回来的翎也将男人的视线给挡住了。
翎扶着方珵霄走了出去,那个男人就跟着看了一路。
“呵,好像被他发现了点什么。”男人觉得很是有趣地笑了笑,微眯的双眼遮住了里面散尽着幽深的光芒。
在远离了那种恶心的气味之后,方珵霄立马将香囊重新放入怀中收好,加快了回府的脚步。
看来这都城,很快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