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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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人住过的房间里落满了灰，空气中漂浮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不同于四处闲逛、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的太宰，森茉莉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架秋千旁，看着□□成员们一点点把土挖开。
见状，安排好任务的广津柳浪来到大小姐身边，不忍让对方直面“母亲遗体消失”的悲剧，这位历经三代统治的老人温声道：“森小姐，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如到车里去等待结果吧，车上还准备有一些饮品，喝了可以暖暖身子。”
森茉莉的视线向上，落到了绑在一棵衰败的杏树枝头的风铃上。
没有回答广津柳浪的话，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妈妈曾经的埋葬之地。
不知何时溜了过来的太宰治也一起看向那块土，智谋惊人的少年叹了口气，突然拍了拍手，把庭院内的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好了，到此为止，吉野幸子的尸体确实不翼而飞了——广津先生，随后尽快把监控和附近人们的说辞送来，车也借我用一下，接下来你们就不用跟着了。”
广津柳浪推了推镜片，没有任何疑问地应下了。
于是太宰直接把手搭到了茉莉的肩头，稍稍用力就把人推着往前走，边走边说：“敌人应该是拥有类似操控尸体的能力，幸子女士可能只是被借用了一下身体，目的嘛……搅乱港口□□后的可利用之处太多了，在新的线索出现前，我们去放松一下吧。”
自从看了那段监控视频后，情绪愈发内敛的茉莉任由对方带着自己，平静地发问道：“太宰君想去哪里放松呢？”
“一间酒吧。”太宰治说道，“茉莉之前不是好奇收养幸助的人吗？正巧对方今天有空，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路上，未满十五岁的人把车开出了超跑的架势。
想想就知道肯定没驾驶证的司机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怪叫：“哇哇——哦——啊！原来飙车是这样的啊！真想知道一头撞上电线栏的感觉~”
利用异能控制着自己，听到这种诡异的发言，森茉莉仅仅是好心地提示道：“那样会很痛哦？”
“哎呀，说的也是。”太宰治回头看了一眼跟没事人似的坐在车里的小女孩，声音里多出一丝笑意：“我感觉你和织田作一定能合得来。”
“太宰君很喜欢织田作先生？”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太宰治把车停到了一家酒吧前，假装没听到这句话，兴高采烈地跳下车，门还没推开就喊了起来：“织田作，猜猜我带谁来玩了~”
酒吧里只有一个红发的男人在吧台边喝酒，柔缓的音乐流淌在安静的空间里，营造出了令人十分舒心的氛围。
听到声音，那个男人抬起头，平静地和来人打招呼：“呦，太宰。”
视线移到同太宰一起来的小女孩身上，只是港口□□底层中底层的男人想了想，猜测道：“森小姐？”
“Bingo！”一举跳到红发男人旁边的座位上，太宰把两条长腿盘了起来，又拍打着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茉莉坐过来，“这位，就是救下了幸助的港-黑大小姐，人美心善的茉莉酱。最近首领让我们俩一起做任务，进展很顺利，所以我就趁着空闲跑来了，下班后果然还是应该来一杯酒吧？”
“老板有事，暂时出去了。”同样没有对未成年人违规的行为作出评判，红发男人对可爱的小女孩友善地笑了笑，“谢谢你救了幸介，那孩子一直想报答你，只是苦于不知道从何下手，我就建议他试试用手工表达心意……幸介是瞒着我偷偷准备礼物的，不知道森小姐喜不喜欢？”
在某方面堪称迟钝的茉莉乖乖回答到：“是巧克力，很好吃，请织田作先生帮我转达谢意。”
被称作织田作的男人get到了其中的含义，沉默了一秒。
明明是普通的对话，旁听的太宰治却听得津津有味，他难得表现出与自己年龄相符的活泼，“嘿咻”一声跳下座位，跑到吧台后面准备给自己调酒。
一时间思维有些卡壳的织田作看到这一幕，找到了新的话题：“太宰，不能喝洗洁精。”
把洗洁精和红酒混到了一起的太宰专注地搅拌着那杯液体，撒娇一般地软下声音：“我想尝尝洗洁精的味道嘛，说不定可以调配出让我直接上天国的超级饮品~”
“喝洗洁精是不会死人的。”
虽然这样说，但也没选择阻止，织田作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又照顾起年纪最小的一方，“方便的话也为森小姐准备一杯饮料吧，汽水可以吗？”
没了太宰在中间，森茉莉侧过身来，有些好奇地观察起面容平静的男人：“嗯，谢谢织田作先生。”
