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霜录》司梦书

7、第七章 暗影初现 徐旻自顾自

　　徐旻自顾自地走着，觉得有些委屈。
　　假如自己与韩扶宁年岁相仿，或许就能早点遇到韩扶宁，这样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会更长些，他甚至可以细水长流地让韩扶宁喜欢上自己。
　　如今算来他们两不过才相识，万一他真的对韩扶宁明说了自己的心意，怕是只会让他避着自己。
　　江亭云追上来，看着自家师兄泄愤般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她想开口安慰他，又不知该如何说。
　　这事说来本就与常理相悖，更何况感情本就是强求不来的，可她终归与徐旻更亲，不忍他伤心。
　　“师兄，扶宁哥的想法其实只是与大多数人一样，就像他自己说的，还没碰到喜欢的人，你想办法让他也喜欢上你不就好了。”
　　江亭云心里是矛盾的，自家师兄向来是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的性子，如果韩扶宁干脆地拒绝也就罢了，万一他答应了却又反了悔，徐旻怕是会更难受。
　　徐旻不作声，江亭云也不再劝，两人一路情绪低迷地回了书斋。
　　翌日。
　　“嘶，徐小兄弟今日怎么这般凶？”
　　昨日回来后，徐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江亭云喊他好几次都没搭理，今日一起来就直奔比武台，板着张脸，一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架势，好些人都对他的台子望而却步。
　　江亭云也有些怏怏的，头也不回地对游无痕道：“没什么，情场失意罢了。”
　　“年轻呐，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自苦。”游无痕看似颇有经验道。
　　“我师兄，是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人。”
　　游无痕别有兴味道：“诶，你师兄情场失意，你怎么也这么失落，该不会……？”
　　“我和他，只有做兄妹的缘分。”
　　他闻言却兴致不减：“你们两感情很好啊。”
　　“是啊，”江亭云想到以前的趣事，不免带了一丝笑意，“我和他算是从小就认识，连拜师都是一起拜的。”
　　“哦，青梅竹马。”
　　“……”
　　“江姑娘，怎么没见过你上去比试？”
　　“学艺不精，就不丢人现眼了。”
　　游无痕却不信：“这从青茗山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学艺不精呢，江姑娘莫不是太谦虚了吧。”
　　“我这次下山是沾了我师兄的光。”江亭云依旧坚持，许是察觉了自己语气有些冲，又道，“抱歉，我不该迁怒于你的。”
　　游无痕感叹这江亭云虽年轻，但处世却谦和有礼，喜怒不形于色，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这般老成。
　　“哎，没事没事，是我话多烦人了。”
　　江亭云这才放下心来。

