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正努力证明他不是断袖》兔子养猫

5、新愁旧怨 慕无忧这一

　　慕无忧这一觉睡得十分沉。
　　还做了好多梦，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褚墨拐他逃了夫子的课，跑到御花园里挖蚯蚓，说要带他去玉华池钓里最肥的鱼，可转眼就把挖到的蚯蚓全都倒进了他的衣领里。
　　梦里的小无忧气急了，抬手就给了褚墨一拳。
　　“嘭——”
　　“嘶～”
　　慕无忧半梦半醒，觉得这梦里的声音好生真实。
　　“啧，下手真狠。”
　　慕无忧眼皮动了动，他好像真听见了褚墨的声音了……
　　睁开眼，一名男子坐在他床边，正捧着自己的脸，不轻不重的揉着。
　　传闻中浪子回头，端方又稳重的丞相大人朝他挑了个眉，轻浮又哀怨:“美人儿，醒了？”
　　这噩梦太吓人了……
　　慕无忧把眼睛闭上，现世报就来得这么快吗？
　　他不就是昨晚欺负了一下自家弟弟，老天爷就要惩罚他一睁眼看到这么个玩意儿？
　　“美人儿如此羞涩，怎不叫人心动？”
　　褚墨不动声色的揉着自己的脸，“诚然我这张脸五年里确实帅了不少，但也不至于美人儿看都不敢看一眼吧？”
　　慕无忧终究还是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那是没眼看。”
　　慕无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显然已不是贤王府的阁楼，天色也远没到酉时。
　　慕无忧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你早就知道我不会赴约。”
　　褚墨只是笑，“好歹相识十数载，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那你还闲得发慌让老十给我传纸条？”
　　“你不觉得逗他很好玩吗？”
　　慕无忧回忆起昨天晚上，李煜那副担忧惊惧的表情，再看眼前这位的满脸坏笑。
　　“丞相大人，稚子何辜啊？”
　　褚墨的容貌和五年前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轮廓硬朗了很多，个子也蹿高了不少，但总归还是清瘦。
　　叫人很难想象，这单薄的脊梁如何撑得起半壁江山。
　　褚墨拧了洗脸的帕子递给慕无忧。
　　“殿下睡得可还好？”
　　“被你下了这么多迷香，能睡的不好吗？”慕无忧斜着眼睛看褚墨，也不跟他客气，接过帕子抹了两把脸，还是忍不住吐槽。
　　“好歹是官，怎么能干出这种半夜劫人的勾当？”
　　“怕吵醒你嘛。”
　　褚墨一副委屈的姿态，“我若不想点办法，殿下怕是一辈子不想再见我。”
　　慕无忧眼中有怒气，知道不想见还劫人！
　　罢了，往事重提，多显没品。
　　慕无忧下床，一看自己穿的仍是身里衣:“丞相大人，您不会就把我人弄过来了，衣裳没拿吧？”
　　褚墨笑着用眼神给慕无忧指了个方向:“自然是给殿下备好了。”
　　顺着他的目光往桌上看去，桌上赫然放着一套锦绣华服，环佩香囊一应俱全。
　　慕无忧穿了好几年的粗衣麻布，抓着这些绸子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反而颇感不适，心里总忍不住想：
　　这身衣裳大概够他和阿黎买半年蜡烛。
　　若再算上那青玉发冠和玉佩，约莫够买两辈子的蜡烛……
　　慕无忧自嘲的笑，若搁以前，同样套衣服，他多半想的是民生纺织，矿业开采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国家大事，而现在满脑子就剩下自家缸那几斗米了。
　　真是……人穷志短。
　　“殿下在外游历了几年，是比以前爱笑了。”褚墨盯着慕无忧勾起的嘴角，若有所思。
　　褚墨的眼眸很深邃，像黑夜里古泉上映出的一轮圆月，深不见底却又引人入胜，总显得他看人时格外专注。
　　“我早不是殿下了，别乱叫，听着不舒服。”
　　慕无忧穿了好衣服，正叼着一根头绳儿给自己扎头发，他利落地束好了头发，戴上发冠，转过身来看着褚墨。
　　“你给我打扮得如此骚包，是打算把我卖哪儿去？”
　　褚墨摸了摸左边脸蛋，那里还有一点微红，应该是刚才慕无忧给他揍的。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卖亏了可不成。”
