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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红尘步法 半个时辰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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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
韩扶宁独自一人在书房画画,刚一提笔,脑海中浮现了那个与自己闹别扭的弟弟。
他生来筋骨不佳,不适合习武,也不是个对武功有什么向往之人,可徐旻当日在比武台与人切磋比试之风采,却让他的心里隐隐生出些向往。
以前从不知原来比武切磋,竟是可以媲美乐坊舞姿的。
也不知他气消了没有,韩扶宁笑着摇摇头。
“不如,给他画幅画赔罪。”
正要落笔时,却听到外面的喧哗声。
“不好了,走水了!”
这一分神,便使得笔尖的一滴墨水落到宣纸上晕染开。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急忙放下毛笔便外走去。
一出来,便见横云居那边火光冲天,滚滚的浓烟直冲云霄。
他追出去拦住往外跑的小厮:“这是怎么回事?”
“回公子的话,小的也是听见喊声才想过去帮忙的,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韩扶宁放下手:“那你赶快过去吧。”
“是。”
韩扶宁自知是个五谷不分的,此时一头雾水过去怕也只会添麻烦,还是先去找大伯父好了。
这个时辰,大伯父应该与俞叔叔在内院闲谈。
他朝着与小厮离开的反方向跑去。
在一个拐角处差点和对面的人撞上。
“扶宁?”
“大伯父?”
韩云枫和俞恳也是一副急冲冲的样子,身边还有个小守卫,想必是已经知道了。
“大伯父,俞叔叔,为何会突然走水?”不怪他对此反应大,云枫书斋的守卫众多,就算真的不小心走了水,也不该是这般火光通天的模样。
“边走边说,”韩云枫此时眉头紧皱,“恐怕是问水派或是夕若峰的人干的。”
韩扶宁心中一沉。
一行人赶到横云居时,只见火情最严重的是食堂,同它方圆百步的房屋院落,皆成了一堆焦黑的残渣,稍近些的也只剩个空壳,远一点的也被浓烟熏得黝黑。
韩扶宁有些恍惚地站在焦土上,眼前这些断壁残垣,还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韩云枫无暇顾及自己失神的侄子,询问经过的断燕门弟子:“这位小兄弟,除了景致建筑,可有什么人员伤亡?”
“云枫先生,”此人正好是最早发觉走水的那一批人,“火势虽然来得突然,但好在时辰尚早,发现的也很及时,没有人受伤。”
韩云枫放下心来,和善对这人道:“有劳各位出手相助了。”
那人连连摆手:“不不不,云枫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书斋为我等提供诸多便利,这点事也是应该的。”
韩云枫笑笑点了点头,那人便回去继续帮忙了。
而此时江亭云也赶了回来,她看见一道黑色身影从书斋院墙跃过。
是他?
这个鬼鬼祟祟的人,竟是当日他们在驿站遇见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个。
江亭云心里充满了疑惑,一想到徐旻曾说这人很有可能是杀手,她后背一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横云居。
她来不及细看这被大火肆虐过的地方,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远远地望见韩云枫他们,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云枫先生!”韩云枫回头见江亭云跑来,站定后又看了眼俞恳和韩扶宁,“俞管事,扶宁哥,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
韩扶宁怔怔地看向远处,喃喃回道:“我没事。”
江亭云见状有些担忧,小声问道:“扶宁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了些,”韩云枫带着长辈般关爱的眼神看着发愣的韩扶宁,“他自幼长在这里,已经对这的一花一木都有了感情,一朝被毁,难免有些受不了。”
“原来是这样。”
江亭云这才仔细看了看四周。
她还记得刚至横云居时,她与徐旻的惊叹赞美。当年的韩老先生与好友倾心创造的书斋,带着无数人的心血,又经过了几十年的沉淀,可一场大火就将这一切轻而易举地毁掉了。
江亭云也感受到了那种难过,可更多的是愤怒,对这一切始作俑者的愤怒。
“先生,这场火是谁放的?”她明亮的双眼里满是天真。
韩云枫感叹她的聪慧:“小阿云,这火很有可能是徐月荣放的。”
韩扶宁闻言也回过头。
“徐月荣是谁?”
韩扶宁道:“是‘杏花月影’中的‘月’。”
火势已基本控制住,问水派倒是有人在帮忙,可这夕若峰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何人所为已是一目了然了。
“阿云,扶宁哥!”
这时徐旻总算是带着游无痕赶到了。
“云枫先生好,俞管事好,扶宁哥你没事吧?”
