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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访 拜雷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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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雷老将军从不整理家务所赐,那一夜,终究还是没有找到老爷子的刀,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雷云朗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鞭子。
可怜他回家第一天就被他老子扫地出门,在门房里住了一宿,好在身子骨结实,即便是深秋时节,也没感染风寒,第二日依旧生龙活虎。
这情况看得老雷将军牙根直痒痒,孩子大了,打也打不动,骂,油盐不进,罚,无关痛痒,当初就不该让他习武,锻炼这个好体格,气人一个顶两个。
但雷云朗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老爹气了自然有娘哄,自己那一位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哄一哄,但他有点自负,想着上辈子华衢爱得死去活来,这辈子自己只消伸伸小手,华衢差不多就从了。
只是想归想,要真落到了实处,怂也是真的怂。
他性子直来直去,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没有让人受委屈的道理,这一世……一定要把华衢捧在手心,好好护着,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分毫。
被抽鞭子的第二天,雷云朗身上还没有好利索,就急吼吼地一早给晋亲王府送去拜帖,不顾疼痛,硬是咬牙用冷水将浑身上下冲了一个干净。
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正式见面,必须要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血腥味不能有。
这还不算,他还像一个黄花闺女似的挑起了发型和衣服,惊得伺候的小厮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最终选了一件黑色滚红边麒麟暗纹的锦衣,配上干净利落的发型,对着镜子看着好久,确保每一根头发丝都没毛病,才上马赴约。
只是这一身衣服穿在身上,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雷云朗强忍着尽量不动声色,记忆里,华衢就喜欢这种调调,低调又奢华,极不实用。
晋亲王府的位置极偏,但不僻,离出城的南城门不过三条短街,紧挨着南城的集市,府门周围常有小商小贩走街贩卖,足见这位皇子在当今帝王面前的不受待见程度。
“这位置,一点消息也藏不住……真是,难为他了。”雷云朗远远地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忍不住摇摇头,只一眼就看出此处的毛病,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哪个皇子的眼线。
他早早就送了拜帖过来,门子也没有为难,依着规矩送到会客厅,请他稍等片刻。
雷云朗坐在厅中,这里一切都熟悉又陌生,算起来也有十几年未看到,华衢喜欢恰如其分的美感,喜欢一切东西规规矩矩,都在掌控的感觉。
屋内摆设就是如此,比一般官宦人家选用的木材贵重,又比其他皇子的做工朴拙。
就在等得雷云朗快要胡思乱想时,一白胖小厮打着帘子进来,对雷云朗笑道:“王爷来了。”
他忽然莫名开始紧张,比第一次上战场更加难耐,心如擂鼓,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没出息,什么玩意儿啊,不就是看一看喜欢的人吗?至于这样?何况对方也喜欢你呢!雷云朗自己给自己打气,可心脏像不受他的控制一样,依旧跳得欢快,甚至比之前更加剧烈,像要直接跳出来。
雷云朗不敢看向门的位置,时间无限延长,空间变得寂静,所有感官一同叫嚣,周围的声音像很近,又想很远,窗外秋蝉在鸣叫,徒增了几分烦躁。
该死,重活一世,越活越回去了!
“雷将军?”是华衢的声音,清冷悦耳,像凛冬的冰,带着永不消融的通透。
雷云朗太过紧张,没有发觉华衢已经进来,忽然听到声音,被吓得一惊,条件反射扭过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然后就呆住了。
此时的华衢年满二十,刚刚弱冠立府,一根玉簪简单束发,着了一件月白色暗花云锦,腰上没有玉佩,挂了一个四季平安的香囊,坠着金珐琅的如意扣,身姿挺拔,自成一道风景。
太年轻了,雷云朗心想,二十岁华衢的脸上带着灵动和通透,少了愁苦和悲情,肤色极白,通透带着健康的红润,薄唇粉嫩红润,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剑眉星目,一错不错地看着雷云朗。
“雷将军?”华衢又叫了一声,疑惑地看着雷云朗。
雷云朗终于回神,坐在椅子上对着华衢拱了一下手,“花小将,好久不见。”又觉得这语气太过轻浮,顿了一下,迟疑道:“还是说,我也要叫您晋王殿下?”
华衢一愣,对着小厮们打了一个手势,让闲杂人等退了出去,淡定地坐到属于自己的主位上,雷云朗说小将是抬举,在他手下,和华衢同等级的人不说一百,也有八十。
“雷将军还记得我?果然爱兵如子。”华衢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低头品了一口茶。
从雷云朗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华衢修长白净的手指和低垂的眼,长长的睫毛抖动像蝴蝶煽动翅膀,茶水升腾起氤氲的薄雾,徒增了一份朦胧美。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真好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雷云朗觉得华衢太过冷淡,和自己的记忆有些出入,忍下那一份古怪,继续和华衢对话,“爱兵如子谈不上,只是对你的印象深了些。”
这话多少有一点唐突,华衢抬眼看了他一眼,但是并不将话说死,而是寻了一个话头,“我竟能有如此殊荣,将军,那你可记得之前在龙门关的事情,还要多谢雷将军当时救了我一命。”
龙门关和西南关是紧挨着的两个关口,以前都不属于大成,龙门关较小,在西南关收复前两年就被收复了。
“啊……”雷云朗有一点想不起来,回忆了一下,只记得有个新兵坏了事,兵荒马乱下,似乎是救了不少人,谁能记得清是谁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能为皇家分忧是我们雷家应尽的本分。”
他笑着抬头,忽然发现华衢站了起来,缓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人眼晕,停在了他的面前,两人一站一坐,距离太近,雷云朗不得不微微抬头。
华衢伸出双手,抬起了雷云朗的下巴,眼神安静中透着杀机,将脸贴近雷云朗,吐气如兰,“雷将军,雷家对皇室世代忠诚,从未有过见而不拜的道理。”
雷云朗觉得黑暗中有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脏,断腿时间长了,见华衢也习惯了,竟忘了重活一世,自己的腿已经好了。
想要避开,可华衢双手捧着他的脸,指尖的温度微凉,不容半分逃避。
“龙门关,”华衢脸上笑,笑意不深,更像嘲讽,“那一仗,我背了军法,将军恨得咬牙切齿,打了足足二十军棍,真是谢谢您让我长记性了,将军说记得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雷云朗觉得冷汗已经下来了,军营里都是糙惯了的汉子,他上辈子一直没认出华衢,是后来雷老将军去世,两人谈心时,华衢说出来,他才知道两人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只想着套近乎,却没多思考,雷云朗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华衢将脸贴得更近,笑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雷将军,你,重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