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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锦荣潋滟 你们随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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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北方仍旧寒意凛冽,从冬眠中苏醒的动植物,只敢偷偷探出个头。
江亭云早起推开房门,被迎面的冷风吹了个激灵,险些抖着手将门重新关上。
但她瞧见了候在门外的小厮,觉得让别人继续吹冷风好像不好,才活动僵硬地出了门。
章远徵听见响声,从奏报中抬起头,只见江亭云缩手缩脚地进来,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不是还挺暖和的吗,怎么今日这般冷?”
若是一直这么冷,她就该备些棉服了。
章远徵忍俊不禁道:“昨日我们一直在赶路,自然是感觉不到寒意的。”
他的解释让江亭云恍然大悟,搓了搓手就开始吃起桌上的早点。
片刻后,章远徵见她看向自己手边的一摞纸书。
“这是前线的战报。”他解释道。
江亭云嚼着口中的食物,微微不解道:“为什么你会有这个?”
“是京城的麒麟卫给我送来的消息。”
“这样啊。”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章远徵竟是个有城府的人。
江亭云想到他双亲的离去,也或许只是因为他背负得太多吧。
她望着章远徵久久出神,章远徵被她看得极不自在。
“亭云,你想什么呢?”
江亭云下意识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在想,你背负了多少。”
这个回答是章远徵没想到的:“怎么会想到这个?”
“因为你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处心积虑的人。”
章远徵失笑:“你不也是如此?”
“我?”
“是啊,你看起来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可又时常让人觉得你经历了许多。”
初见时的沉着冷静,江陵时动手杀人的果断决绝,百药谷时的剑走偏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可江亭云只避重就轻道:“每个人一生都会经历许多,这不是很正常吗。”
见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章远徵便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吃过饭后,江亭云想去买几件厚衣服,章远徵便陪着她一起出了门。
换上棉服后,江亭云总算能挺直了腰板走路。
章远徵觉得既然已经出了门,打算带着江亭云在外面吃一顿。
“这是做什么的地方,怎么感觉跟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呢?”
在一众最多两层高的建筑中,这个三四层的楼阁实在是太瞩目了。
“那是锦荣楼。”
“锦荣楼是做什么地方?”
“喝酒吃饭听曲,皆可。”
章远徵话锋一转:“不过,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负责传递情报。”
在京城传递情报,还建的这般醒目,也太奇怪了吧。
“给谁传递情报?”
“从前的安阳司和云枫书斋。”
江亭云还是不太明白:“安阳司不是已经废弃了吗?”
章远徵笑道:“可云枫书斋还在,今上断了朝廷与江湖的关联,但锦荣楼关系着许多人的生计,何况接触不到朝堂,和一般的酒楼也没多大区别。”
虽说如此,这锦荣楼毕竟知道些不少的东西,留着本身就是个很大的隐患,怪不得他们都说如今的这位,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章远徵见她回过神,这才问道:“如何,要不要去这里吃饭?”
“好啊。”
主要是想看看这锦荣楼到底有何玄妙。
两人刚走到锦荣楼的大门口,就迎上来两名穿着纱裙的二八少女。
见状江亭云有些目瞪口呆,她们都不会冷的吗,比她这习武的人还要抗寒。
两位少女不仅看起来不冷,甚至还保持着婀娜的姿态。
她们看了章远徵一眼,便行礼道:“小女见过侯爷。”
章远徵也是第一次到这锦荣楼来,见她们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暗道不愧是做情报的。
不过她们不知道江亭云是谁,便只对她福了福身。
接着朝他们作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进去。
站在章远徵身前的姑娘开口询问道:“不知侯爷,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还是能听听小曲的地方吃饭呢?”
章远徵倒是无所谓,他看向江亭云。
“听曲吧,毕竟是这的特色。”
“是,二位请随我来。”
进到里面,却让江亭云大失所望,这和普通的酒楼也没什么区别嘛。
不就是中间多了个舞台吗?
江亭云朝章远徵皱皱眉,见他指了指头顶,困惑地抬头一看。
这是?!
朝上望去,可以看见每一层都并未封死,而是在雅间外的走廊旁,伸出一个半圆的地方。
且每一层的圆台位置相对,从底下看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风味。
江亭云拽了拽章远徵的袖口,悄声道:“那个圆台就是唱曲的地方吗?”