江亭云扶额,徐二呆你敢再明显点吗?她的难过愤怒一下全给他冲散了。
没想到徐旻虽在同自己闹别扭,可出了事却第一个关心自己的安危,韩扶宁心中一暖:“我没事的。”
江亭云忙打了个叉:“先生,方才我进门时,有一个人从书斋鬼鬼祟祟地跑走了,”她看了眼徐旻,“巧的是,这人我与师兄曾见过,就在来渝川城的驿站处。”
徐旻听了这话,皱眉回想:“我记得,当时我分析两人很可能是杀手。”
“杀手,”韩云枫扭头看向俞恳,“伯符,确定无人受伤吗?”
“待会安置临时的住处时,我再清点一遍。”
这场火一烧,书斋里的人怕是要忙上一夜。
这时俞恳对师兄妹两人道:“两位少侠,你们的院子较偏,没被大火侵袭,今日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两人也知帮不上什么忙,便告退了。
临走前,两人都同韩扶宁道别,徐旻走了几步又回头担忧地看了韩扶宁一眼,这才径直地回了院子。
游无痕这一路折腾竟也没醒,两人又不清楚他住在哪,只好就将他安置在徐旻的房间里。
第二日清早,江亭云被徐旻的敲门声叫醒了。
她穿戴整齐后,推开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见只有徐旻一个人抱着刀靠在墙边,她有些疑惑:“游大哥呢?”
“还没醒。”
“......”
徐旻站直了身体,对她道:“来,切磋。”
江亭云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吧,徐二呆,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今天就缓过来要切磋了?”
徐旻一听她这话,就明白自家师妹又在找借口逃避。
“别废话,赶紧把剑拿出来,”他顿了顿,“我好像,悟到了一点‘红尘’一式。”
江亭云虽贪玩,但从不在大事上含糊,闻言就回屋取剑去了。
“初芒”“游刃”两式的意境,是少年人不问世事的一心修炼,而“红尘”一式却是包含着一丝尘世中的爱恨嗔痴。
徐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明白了师父为何要让自己下山。他这个人只专注自己所喜欢的,几乎不受杂念所扰,自然也就领悟不到所谓的“红尘”。
江亭云拿了剑后,两人分立于院子两端。
事关徐旻的刀法进益,江亭云将思绪都放到了手里的剑中,眼神比之前都要专注许多。
游无痕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噪音吵醒,却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处,猛一起身,头疼欲裂。
“嘶,这哪啊?”
他费劲地穿好鞋袜,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
“诶,阿旻,江姑娘?”
可惜没人有闲工夫搭理他,两人的心神都放在这场切磋上,游无痕见状,便靠在一边观看。
徐旻持刀一个下劈,江亭云却不退,反而以剑相挡,僵持不下,两人都收回力。
两人相视一眼,都清楚此时是使出“红尘”的最好时机。
徐旻深吸一口气,使出“红尘”一招,这一招比起刀法倒更像是步法,开始隐隐体现出了青寻刀法的诡谲。
江亭云依旧是接下了徐旻的这一刀,却不料徐旻却只是轻晃一下,转了个身又再次砍来,而江亭云却是一下因为惯性收不回力,眼见着刀刃就要砍过来,她将剑尖转向地面,借力躲开。
一旁的游无痕摇摇头:“这江姑娘的剑可真凶,我记得茗渊剑法是个以柔克刚的剑法啊,难不成我记错了?”
不管他有没有记错,院里的两人还在打着。
江亭云这一□□会到了“红尘”的厉害,也知道不能干莽,收了几分力气与徐旻周旋。
徐旻见她总算学着不一味地硬拼,心中有些欣慰,手中的刀和步法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起初,江亭云并不知道徐旻出刀的规律,都是险险地躲过,但几个回合下来,徐旻就感觉到两人又回到了之前僵持不下的状态。
正当他想对这一招做些变化时,江亭云手中的剑又掉在了地上。
江亭云摆了摆左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行了,真不行了,师兄你真的太厉害了。”
“......”
为什么他觉得像是被嘲讽了一样。
游无痕连连鼓掌:“精彩,太精彩了,江姑娘你之前说自己学艺不精果然是骗人的。”
江亭云整个人瘫在凳子上:“我哪骗人了,我现在不是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你这样硬接阿旻的刀势,当然会受不了,”徐旻默默地帮她把剑捡了起来,“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在下记错了,青茗山的茗渊剑法应该是以柔克刚的剑法啊,怎么......?”
“噗。”徐旻没忍住笑声。
“......也不一定就非要以柔克刚啊,这,这是可以因人而异的。”
游无痕强忍着笑意:“啊,有道理。”
徐旻却是完全忍不住了,站在一旁笑弯了腰。
江亭云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