“其实我叫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是很有趣的人哦。”太宰把翻找出来的汽水放到茉莉面前，一脸笑容地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话，“茉莉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询问他，织田作不会介意的。”
红发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森茉莉伸手握住那罐汽水，冰冷的触感传达到大脑，使她原本为太宰高兴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饮料罐：“如果什么问题都可以的话……”
认为太宰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她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了下去：
“织田作先生，我亲手杀死的妈妈被人复活了，还说出了希望我能取代爸爸的话，于是我一直在想……如果妈妈还有意识的话，她会后悔吗？”
听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话，织田作之助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他只是看了太宰一眼，然后放下酒杯，认真问道：“后悔是指什么？”
“后悔被我杀死这件事。”
森茉莉抬起头，苍白的面容没有表情。
“妈妈告诉我，死亡是最好的解脱，只有不再呼吸的人才不会感到痛苦，妈妈是这样告诉我的。可是我明明有很好地听话，不让妈妈再痛苦了，为什么她还要执着地活过来？”
“织田作先生，我做错了吗？”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稍加思考就会引起难以忍受的痛苦，森茉莉甚至屏住了呼吸，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一个怎样的答案。
“……”
哪怕听到了这样一个足以使自己置身险境的秘密，红发男人的姿态依旧是淡定从容的。那种奇异的、与空间有着强交互感的气质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使得本应该僵硬的气氛依旧轻松。
“死亡有很多种含义，或许对有的人来说是一种解脱吧。”
看着仰起脸等待回答的小女孩，织田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大人不意味绝对的正确，而死亡也绝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好事……森小姐，您的问题太过复杂，我给不出答案。”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森茉莉的呼吸忽然间急促了起来，她睁大眼睛，执着道：“没关系，您放心说就好，我只是想得到一个回答——”
被松开的饮料罐跌落在地，咕噜噜地滚远了。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缓慢但坚定：“抱歉，森小姐，但这是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的答案。”
“……这样啊……我明白了。”
森茉莉笑了起来。她本以为自己的心情很平静，可是事实上，却有某种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跌了出来，又变得冰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过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她有些怔愣地抬起手，把那滴眼泪擦掉，但很快又有眼泪落下，渐渐多到了她用两只手去抹都擦不完的程度——
织田作突然站起身走到了不知所措的小女孩身边，他轻轻扶住了茉莉的脊背，接过太宰递来的纸巾，动作轻缓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看起来表情有些懊恼与自责。
“哭出来会好很多哦。”
太宰治笑了笑，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他越过吧台去捡地上的汽水，吹了吹上面的灰，把拉环拉开，又找来吸管，准备好后放到了茉莉身边，然后自顾自玩起来自己酒杯里的冰块。