“应该是。”
两人被带上二楼靠雅间旁的雅间中。
“小店的菜式每日固定,不知二位可有什么忌口?”
章远徵道:“不吃花菜。”
江亭云道:“不吃蘑菇。”
两人福了福身:“好,二位稍候。”
听着门外的靡靡之音,两人安静地喝着茶。
不出片刻,江亭云就有些坐不住了。
章远徵见她如坐针毡,便道:“若是坐不住就出去转转吧,注意安全就可。”
“好,放心吧。”
闻言,江亭云如获大赦般起身离去,章远徵看着她急冲冲地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亭云坐着的时候想出来,出来了又不知干什么好,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一通乱窜。
这锦荣楼的设计确实是别出心裁,但再新鲜也经不住重复观赏,江亭云上下跑了一圈,发现其实每一层的布局设计都是差不多的。
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样子,算了,还是回去默默地等饭菜好了。
她正停下脚步,准备回去时,旁边的雅间突然传出说话声。
“金夫人,当年之事是在下犯的错,夫人若有什么怨气就朝在下发泄好了,在下绝无怨言。”
师父?!
不对啊,师父为什么会在奉阳城,可这声音明明就是他的。
江亭云惊讶之下,脚不自觉地朝雅间走了几步。
不行,就算真的是师父,也不能偷听他和旁人的对话,她又连忙退后了几步。
只是里面已经传出一个女声,听上去像是三四十左右的样子:“当年的事,不过是个意外,阁下无须耿耿于怀。”
再之后,江亭云就听不见里面说了些什么了。
她在外面没等多久,就听见雅间里传来的脚步声,她忙回身看去。
“师父!”
里面的人果真是涂屏,他满脸惊诧地看着江亭云。
“阿云?!你怎会在这里?”
江亭云不知有些紧张道:“和朋友来这吃饭。”
涂屏这才缓和了些脸色,沉吟道:“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此行下山,还是有许多收获的。”
江亭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跟着涂屏一同出来的妇人,轻笑道:“你们师徒也是有缘,这样都能碰上。”
江亭云这才抽出心思打量着她,见她穿着朴素,面容慈和,脸上还挂着和蔼的笑容,不由得让人觉得有些亲近。
可涂屏却没有朝江亭云介绍这人,只是对着江亭云道:“若是方便,就带为师去你们的雅间坐坐吧。”
江亭云这才回过神,连连应道:“好好好,方便方便,师父您随我来。”
师徒俩便回了江亭云他们的雅间。
端坐在雅间里的章远徵,见江亭云带进来一位中年男子,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起身。
江亭云忙不迭地朝涂屏介绍道:“这是章远徵,我们路上遇到的朋友。”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涂屏把里面的管管绕绕说清楚,只好说得言简意赅。
她对章远徵道:“这位是我师父。”
章远徵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抱拳道:“晚辈见过师父。”
师徒俩脸色同时变得有些复杂,一个是尴尬的,一个是迷惑的。
章远徵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羞得满脸通红:“晚辈章远徵见过前辈。”
江亭云不忍直视,只埋着头。
还是涂屏打破尴尬道:“侯爷不必这么客气。”
两人都没想到涂屏竟知道章远徵的身份,齐刷刷地看向他。
涂屏笑着走到板凳旁坐下:“章家世代忠烈,老夫只是听得多。”
他朝两人招手:“来,别傻站着,坐下吧。”
江亭云和章远徵这才落了座。
涂屏倒是看起来很自在,他对着章远徵道:“老夫突然至此,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既是亭云的师父,便也是在下的长辈,何来打扰之说。”
涂屏摇摇头,低下头笑了。
接着他又询问江亭云:“你师兄呢?”
江亭云被他这突然出声,吓得差点把茶杯给摔了。
“啊,他回家过年了,先前约好在奉阳城汇合的。”
涂屏点点头,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江亭云和章远徵也老老实实地喝着茶,没有交谈。
片刻后,涂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江亭云道:“等你师兄来了,你们随我回青茗山吧。”
不止江亭云一愣,章远徵也看了过来。
“为什么?”
涂屏看起来有些愁:“为师终究是草率了,恐怕这时局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师父特意下山,是发现了什么事吗?刚刚的妇人又是谁?
江亭云问道:“您为何会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有刚刚的那名女子是谁?”
涂屏脸色越发凝重起来:“那是锦荣楼的老板娘,金潋滟,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