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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打探前尘往事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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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上午7:25才开始上课,所以陈露浓他们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半个多小时。
一进教室,陈露浓就看见自己的同桌兼班长王潇潇冲自己招手,而且……满脸不知名的兴奋。
“潇潇大人请赐教。”陈露浓走过去放好书包,学着电视剧里的角色向她揖了揖手。
班长大人是她们班的古风狂热粉。
王潇潇神神秘秘地拉着她坐下,然后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白剪那个黑衣服帅哥好看吗?
陈露浓昨晚上有些没睡好,听她这么一说直接蒙了。
“什么帅哥?”
王潇潇鄙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唰唰唰在草稿本上写了一行字
“我昨天逛街的时候看见你进去了,别耍赖。”
陈露浓这才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在草稿纸上写下“花容月貌,天仙下凡”几个字。
她感觉王潇潇突然激动了起来,有种想要尖叫的冲动。
陈露浓拍了一下她捏着拳头上下晃动的手。
示意她:有什么快写。
王潇潇:“我也想去,可是不敢。”
陈露浓:“洗头而已,为什么不敢?”
王潇潇:“我怕我会忍不住要尖叫。”
陈露浓还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她昨天表现得还是很正常的,至少表面很淡定。
王潇潇收到了这个眼神,撇撇嘴,继续写道:“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陈露浓:“!”
王潇潇:“很多女生都喜欢他,我们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后来他还考到了一中。”
陈露浓想起来了,潇潇老家是X市的一个县城,是他们初中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
她们七班是文特班,除了和她一样一中附中直升过来的,其余同学或多或少都是原来初中的前几名。
陈露浓:“没听说过。”
王潇潇摆摆手,对陈露浓这种拆台的行为并不在意。
她继续写道:“他以前在沿海城市读书,初二下学期才转回来,我们县城小学初中是一体的,从他一回来年级第一就一直是他,不管什么考试。”
陈露浓:“!”
王潇潇:“而且,他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还是校园广播站的,特别是英文,我们那时早上英语晨间新闻播报就是从他回来开始的。”
陈露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正想写些什么,又看见王潇潇继续写道:“他那个时候虽然脸还有些稚嫩,但是笑起来真的好甜,就像两个括号,超级治愈!”
她想起昨天头顶上传来的那一声轻笑,黑色口罩遮住的,想必就是现在潇潇所描述的括号笑容。
陈露浓在纸上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王潇潇:“后来他就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市一中,中考志愿上,就只写了第一志愿“X市一中”,其他学校写都没写,他说,他不愿将就,如果问心无愧,都求不得,那他也不会退而求其次。”
“怎么样,帅吧?”
……
一整天都是各科期末考试卷的讲解,她们准高三是没有暑假的,听说八月份之前有一个星期的休整时间,其余的时间都要用来上衔接课——其实就是提前进入高三。
不过陈露浓这一天确是听得浑浑噩噩,好像什么都听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机械式地订正答案,机械式地做好笔记,老师嘴里念叨什么,她就写什么,老师黑板上写什么,她就抄什么。
到最后一天下来,她看了看自己因为速写狗爬一样的字,像极了上课打瞌睡的人做的笔记,因为什么也没过脑子,居然还找到几句历史老师气急之下飙出口的脏话……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的脑子里塞满了王潇潇的那一张字迹潦草的草稿纸。
什么文理分科时考进了当年的文特班7班……
什么高一艺术节的时候吉他弹唱轰动校园……
什么获了许多市级的什么什么比赛……
这些事情吧,怎么说呢?说稀奇也稀奇,倒也不是没有,一中好像每一届都会出一个这样的……嗯,人才。
但让她真正意难平的是,那人居然只有一个高中毕业证?!
王潇潇的原话是这么写的——他高三上学期得了重度抑郁症和焦虑症休学了,所以只参加了会考没参加高考,最后只有个高中毕业证。
为什么?
这是陈露浓心里最直接的想法。
为什么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会有这样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局。
这简直……
陈露浓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对此有什么评价。
就像你看了一个很缠绵悱恻的言情小说,满怀希望男女主happy ending,到头来男主身死女主改嫁,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场空欢喜;又或者是你追了很久的电视剧明明开头惊艳,中间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结局却烂了尾,草草一句“江湖再会”就完事。
哎,好憋屈,这种故事情节居然会是BE?
