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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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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等着。”皇上身边的宦官说完出去了,将他一人留在里面。李方长挎着行李站了会儿,见没人进来才敢松懈,舟车劳顿,再累也没将行李放下。
太后的寝宫内,两人正谈话。
得知皇上选了侍读,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于是派人仔仔细细地调查一番,这会儿正大怒:“哀家让陛下选,不是让你任性妄为。选的是个什么东西,身份卑贱,来路不明,不干净,书院里哪个不比他强。”
“儿臣选的是侍读,看得顺眼就行。”
“他能起到半点作用,哀家就不说什么了。”说完太后一脸担忧,倒不是在意他什么身份,配不配,而是另件事:“陛下至少要考虑哀家的身体,哀家掌管后宫的时间够久了,也该考虑立后一事,尽快添些子嗣。”
“儿臣明白,没什么事的话,儿臣就退下来。”提到生子,韩子煜的脸上立刻黯淡下来。
从前为了彰显孝顺,听从太后的意愿,选了众多妃嫔,很快妃嫔们怀有身孕的消息接连不断。
然而安胎期间小皇子、小公主全都不幸逝世。由喜到悲,再由悲到喜,最终心力憔悴,不再考虑子嗣,全身心投入朝堂之上。
可惜即便身处朝堂,也未能有所慰藉。朝中大有心思不正之人,尤其是他那个皇叔。
见过太后,韩子煜回到寝宫。让门外的护卫都撤走,只留一人守着,进来便说:“不必多礼,朕要批阅奏章,你来替朕磨墨。”看着实在别扭,问道:“要背到什么时候。”
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李方长不敢乱放。寻了半天,找了处一眼能看见的地方,轻放下后走过去开始研磨。
偌大的寝宫,只能听到翻阅奏章和磨墨发出的声音,李方长边磨墨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除了母亲的嘱咐,还有信中提到的。害怕说错话、做错事惹恼了他。
这时韩子煜拿起另份奏章,仔细看完后合上问道:“北境军情告急,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
李方长被突如其来的提问难到,思索一番才敢回答:“军情政务,草民不敢妄论。”
韩子煜对这回答并不满意,盯着他继续问:“那你觉得韩亲王的儿子,韩来日如何。素闻此人文武双全、一表人才,迟迟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翻了翻奏章,见他没反应,厉声道:“传朕旨意,北部军情紧急。速派韩来日前往北境,与郝将军汇合,一同击退敌军。”说完看向李方长:“你意下如何。”
北境常年有外族侵犯,被派去那,着实危险。自然不愿让他涉险,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神色黯然地回道:“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韩子煜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批阅。屋内恢复了平静,研磨声却越来越小。
“替朕添些水,替朕添水。”
李方长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添了些水。
“想什么呢。”韩子煜不耐烦地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写。不知过了多久,合上最后一份:“今日就到这,明晚御花园设宴,你随朕一同前往。倘若要吟诗作赋,用得上你。”随后喊道:“小李子。”两人私语几句,才继续道:“行了,带他下去安排住处。”
原以为这声小李子喊的是自己,进来位公公才知道不是。李方长应声后赶忙跑去拿起包袱,跟着他出去了。那日在书院见过他,今日也是他领着自己入的宫。觉得有缘,便说了句:“李公公好巧,我与你同姓。”
这个李公公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两人继续走着。突然从花丛中“唰”的一声,窜出个人。
李方长被吓得连退几步,所幸现在是白天,不至于吓死。
窜出来的是“浣衣局”新来的宫女,在这蹲了许久,情绪有些激动,抱住李公公的腿哭喊着:“求您把我调出浣衣局,这是我全部的首饰。”
而李公公整个人被晃得前后甩动,依然站在原地丝毫不慌。附近巡视的护卫闻声,将宫女架走,他才回了话:“别想跟我套近乎,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李方长只能笑着缓解一下尴尬,感觉不太好相处,不过他还是很负责任的。路上介绍了各个寝宫和寝宫里的主子,免得哪日撞上,一个不小心失了规矩。轻则打几板子,重则不是直接赐死,就是第二天横死。