　　等徐旻从比武台上下来后，游无痕突然道。
　　“江姑娘，徐少侠，难得相识一场，本想与二位多相处些时日，无奈早前与人有约，明日就要动身离开。”
　　虽只认识了两三天，可这师兄妹两人的心性让他钦佩不已，突然告别他竟有些不舍。
　　徐旻二人也有些楞，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江湖中的分别。
　　“不如，我请二位吃个饭吧？”
　　“当然可以，”江亭云一口应下，只是有些疑惑，“江湖人士都喜欢请人吃饭吗？”
　　“哈哈哈，”游无痕失笑，“江湖中结交好友，多是饮酒论剑，可我们三个，既饮不了酒也论不了剑，就只能吃了。”
　　江亭云却还追问道：“为什么饮不了酒？”
　　只见游无痕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你一个小姑娘，饮酒？”
　　“我......”
　　“她能喝。”
　　徐旻替她辩解道。
　　游无痕见两人都是一脸的认真，无奈道：“行吧行吧，喝酒去。”
　　“游大哥，方便说说和人约了什么吗？”三人并排在街上走着，江亭云好奇地问道。
　　这约定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游无痕便道：“我的亲哥哥，也是我的师兄游寻踪，他所学是我派的上阳三经，这月十五与人约在江陵城比武。”
　　“和谁比啊？”
　　“好像是伶仃阁的祝应叙。”
　　“伶仃阁擅长的是暗器，而你们小群峰的上阳三经是内功，”比武切磋正中徐旻下怀，“这场比武一定很有看头。”
　　见徐旻起了兴致，游无痕笑得贱兮兮的。
　　“徐少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看看？”
　　徐旻本想开口答应，却又想到韩扶宁，这一走可能就再难遇到了。
　　江亭云料到他心中所想：“要不要把扶宁哥也叫上？”
　　“也不是不可以，得看他乐不乐意来呀。”
　　说得对啊，可以邀扶宁哥一同前往。
　　“等回去我就问问他。”
　　江亭云忙拉住他快起飞的心：“明天再去，待会一身酒气你还往人跟前凑？”
　　“哦，对。”
　　江亭云克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三人在酒楼坐定，游无痕要了三坛好酒，和一些下酒菜。
　　“徐兄弟……”
　　“叫我阿旻就好。”
　　“好，阿旻，”游无痕突然放低声音，“你听说过郑启盛这个名字吗？”
　　江亭云闻言想到，这不是师父曾说过的名字吗，难道北方的动乱就是和这个人有关？
　　“没有。”
　　“这人是谁啊。”
　　游无痕左右环视一圈才接着道：”这人是北边平关城的封侯，十多年前他就有了反心，如今怕是要有所动作了。“
　　两人发出不同的疑问。
　　“所以呢？”
　　“靖国公是谁？”
　　这下徐旻二人都看向了江亭云。
　　游无痕饶有兴味地看着江亭云道：“看不出来啊江姑娘，年纪轻轻的竟知道靖国公。”
　　江亭云不知其中深浅只好含糊道：“曾听一位长辈提起过，好像是这人与郑启盛有何关系，结果有一天猝死了。”
　　“唉，靖国公手下的靖平军保了我朝二十多年来的边境平安，”游无痕拿起酒碗猛喝了一口，“只可惜，最后栽在自己人手里。”
　　徐旻了然：“所以猝死，是被人陷害了。”
　　“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江亭云咽下口中的酒水：“那为什么没人提？”
　　“因为，这是，”游无痕伸出食指朝天指了指，“这人的意思。”
　　徐旻喝了口酒。
　　江亭云一脸厌恶道：“自古忠臣名将的血就没往外流过。”
　　“这不然怎么说是‘祸害遗千年’呢。”
　　他放下酒碗，认真对两人说：“我跟你们说这个，只是想让你们多注意些，不要牵扯到是是非非中，我们江湖人讲的是‘仗剑走天涯’，这勾心斗角的不适合咱们。”
　　徐旻好笑道：“放心吧游大哥，我两又不傻。”
　　“那就最好不过了。”
　　对二人叮嘱一番后，游无痕又同他们讲起江湖轶事，两人听的是津津有味。
　　“好酒，好酒啊！”游无痕一只脚踏在桌子上，“小二，再拿一坛来！”
　　师兄妹二人忙阻止道：“别！”
　　说什么江湖中交友，要靠饮酒论剑，这人醉的倒是比谁都快。
　　“我说游大哥，就你这酒量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喝不了的？”
　　徐旻也有些醉意，听了这话一个劲地傻笑。
　　江亭云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两人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气得又喝了一大口酒。
　　“行了行了，我们回去吧，再喝下去你们两就只能在这过夜了。”
　　好在徐旻还算清醒，上前将游无痕扶着。
　　“走水了！走水了！”
　　楼下的一声喊叫，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哪里走水了？”
　　“书斋！云枫书斋！”
　　“啊？怎么会是书斋？”
　　“书斋怎么好端端的走水了？”
　　“要不看看去吧。”
　　“是不是骗人的啊？”
　　师兄妹两人面面相觑。
　　徐旻心中焦急，可游无痕已是酩酊大醉，他只好道：“阿云，你赶紧回书斋看看，我留下将游大哥带回去。”
　　“好。”
　　江亭云利落地转身就走，徐旻站了站让自己缓住心神，才扶着游无痕慢慢地走着。

　　此时，渝川城一间不起眼的院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怎么回事，怎么现在就放了火？”徐月容一脸厉色。
　　苏浅浅硬着头皮辩解道：“这火不是我们放的，是麒麟卫，他们不仅换了油，还混在我们的人中。”
　　“啪——”
　　徐月容直接给了师妹一耳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多年你真是毫无长进，若不是无人可用，我岂会找上你！”
　　徐月荣并不在乎这天下的局势如何，只想借郑启盛的手替自己报仇，为此，她十多年来听凭郑启盛差遣，谁料半路杀出个薛影，眼看着郑启盛最器重的人就要变成他了，自己还在这个时候办砸了这件事。
　　“师姐，这次火势不算很严重，我们可以过段时间重新......”
　　徐月荣都快被自己这师妹给气死了。
　　“苏浅浅，我看傻的不是你儿子，是你！”
　　苏浅浅一直在徐月荣面前唯唯诺诺的，可徐月荣此话一出，她的目光就变得坚定起来。
　　“师姐，我儿子本来就不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徐月荣深吸一口气，实在是不愿与苏浅浅这疯子继续纠缠。
　　“只有先解决了百药谷，才能从里面拿到药，”她温和地笑着，“浅浅，师姐知道你最看重的就是你那个儿子了，我方才不过是说的气话，我这不也是担心此事失败，会耽误我们找药吗。”
　　苏浅浅听前半句时立刻喜笑颜开，可听到后半句又变得十分不安。
　　“师姐，这次都是我的错，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徐月荣按捺着心中不快：“没事的，这件事不成了，还有其他机会。”
　　苏浅浅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