按照王潇潇的说法,昨天在“白剪”看到的那个帅哥,不对,应该叫学长,大她们三届,算来应该是陈露浓她爸带的那一届,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陈老师说起过这号人物呢?
而且他当年也在文特班,陈老师应该还是他的班主任,依据陈老师的性格,怎么会让金子这么埋没呢?
陈露浓真的是觉得一脑袋的问号,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精神不济,更加没什么心情听课了。
夏周是唯一一个发现今天的陈露浓格外地不在状态的人。
别人看不出来也就算了,他们俩就算平时再怎么不对头,起码还是比别人多出了一段长达十几年的“孽缘”。
平时陈大小姐的作风就是,“万事随缘,问心无愧,尽力而为,为所欲为”,今天只剩下了“万事随缘,为所欲为。”
前后的状态光看表象是看不出什么的,要从细节入手。
比如,陈露浓认真听课的时候,偶尔盯着黑板看,只捡重要的,大多时间都是低着头在书和本子上涂涂写写,她要是想打瞌睡,是绝对不会让你看出来的,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黑板,嘴里还装模作样地跟着老师一起念叨着重点,写字的时候也不会低头,因此写出来的字十分一言难尽。
因为陈大小姐的毕生追求就是“不显山不露水,能忽悠万事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其实都要拜她亲爹陈老师所赐。陈老师是他们一中脾气最好的老师,温温和和,从不吼学生。
虽然从内而外都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但是在他长达近20年的教龄里,没有一个学生敢当着他的面调皮捣蛋。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脏话,反正陈露浓是没听见过,一直以来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陈老师虽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是个教语文的,实际上却是个地理老师。他为人很有魄力,讲课干净利落,从不拖堂,也很少布置作业,而且还有一向加分技能——对着世界地图上的那些小点点的情况如数家珍。
以上,为他在一中的学生心目中深受爱戴打下基础。
真正受欢迎的是他那一双颇为灵动传神的大双眼皮儿杏花眼,正所谓颜值即正义,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此时,DNA遗传非常成功的陈露浓同学,正小心翼翼呵护那双遗传下来的杏花眼——滴眼药水。
“露姐,你昨晚上当贼去了吗,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说话的是陈露浓的后桌,陈楠,和她一个姓,传说祖上沾点亲。
现在是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两位陈姓同学分享完一包薯片之后,开始扯淡。
陈露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被人打了两拳,还没消肿。”然后又抢过他手里还没开封的□□糖。
“怕是被泪腺和周公一起揍的吧……”陈楠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糖羊入虎口。
陈露浓:“……”
她转过身,向后摆摆手,正准备下节课要用的书,就听见后面陈楠的声音继续传来,“露姐,你有没有听陈老师说什么小道消息,高三的文特班要留几个人?”
陈老师是她们班地理老师,最近去外省研讨学习去了。
“要刷人?”陈露浓身子往后靠,“我们班不是已经比别的班少很多人了吗?”
文特班历来都比其他的文科班少将近二十个人。
“那不也还是有四十多个,我听说上一届就只有二十个,最少的那还有一届就只有十五个!”
是了,到了高三,就有更加明显的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文特班的学习强度要比其他班要高出许多。
所以,不管是留下来接受“魔鬼训练”还是被刷到其他班级去“落入凡间”,都是一件特别残忍的事情。
那当年留下的十五个人,又走了多少个呢?
……
晚自习第三节下课,九点半,是走读生放学的时间,住宿生还要留下来上第四节晚自习,走读也可以自愿留下,这种事情当然是多多益善。
陈露浓今天破天荒没有留下来和夏周一起上第四节晚自习,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地跑了。
今天状态不好,比起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她决定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还钱。
星期天晚上高中生要上课,因为没了一大半主要客源,所以通常的理发店都不怎么忙碌,但“白剪”就不一样了,学生上不上课都不影响他们家火爆的生意。
当陈露浓再一次徘徊在那扇玻璃门外时,看到的不是昨晚那幅“仙子拖地”图,而是“群魔乱舞”图。
人太多了,穿工作服的店员多,里面的顾客也多,地板上到处都是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吵的人耳朵发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忙,还是有闲人的,比如坐在柜台电脑前,戴着耳机,在屏幕里冲锋陷阵的白浪,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