最后折回住的地方,他又吩咐了一些话:“这也是我的住处,但晚上我还要去守夜,所以就你一人睡。你先收拾,等会吩咐御膳房给你做点吃的。我不在的时候,千万别惹事。”
本想问要不要等他一起吃,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说完便走了。
目送他出去后,李方长将物件都拿出来,放哪都不放心,最终按照习惯放在枕头下面。没收拾一会,饭菜送来了。
饭菜不算坏,但习惯了一起吃饭,突然变得落寞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兄长千万别出事。”
休息期间,王府便收到了口谕。
正厅内众人起身,李公公说了些客套话:“王爷、夫人不必太过担忧,令郎跟着郝将军一同上阵杀敌是好事,就等着立功而返、加官进爵吧。”
这口谕是传给韩来日的,故而由他送出王府。
从正厅到王府门口,一行人都没说话,直到出了王府李公公才故意开口:“能够得此机会,还得多亏了刚入宫的李方长,若不是他在皇上面前力荐,恐怕难得此次机会。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如此要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韩来日没说什么,不论是不是真的,都没有怨言。毕竟多年习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上阵杀敌,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收到口谕的当晚,便在房中整理衣物,准备明日出发前往军营。毕竟军情紧急不容怠慢,况且对郝将军这个人还不太了解。
听说他是少年英雄、武功高强,兵法布阵都是他的父亲,郝老将军亲自传授。
还有民间传言,先帝以郝老将军的独子,也就是郝将军的性命为要挟,逼迫他将所有兵权交出来,最终告老还乡。即便如此,郝老将军还是教导自己的儿子忠孝两难全时,始终以国为本。
不得不说郝老将军是个忠义之士,不过传言真假难分,听听就罢了。
收拾好衣物后,仔细地擦拭着佩剑。这炳剑没沾过血,一直都是练练手,也未曾带出过王府。所以剑上没有一点划痕,几乎能从上面看到他的眉目。
擦拭时想起一样东西,放下剑从怀里拿出香囊,怎么看都是一言难尽:“未免丑了点。”随后拿起香囊闻了闻:“倒是香。”
尝试着将它系在腰间,依然是一言难尽。想不通他是怎么随身戴到现在的,起身走了几步:“记得在书院时,他的腰间没有这东西。”
关于这点,李方长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香囊确实不好看。带去书院必定要遭笑话,因此每回都收起来放好,不带去书院。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韩来日立即转身将腰间的香囊解下来,放回怀里。
李婉玉推门而入:“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些药膏你带着吧。”
“王府有,不必麻烦。”
“这些药膏虽不值钱,但不比王府的差。像这个可以去除淤青,还能消肿,还有这个可以祛疤痕。都是方长小时候用过的,被欺负了也不说,回来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还说是摔的。”
看似说笑,李婉玉知道亏欠的太多。那时候为了让他上私塾,过得好一点,忙着招待客人,很少有时间关心照顾他。几乎是用着这些药长大的,想起来便觉得内疚。
提到李方长,自然是要的:“我收下了。”
“收下就好,那你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李婉玉缓和情绪,将药膏放到桌子上,又有些犹豫地掏出一双鞋:“对了,还有双鞋。只比方长的脚大了一点,你也带上。”说完放下就走,这鞋是赶着进府前做好的,今日才有机会给他,是希望能稍稍弥补他失去母亲的遗憾。
韩来日见她出去后拿起那双鞋看了看,当真是一言难尽,立刻明白那香囊不是李方长做的。虽丑了点、小了点,还是将鞋一齐放进行李。
至于那些药,将药盒一一打开,几乎都已见底。倒不是嫌少,而是可以想象以往的李方长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禁想,如果早点认识,他便用不上了。
临走前想看看他的房间,忍不住躺了会儿。盖上被子时,仔细闻过,的确是香囊的香味,还以为是体香。
就这样闻着残留的香,抱着被子睡了,也算是抱着他睡了一晚。
翌日太阳还没出来,下人端了盆洗簌的水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不过开的是李方长的房门,下人难免露出惊讶之色。
韩来日则不需要解释,只吩咐道:“我走后,这两间屋子都要定时打扫,不要落灰。”一切准备就绪后,带着东西和对他的念想,骑马往北境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