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次沦陷》科西嘉松

5、合府 说罢，

　　说罢，华衢就松开了手，退后两步，站在一米外居高临下地看着雷云朗。

　　雷云朗呼吸一窒，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华衢轻笑出声。“果然，重生了啊……”

　　这一下，雷云朗连想说的欲望都没有了，华衢活得明白，人也极聪慧，有洞悉一切的本领，莫说在他面前撒谎，连想藏住点想法都难。

　　更重要的一点，雷云朗是他爱的人，一举一动都了解得极为彻底。

　　华衢却并没有猜中了而高兴，反而冷笑着问道：“雷将军，你为什么来找我？”

　　雷云朗习惯性地翻了一个白眼，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干什么，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我……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出什么事情，见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将军，你骗我。”华衢笑着看着雷云朗，声音不大，语气却非常笃定，你看，重生了又如何？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心，终究还是得不到。

　　华衢看着雷云朗，眼神里的爱意有了落寞的色彩，但他并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能多看一点就多看一点，不亏。

　　屋内很安静，流淌着淡淡的尴尬气息，雷云朗看着华衢，这人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想瞒什么都瞒不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从那简约的楠木椅子上站起来，上前拉住华衢的胳膊，超级大声地说道：“殿下，我们合府吧！”

　　在大成，男婚女嫁不论，若是男人与男人成婚，则称为“合府”，女人和女人成婚则名“并钗”，向其他人介绍对方时，则称呼为“半府”“半钗”或“府君”“钗人”。

　　华衢懵了，不是问你为什么来找我吗？怎么就合府了？

　　怎么就合府了啊？

　　啊？

　　可凭借他对雷云朗多年的了解，这一句是对方真心实意的话，没有一点遮掩，更没有撒谎。

　　这就让他更慌了。

　　“殿下，我们合府吧！”雷云朗的大脸不断凑近，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华衢慌了，拉开雷云朗的手，向后撤了两步，表情也极为不自然，像忽然得到了奖励的小孩子，但奖励太大，大得让人无法承受。

　　“你说什么？你……你到底想什么？”华衢紧张地说话都开始磕磕巴巴，合府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我想和你合府，想和你在一起。”雷云朗盯着华衢的眼睛，不退反进，再次一步步走向对方，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自然得让华衢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己真的有意思。

　　两人一进一退，显得有点可笑，明明是晋亲王府，雷云朗倒比华衢这个王爷更像是主人，终于将人逼到退无可退。

　　“别开玩笑了……”华衢背靠着墙，冰凉而坚硬的墙体让他恢复了冷静，动了动喉咙终于出声，“上辈子的事情，我不会忘，你也不会忘，不如趁早带着雷老将军他们离开，省得来趟这趟浑水。”

　　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又说道：“毕竟你也知道我的选择，我，绝不会放弃……”

　　雷云朗将华衢困在这墙边，这份不相信将他伤了一下，但又能怪谁？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得，至于按照华衢的说法离开？

　　不可能，这辈子不可能。

　　只要想起在昭明宫发生的事，雷云朗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这人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可能离开？

　　更何况不就是一个皇位吗？上辈子华衢坐得，这辈子自然也坐得。

　　“不放弃就不放弃！”雷云朗是天生的将军，其他人遇到事情会着急、会焦虑，甚至会无法思考，他却恰恰相反，越是危机时刻越能快速找到解决的途径。

　　这一刻，他的脑子转得比行军打仗还要快。

　　事关爱人，倒是将潜力全部逼了出来。

　　“而且你不放弃，就更应该和我合府！”他说得理直气壮，凭借上辈子留下的那一点记忆，立刻继续分析道：“所有的殿下中，您最先被封王赐府，而且没有封地，允许继续留在了帝都，其他人说你得蒙圣宠，但我们都知道先王不在乎你，太子和老六又将你视为眼中钉，最近这一段时间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雷云朗说得句句属实，华衢虽有把握一定能再次登上那个位置，但暂时陷入困境亦无法避免，毕竟羽翼尚未丰满，韬光养晦才是正途。

　　“我父王还没死呢……”

　　“早晚的事儿！”

　　好家伙！若是雷老将军在此处，怕是会直接气死，再揭棺而起，拉着雷云朗下去，同他向大成的诸位先主请罪。

　　华衢没说话，重生后的雷云朗倒比以前多了几分直率。

　　见他不说话，雷云朗的底气更足了，“你和我合府，我们雷家世代忠君，而且本事有限，人丁冷落，在军中名声虽好威望一般，对你而言，可博名却不是什么依仗，更何况我还是一个男人，自然就能打消他们的疑虑，可以好好厉兵秣马，等待时机。”

　　“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华衢看着雷云朗，脸色晦暗不明，第一次有一点看不明眼前人，两人合府自然再好不过，可……

　　“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雷云朗一下子卡壳了，这样做获利的只有华衢，雷云朗和雷家则要被卷入争斗，即便知道最后的结果，但终究算是兵行险着，将雷家一同拉了出来。
　　他大可以选择不冒这次险。

　　说自己幡然醒悟，明白爱的人是你？

　　莫说华衢不信，雷云朗自己心里都没底。

　　华衢眼中的光一点点变淡，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人说不定是上辈子折了双腿，这辈子就怕了，想着提前讨好自己，以后登基称帝，自然更容易要一些好处。

　　他冷冷地拍开雷云朗的手，径自走到会客厅主人的位置坐好，表情由生动变得死板。

　　坏了！

　　雷云朗也察觉到华衢情绪的变化，其他人生气会发脾气，会吵会骂，会砸东西，华衢生气只会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坐在一个地方，与整个世界隔绝。

　　直到这情绪随着时间渐渐消散。

　　他的身体先于思维行动，大步走向对方，在距离华衢三步之远的地方单膝跪地，郑重抱拳道：“陛下，请与微臣合府吧！”

　　称呼不是殿下，而是陛下。

　　他所求的不是王爷，而是帝王。

　　身份不是爱人，而是臣子。

　　那这次合府注定不过是一场交易，无关情爱。

　　华衢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好要什么好处了吗？”

　　雷云朗沉默。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牺牲，只要你说，只要我有，我都会心甘情愿地双手捧到你面前。”

　　雷云朗知道华衢说的就是事实，可他不想听，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人罩住，又渐渐勒紧，让人透不过起来，爱永远比恨更让人觉得无能为力。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他渴望很久，华衢死死不放，能让彼此直面过往的……一个东西。

　　“我想要自由！无上的自由！”

　　华衢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个愿望，但很快释然，两人都重活一次，断不能重蹈覆辙，他不愿给，却不得不给，沉默了一会儿，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字。

　　“准。”

　　我献君一世忠诚，君许我无上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