　　慕无忧翻了个白眼，由得褚墨装怪，自己去把门窗打开。
　　他一介庶民，已多年不曾用过熏香这等高级货，再加上昨天晚上被下了迷香，眼下正被熏得头昏脑胀、胸闷气短。
　　门一开便有个侍卫正欲弯腰行礼，慕无忧一把托住他的脑门，愣是给这弯下的腰掰直了。
　　“你家大人在那儿，别拜错了。”
　　慕无忧毫无形象地倚在门上，大口呼吸着没有香味儿的新鲜空气，顿感舒畅。
　　那侍卫朝着门里的褚墨鞠了一躬，又执着的对着慕无忧一拜：“主子、殿下，都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殿下殿下殿下……
　　可真是附骨之疽，逃也逃不掉……
　　“去哪？”
　　“自然是去见买主。”
　　褚墨完全没有一国丞相的稳重，勾着慕无忧的脖子，作势便要拉他走。
　　“诶诶，撒开，你丞相的体统呢！”
　　慕无忧不想跟褚墨走，总觉得跟他在一起准没好事。
　　褚墨没脸没皮的说：“体统这玩意儿，十年前我就喂狗了。”
　　这话倒是不假。
　　慕无忧打量起这个院子，这他娘的不就是褚墨的私宅吗？
　　土匪官头子劫了人竟直接往自家屋里塞，连遮掩都不带的。
　　可真是权势滔天。
　　转念一想也是，如今的大楚，他算是一人之下了。
　　“撒开，我自己走。”
　　褚墨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马车就在门口。”
　　马车内已有下人铺了名贵的锦缎，备上了精致的茶水点心。
　　慕无忧可不跟他客气，拿上就吃，唯恐给褚墨省了银子。
　　褚墨轻轻的笑，“你这几年是要饭去了吗？”
　　慕无忧放下咬了一半的点心，给自己倒了杯水，含混不清道：
　　“合该叫你也去外面飘几年，才知道美食不可辜负。”
　　褚墨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拿起慕无忧咬了一半的糕点，也不嫌弃，当着慕无忧的面直接吃掉了。
　　……
　　慕无忧皱着眉头，汗毛根根竖起：“你……很饿吗？”
　　旁边不是有盘干净的吗？！
　　还是这几年不见，染上了吃剩饭的癖好？
　　丞相府已经揭不开锅了吗？
　　慕无忧看不懂，但大为震惊。
　　褚墨却满不在乎，“小时候咱俩不也是吃一块点心，喝一杯茶吗？”
　　小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
　　“幼时行知浅薄不畏耻，丞相大人，你今年贵庚啊？”
　　褚墨不作答，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他们都说你去了药王谷，那里真跟传闻中一样，是个世外桃源吗？”
　　慕无忧不想再跟褚墨搭话，便一路沉默着不做声。
　　只是时不时看一眼窗外，总忍不住拿记忆中的盛京和现在做对比。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还休……
　　可惜丞相大人并不打算把时光交给慕无忧独自慨叹。
　　“这些年盛京的变化大吧。”
　　褚墨腆着脸非要跟慕无忧拉家常，他指着路边的一家铺子。
　　“这家铺子你还记得吧，以前是卖棺材的，现在竟然改成了肉铺，听说棺材店老板亏本做不下去了，低价把铺子盘了出去，这肉铺生意却出奇的好。
　　后来那棺材铺的老板眼红人家生意，把铺子收了回去，可他一收回去，生意就又差了，没办法，只能又把铺子转出去。”
　　马车一路的走，褚墨一路的讲，慕无忧便一路左耳进右耳出。
　　一开始还往窗外瞟两眼，后来直接闭目养神。
　　任褚大丞相说的天花乱坠，自有慕公子端方雅正，不动如山。
　　“无忧，你还怨我吗……”
　　褚墨的声音突然换了个调，飘进慕无忧的耳朵，和前面的侃侃而谈截然不同，语气里夹着一丝伤感和小心翼翼。
　　慕无忧轻轻抬了一下眼皮，“不怨。”
　　褚墨低垂下眼帘“明明是久别重逢，却如此冷漠……”
　　若是不熟悉的人，定是要被他给骗了。
　　可惜慕无忧自小见惯了这人装疯卖傻，是半分也不把他的伤感往心里去。
　　“到底要带我去见谁？不跟我串下供，就不怕待会儿露了馅吗。”
　　褚墨果然瞬间换了一脸高深莫测，哀伤之情转瞬即逝，“到了你就知道。”
　　慕无忧才不费那个精力去瞎猜，心里打定了主意，再不跟褚墨搭白，便又闭了眼睛，“到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