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贼》图图子

3、第 3 章 此时沈书卓

　　此时沈书卓在地方完任，业绩出众也通过了磨勘，按照规定可进京改换官秩，晋升京官。
　　当日夜里，程云悄悄潜入沈书卓房内翻阅完了他打算带进京的文书案薄，不禁赞叹沈书卓做事公正漂亮，颇有其父沈浩的影子，但比沈浩多了人情世故的顾虑。这样的人，真是想查也不知道从哪下手。
　　程云将手中的案薄一一归位，沈书卓的桌案整齐干净，刚刚被自己翻阅一通乱了不少，归位花了程云点功夫，待恢复如初，已是一身薄汗。

　　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程云略略迟疑了一下，转头见沈书卓在塌上睡的安稳，便轻手轻脚到沈书卓床边的行箧旁，他在皇城司时候做这种贼事不少，大多是为了找些赃物证据，翻的也心安理得，可这次呼吸却急促了几分。
　　上头放着笔墨纸砚几本薄书，程云拿起来随手一翻，竟是市井上贩的世俗小说，忍不住暗自窃笑。
　　往下翻，在那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下似乎碰着了一件硬物，程云心想大抵是沈书卓藏身上的银两，竟然藏的这般好。
　　可再一探，这硬物摸上去扁平的很，并不是什么银两，程云翻出来一看，是枚白色玉佩，做工十分粗糙，看上去像是民间街坊的廉价物什。

　　程云奇怪的很，把书放回原处，单捏着这玉佩到窗边透着月色看了许久，实在不知道有什么稀奇之处。忽然听到床上那人翻了个身，程云连忙猫身闪到门外，沈书卓揉了揉眼，似乎正有几分转醒。
　　此时是断然不敢再进屋子里去了，程云捏着玉佩在门外踌躇几下，估摸着沈书卓也一时察觉不到，隔夜还回去便是。

　　近来官道上频频出事，本也没指望回京路上能一路安稳，只是程云没想到意外来的这般快，前脚他还在一边骑马一边走神，脑子里盘想着这块玉佩啥来头，后脚便被冷箭一支袭了头，所幸避的快，能感觉凉飕飕的箭头从脸庞擦过，伸手一抹，一掌血。

　　坏了，破相了！
　　程云心中大骂。

　　“什么狗屁水平，随从都射不死。”
　　“老子明明瞄准了啊，那小子闪的灵巧，怕不是练家子。”
　　几声人言人语，忽的密密围上了一群土匪装扮的人，车夫吓得跳下车来拔腿便跑，被领头一黑壮汉子一刀砍倒在地，剩下骑在前面的仆从也是被一刀一个。

　　更坏了，这几毛贼看着还不好搞。

　　“外头发生什么了？”沈书卓听到动静掀开车帘，见到眼前的场景也是一愣。
　　“官人莫动，程某自幼习武，懂些腿脚功夫！”程云翻身下马，飞跃一脚就把冲到自己面前的土匪给踹了。
　　“果然那小子是练家子，防着点，他没有武器，兄弟们一起上了，先把他干了。”
　　领头的话音未落，又一个人从身后举刀抄来，程云一侧，让那人扑落了空，抓住机会一掌劈脸上，那一掌狠厉，贼人吃不住劲往旁跌了半步，程云连忙一个快步硬夺了他的刀，把近身的几人砍翻在地。
　　程云虽然腿脚功夫确实了得，可这么多贼人一齐冲向他，一时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又怕护不住马车，咬牙相撑，暗暗叫苦。

　　就在此时面前贼人忽然一阵骚动，自后溃乱，程云连忙抓住间隙，抽身回到车前，抬眼一望，却大为吃惊。
　　“沈公子！？”程云大喊，见沈书卓已徒手搁了几个袭车的土匪。
　　“沈某人也略略懂些功夫。”沈书卓看上去倒是十分轻松，颇不在意：“有劳程兄在车前保护好牙儿。”
　　他向前一跃，身形轻盈，落在土匪圈内，瞬间就杀开了一片，每一转身，那袭束腰白衫荡开，一张一合行云流水，惹眼的很。
　　这许久不见，沈书卓已能文能武，长手长腿还生的一副好皮。程云竟立在车前看痴了两秒。

