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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云枫书斋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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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真的让那两个孩子下山了?”
青茗山的现任掌门胡一游在青茗山上转了一大圈,才在这不起眼的小亭子里找着了这不省心的师弟。
“他们的功法要想有进益,只能去山下的世界看看,不然在这山里窝着,哪来的感悟修剑炼心。”
“你那个大徒弟也就算了,亭云今年才十四,茗渊的前两式都没琢磨明白,你都敢把她放下山?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是什么世态。”涂屏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胡一游简直是越看越来气。
“师兄,他们天资过人,又投入我派,还逢此将乱之世,”涂屏的目光随着远处被惊起的鸟儿飞远,别有深意道,“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结果如何,且看他们的造化了,至于云儿你也不用太担心,她是个早慧有韧劲的孩子,无碍的。”
而此时的青茗镇却是另一幅景象。此镇因处在青茗山的地界,没有什么流匪强盗的骚扰,百姓们自给自足,过得十分惬意。
沿街叫卖的,杂耍卖艺的,客栈揽客的,可谓是好不热闹。
“徐旻哥,你说是这个当剑穗好,还是刚刚那个好?”
从敲定两人下山历练到两人动身下山,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徐旻想起师父看着他们利索地整理好包裹的茫然模样,恐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小徒弟对离家这种事是如此的娴熟,当然了,他们俩也从没干过离家出走的事,只是山上日子再舒坦,也总是会腻的,就连徐旻也偶尔会偷偷跟着师兄们下山转转,更别说江亭云这种哪里有趣哪里凑的家伙了。
“买这个做什么,不碍事吗?”徐旻自认自己好歹是个兄长,虽不明白自家师妹为何对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这么有兴趣,但还是耐着性子陪着。
“不会啊,掌门师叔他们不是也会挂这些吗,而且掌门师叔几乎一天换一个。”而且换一次,就在他们这些弟子们面前晃一次,简直是恶趣味。
徐旻觉得有几分道理:“那就这个吧。”
“嗯,行,简洁大气,还挺不错。”江亭云从兜里几枚铜钱,“老板,给。”
“谢谢姑娘。”
江亭云将自己刚买的剑穗挂上,那黛蓝色的坠子上只有一块不圆不方的小玉块,简单不张扬,很符合自己的气质。
她欣赏着自己刚得的小玩意,头也不抬地问:“我们去哪啊?”
“我哪知道。”
江亭云猛一抬头看向徐旻,他却带着几分无辜地回看着自己。
“你不是师兄吗,这种事不应该你来操心的吗?”江亭云这下是真有点慌了,自打上山起,她就没离开过青茗山一带,别说有哪几座城了,换了个地方,她连东南西北都有点迷糊。
徐旻也没想到江亭云竟是指望着他:“谁说师兄就要操心这些事了,你下山的时候挺积极的啊,我还以为你连去哪都想好了。”
“可,我......我从来没出过这片地界啊。”
两个人心里都想着跟着对方走,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的,因下山产生的那点兴奋被前路迷茫的举足无措给冲散了。
“你记得你家往哪个方向走吗?”江亭云最后带着一点不死心问道。
“不记得。”徐旻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
江亭云看了眼他们来时的路:“难不成,刚下山就回去吗?”