冰块沉浮间产生了无数细碎的气泡，争抢着浮出水面，又不可抗地瞬间破裂。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那些绚烂一时的气泡似乎就破碎在了他虚无的眼睛里，释放出了某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在森茉莉止住眼泪、努力调整着紊乱的气息，对一直陪伴她的织田作之助道完谢后，太宰治把纸币放到了吧台上，有些冷淡地对织田作说道：“今天打扰你了，织田作，酒钱就让我代付吧。接下来……茉莉，我们该回总部了，Boss在等你。”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自己独特气质的人挥了挥手，在两人临走前，他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叫住了抱着汽水跟在太宰身后的小孩，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递过去了一枚糖果。
“以后想找我的话让太宰带你来就好了。”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茉莉的脑袋，根本不在意两人的身份差别。
看着手心里包装幼稚的糖果，森茉莉红着眼，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太宰治推上了车，对上织田作的眼神，后者理直气壮地说道：“拿了糖果就赶紧走吧，再晚我就要被Boss骂了！”
“知道了，下次会给你带的。”
“……我可不稀罕一颗破糖。”
丢下这句话后，太宰逃也似的跳上了车，很快就飙着车消失在了街头。
*
回到横滨后，心情不错的太宰治答应了森鸥外的邀请，尝试着与许久未私下相处过的Boss一起享用了晚餐。
饭后，留森鸥外在首领室继续处理文件，太宰跑到了天台吹风，看着横滨的夜景吐槽道：“果然看着Boss那张老脸会没有食欲啊。”
“可太宰君吃得也不少啊。”
在爸爸的建议下带来了野营用的帐篷，森茉莉抱着膝盖，坐在帐篷口，专注地观察着掌心里的糖果。
“那也没必要在‘天台’‘野营’吧……这哪里有野营的气氛啊。”
一直强行无视了那顶帐篷的太宰转过身，无语地扶住额头：“茉莉你也是别什么话都听啊？唉，还说什么‘准备了我猜不到的惊喜’，又命令我不准违抗……真受不了这种中年人奇怪的脑回路。”
而他抱怨的对象似乎脑子里根本没安“吐槽”这根弦，也没正常的男女意识——森茉莉仅仅是终于把那颗糖剥开含在了嘴里，然后抬起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太宰君会冷吧，还是不要站在那里吹风了，早点睡可以长高。”
“我想睡软绵绵的大床啊。”
太宰叹了叹气，还是妥协地猫腰钻进了帐篷里。
——结果这顶帐篷里还专门用隔层断出了两个小空间，他都惊了，既然连这都考虑到了为什么不能干脆让他俩各回各屋安心睡觉啊？
还真是，猜不到的惊喜呢，Boss。
一时失语的少年沉默地钻进了一边的睡袋，很快，吃完了糖的茉莉也把帐篷拉上钻了进来。两个年纪相隔不大的孩子安静了一会儿后，自己提议要早点睡的茉莉率先开口道：“太宰君，这就是野营的感觉吗？”
“是哦，完全是在野外露营的感觉呢。”
“以前从来没人和我一起野营过。谢谢你愿意陪我，太宰君。”
“是Boss的命令啦，不然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虽然嘴上这样说的，察觉到了小女孩的变化，太宰把两只手挪出睡袋后垫到了自己的脑袋下面，还是继续陪聊了下去，“不过，我也没尝试过野营，以前家里管得很严，连在外面睡觉都不允许……”
太宰治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失去对聊天的兴趣。
毕竟茉莉是那样的性格，无聊又好懂，睡袋睡起来也很不舒服，天台露营什么的更是傻透了——结果却出乎意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很晚，连以前一些被刻意遗忘的、却还算愉快的事也被说了出来——
甚至说到兴起处，太宰直接脱口道：“以后带你去老家的神社玩！”
“好啊！”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太宰无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反悔。
不过，他终究没说出反悔的话，而是开玩笑一般地说：“要不是有人间失格在，我还以为你对我施了什么魔法呢。”
隔层那边，森茉莉含笑的声音响起：“很高兴能得到太宰君的夸奖，不过我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也是……”
又聊了两句，夜色实在是太深，哪怕有情绪支撑着，森茉莉也睁不开眼了。
她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糖纸展开放在身边，小声对似乎不用再履行约定的少年道：“晚安，太宰君……今天的事，很感谢。”
第二天。
等熬了夜、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的两个孩子相对沉默——或者说太宰单方面别扭，匆匆回房打理完自己后，便收到了首领的紧急传召。
休息严重不足的森鸥外叹了口气，看起来面色不太好。
他看着两个孩子，慢慢说道：“发生了新事件——太宰君，茉莉，我需要你们再看一段视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