　　“劫了车里那妞儿！”

　　坏了，程云心道不妙，痛骂自己这时候走神看帅哥，连忙去挡住牙儿，可终究慢了一步。
　　牙儿本在车里掀开了帘看热闹，连躲都来不及便被一贼人掠了。

　　“哥哥——啊————放开我——”
　　“无耻之徒！放下牙儿！”沈书卓闻声大惊失色，欲冲来相助，却被三四人团团围住，难以脱身。

　　这可不妙啊，抄书端茶传话了半月，保住牙儿是程云这半月里第一次被沈书卓信任，结果竟立马让牙儿落到那臭汉子手上。他程云还混不混了？
　　程云一心急，想都没想直接朝贼人头踹去，那一脚又快又精狠，贼人手一松，牙儿反应快，借机狠狠一口咬在那人手上，贼人吃痛，便被赶到的程云救下了。旁边立马又有人砍来，程云见来不及躲闪，只好将牙儿死死护在怀内，伸臂挡住，刀光骤闪，血溅了半脸，程云也顾不上了，三步两步跃上马车。
　　“快跑。”程云把缰绳和牙儿往那叫杏雨的丫鬟手里一塞，“我会护得沈公子的。”
　　“等……”杏雨惊慌失措，牙儿都接不稳
　　牙儿吓的不轻，脸色煞白，此时只知道死死抓着程云不肯放手。
　　“快跑！”程云扒了牙儿的手塞杏雨怀里，接着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那马倒是比人机灵，撒腿就跑。

　　“抓那公子哥，抓活的！”

　　沈书卓见牙儿无事，大松一口气，从容了不少，加上先前见牙儿被夺，一时火气上来，下手平添了狠劲，挥着夺来的刀便直取那领头的，招招精准，立马便处于上风，领头的应接不暇，身旁被杀退一片贼人更是难以插手。
　　斗的正酣，沈书卓忽然感觉脖子给重重劈了一道，心头一顿，暗道不妙，可来不及转身，只感觉整个眼前一黑，向后摔去。

　　“不是说了不许伤脸吗？”
　　程云在背后接着摔下去的沈书卓，确定了一下是否真的昏了。抬头狠狠瞪了领头那壮汉一眼，壮汉连忙瞪地上一背着弓的瘦高个，那人似乎被挨了一脚，躺倒在地上面色痛苦，不做反应。

　　程云上前一步，再狠狠补了一脚：“哪学的装尸，问话呢。”
　　这一踹，吓得地上躺的人零零落落的站起了大半，几个伤的重的也强忍着站起身，仿佛地面烫人，躺不得。
　　“手抖了……”那人被吓的发不出声，程云冷哼了一声。
　　“这沈公子怎么这般难缠？还不能伤了他，真是要命，还好顾爷出手快。”那领头的壮汉连忙出面解围。
　　“顾爷个屁，信不信我拧巴了你这张嘴。”程云一把扯住那壮汉头巾，把那人拉到他的高度，在耳边低声说：“有第二个人知道，你一家老小我可不担保。”
　　程云松了已经抖如筛子的头儿，朗声说道：“我不是叮嘱过了要带身手好些的弟兄吗？沈家祖上可是武官，朝廷重文，这才成了书香门第。而且你们一个个也太过了，挨一下就躺地上不起了，做戏不会做真一点吗？”边说着，程云边想背起沈书卓，无奈护牙儿时给伤了肩，使不上力。
　　“我来我来——”领头的忙不送的伸手来接，却被程云呵斥道开，吓得被开水烫了般缩回手来。
　　“你别碰他。”程云有些艰难的背起沈书卓，沈书卓的个头对他来说实在高大了些，就算没伤背起来也费劲。
　　可程云活动了一下，左右思索着，还是开口道：“不够惨，感觉有点假。右腿，再来一刀，别给我伤了筋骨。”
　　“啊？？”
　　“磨叽什么？快点，再啊几声沈书卓也该醒了。”
　　领头的壮汉左右看看，身旁的人立马退后了一圈，个个满脸写着那我情愿原地自刎，只好自己咬咬牙举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