徐旻虽要年长些,可这些年一心扑在刀法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不如爱瞎溜达的江亭云。
这对师兄妹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玉坠铺前的大伯看着这对半大不小的兄妹,一路过来像逛大观园的,买完东西又不知该去往何处,便好心开口道:“两位少侠是从青茗山来的吧,若是不知往何处去,可以朝南走,沿着官道走上一天就能看见个驿站,再走一天便能到离这最近的渝川城,那里的人都很好客,而且云枫书斋也在那,有利于二位的修行。”
两人曾听师父提起过云枫书斋,四十七年前天下太平,武林中人无施展拳脚之地,横崖刀韩不谋便集诸多好友之力于渝川城建立了一所书斋,一文一武分为雅林居与横云居。
这横云居不仅招揽各路武林前辈在书斋传授武功,还邀各路侠士在此切磋学习,数十年来在武林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大伯的建议对两人如今的状况而言属实不错,两人立刻拱手谢过。
师兄妹二人便一路南下踏上了去渝川城的路途。
临近黄昏,赶了一天路的二人总算是看见了玉坠铺大伯所说的驿站。
“哎,我说,这个,大伯,怎么,说是一天,还真就是一天。”这一天不停歇地赶路,就连自小习武的江亭云都受不了了,一句话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徐旻也比她强不了多少,索性没出声。
许是这家驿站是这条道上的必经之路,旁边的客栈竟比青茗镇里的还要热闹几分,两人见到总算是有地方休息了,脚步竟加快了几分。
“小二,两间客房。”
江亭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便瘫倒在驿站的板凳上。
“得嘞,您二位运气可真好,我们这客房正好只剩最后两间了。”
“那就有劳……”
“小二,给我两间客房。”
徐旻劳人带路的话说到了一半,便被这运气不算好的来人打断了。
三个人同时朝门口望去,只见两名身着黑色劲装,头戴斗笠的成年男子走了进来,两人行走时落地无声。
察觉到这两人恐怕不是普通人,趴在靠门桌子上的江亭云身体微微前倾,瞟到前面一人背后背着一把兵刃,又立刻收回了目光,扭过头看向徐旻,冲他使了个眼色。
徐旻心中了然,面色不改。
这时,小二忙不迭地抱歉道:“这位客官,不太凑巧,我们这的客房刚刚满了。”
领头的那个人似有所感地扫了师兄妹两人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朝着小二道:“既然客房已满,那只能继续赶路了,劳烦给我拿两份干粮,再替我灌满这水。”
小二从厨房拿来干粮,又灌满了水,递给两人,两人道了谢便径直离开了。
这两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行事干净利落。
见人走远,江亭云收回目光,让小二吩咐厨房炒两个菜。
小二进了厨房后,江亭云便对徐旻道:“徐二呆,你说刚刚那两个人什么来头,看着像是习武之人,可又有些不同之处。”
徐旻给自己斟了杯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师父以前说,但凡习武之人,体态面容都与常人有些许差别,通常不明显。”
江亭云这兴致刚被挑起来,结果徐旻又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但有一种人,他们身上的戾气却更明显但克制,这些人多半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也就是俗称的杀手。”
“如果刚刚那两人真的是杀手,那也难怪他们走的这么干脆了,这一般人最起码还会抱怨几句呢。”说着,江亭云将自己的茶杯推到徐旻提起茶壶的手边,徐旻看了她一眼,顺手也给她斟上了。
“你刚刚是不是盼着他俩找麻烦?”以自家师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肯定会遗憾没人挑事。
被师兄说中了心思,江亭云却脸不红心不跳:“怎么可能,出门在外,平安最重要。”
这么多年的相处,徐旻才不信她的鬼话。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云枫书斋刚刚得知一个不好的消息。
横云居的主事俞恳手里拿着一封信,踏着夜色急匆匆地走进现今书斋主人,云枫先生的院子。
“云枫,锦荣楼来信。”俞恳将手中的信递给他。
韩云枫接过信,这信上的内容看得他眉头越皱越紧。
见状,俞恳不免有些担忧地询问道:“云枫,可是奉阳城出了事?”
韩云枫神色凝重地放下手中的信,抬眸道:“伯符,那郑启盛在平关勾连西北蛮族自封为王了。”
俞恳听后一惊:“这么快?”
“当年,靖国公率兵镇守平关,郑启盛虽心有反意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靖国公已故,朝中无人,当今圣上又是个扛不住事的,郑启盛能等到今日翻脸就算是有耐心的了。”
云枫先生犹记得父亲临终时,对他言道:“天下乱则武林乱。如今虎狼在侧,紫薇暗淡,这书斋树大招风,你要多加留心。”
“别忘了,他手下可是有‘杏花月影’四只疯狗。”
虽说武林多年平静,可总是会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出现,这“杏花月影”所指的四个人,便是如今邪门歪道中最拔尖的,还偏偏替那郑启盛办事。
俞恳听他提起“杏花月影”,便想到其中两人出身问水派与夕若峰:“怪不得最近问水派的谢财客与夕若峰的苏浅浅不太安分,想来也是听到了些风声。”
云枫先生行至书案旁的兵器架,轻抚上面唯一一把长刀道:“派人盯住他们,敌暗我明,这可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