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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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两个可爱的幼女，森鸥外难得没有露出笑脸，□□老大示意下属退出去，整个人冷得可怕。不过，在触及到茉莉疑惑的眼神后，他还是揉了揉太阳穴，收敛起自身的气势，严肃道：“茉莉，你最近……有收到幸子女士的消息吗？”
“哎呀…”在森鸥外开口的瞬间，爱丽丝直接选择消失，临走前向来无忧无虑的脸上难得流露出担忧。
“……妈妈？”
听到那个名字后，原本惊讶的森茉莉突然没了表情。
“如果是妈妈的话…………”
小女孩睁大的眼睛显现出某种失神，仿佛是陷入了回忆。
在察觉到周身空间变质的瞬间，森鸥外意识到，茉莉失控了。
在粘稠的压迫感下，他呼吸有些困难，但还是努力走到森茉莉身前，半蹲下来，扶住对方的肩膀，放轻声音询问道：“茉莉的妈妈怎么了？”
森茉莉抬起头，眼睛仍然没有焦距。
下一秒，在森鸥外的注视下，她突然抬起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妈妈啊，她已经解脱啦！”
明明是可爱的笑脸，却因为手指在反复揉搓着面部的皮肤，而呈现出了一种惊人的病态——森茉莉就像一个渴望得到夸奖的小孩，语调因为莫名的亢奋而带上了几分神经质的颤抖，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所做的事：“妈妈病得很严重，还老是撒谎，所以我想让她得到解脱。妈妈现在一定很幸福吧？虽然舍不得妈妈，但茉莉是要拯救病人的好孩子，我不会允许任何病人那样痛苦下去——”
按理说，森鸥外不会为一些常规意义上的“惨剧”产生没有意义的情绪。
为了达成目的，他亲手做过许多丧尽天良的恶事，甚至曾经逼得一名无辜少女彻底崩溃。但那些都是有必要的“恶”，是完成最优解所必须动用的手段。可吉野幸子……
想起有关吉野幸子的资料，森鸥外惊讶地发现自己在生气。
冰冷而强烈的愤怒使他的表情一时间格外可怖，不过很快，森鸥外就控制住了自己，温柔地把茉莉搂进怀里，给出了身为父亲应该给予孩子的夸奖：“愿意帮助他人，茉莉向来做得很好。生了病就应该治疗，撒谎就要受到惩罚，我的小茉莉什么都没做错哦！”
窝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森茉莉得到想要的肯定，狂躁的神经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两只手却依旧用力擦挠着自己的脸颊，表皮下，毛细血管受到刺激，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就泛起了刺目的血色。
看着女儿失常的表现，森鸥外沉默了一秒，难得有些犹豫。
但……这是最佳的计划，是他百般计算之后得出的最优解。
他强硬地抓住了那双纤细的手腕，制止住茉莉自虐般的行为。随后，森鸥外把听话的小女孩放到了办公桌上，自己则抽身翻找出一个医药箱，取出棉签与药水，动作轻柔地处理起被茉莉自己抓出来的伤痕。
柔软的棉球浸润了药水，擦在火辣辣疼起来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像是记忆里总爱抚摸脸颊的手。
上完药，确认茉莉的情绪暂时稳定，森鸥外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放下了一面巨大的投影屏——一个美丽的女人呈现在投影屏上，本来赏心悦目的身影，却因其背后死状凄惨的尸体多出了几分恐怖。
一同凝视着那张出众的脸，森鸥外握住茉莉发凉的小手，慢慢解释道：“这是在我们旗下公司的办公楼大厅拍到的监控视频，等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茉莉，我喊你来就是为了这段视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女人用沾满鲜血的手撩过耳边雪白的卷发，面色苍白，正对着监控摄像头微笑。
由于距离较远，监控收录的声音有些失真，只能听到女人断断续续的、饱含温柔的声音：“小茉莉……妈妈来接……宝贝……”
“我这里……等着妈妈哦！”
然后，视频就结束了。
时刻关注森茉莉的精神状态，森鸥外本以为小女孩多少会再有一些特殊的反应，没想到观看视频的整个过程里，茉莉都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两手规矩地放在膝头，仿佛视频中死而复生的女人不是她的母亲一样。
拿不准小孩的心态，森鸥外试探性地唤道：“茉莉？”
“有人做了错事。”
森茉莉看着定格在投影屏上的脸，没有表情地回答道。
发现森鸥外眉眼中的担忧，她甚至反过来，安抚性地摸了摸森鸥外的脸颊，在后者吃惊的眼神中低声道：“妈妈理应得到救赎……爸爸，我不许这样的事继续发生下去。”
“这样啊……哈哈，该说是父女同心吗？爸爸也是这样认为的哦。”
听到茉莉的回答后，森鸥外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真切地放松了下来，笑眯眯地揉了揉茉莉的脑袋，示意重新出现的爱丽丝把桌上的手谕拿来。不在意金发萝莉的白眼，那张价值千金的纸在戴有白手套的手指间灵活翻飞了一会儿，被森鸥外亲自放到了茉莉的手里。
“这是银之神谕。”男人磁性的声音在首领室响起，“所有人都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包括太宰君，我已经把他调派过来协助你的调查了。茉莉，想做什么就去做，爸爸很支持你呢。”
——就这样，当其他任务被紧急叫停的太宰治赶回港口□□总部时，看到的就是森茉莉像个小学生似的把那张手谕塞进了一个证件套里，用红绳穿着挂在脖子上的模样。
小学生……啊，按照年龄来算的话，茉莉确实该上小学啊。Boss真是人间之屑，尽知道祸祸小孩。
暗自里腹诽自己的上司，面上，太宰治毫不留情地嫌弃道：“好丑。”不过，他还是凑过去，颇为好奇地观察起所谓的「银之神谕」，“就长这样啊，比我想象中的要普通多了……说起来，基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小茉莉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挖坟。”
丝毫不觉得太宰把脸伸这么近有什么问题，森茉莉没有停顿地给出了答案。
她仰起脸，一字一句道：“我亲手把妈妈埋在了她最喜爱的风铃下。太宰君，请你帮我查明……那是真正的死者，还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对此，太宰治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知是否是光线的影响，少年鸢色的眼睛暗下来，眸心漆黑一片，他双手插兜，俯视着没有表情的小女孩，轻下来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即使真相可能会让你崩溃？”
森茉莉没有回答，只是那样看着他。
太宰治突然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他举起双手，无奈道：“嗨嗨~了解，大小姐，那么，接下来去找广津先生吧。茉莉之前和广津先生相处过，那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呢～不管怎么说，让两个柔弱的孩子做这种事都太过分了！”
信任太宰治的头脑，森茉莉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抚摸着胸前的手谕，轻声问道：“还需要什么？”
“再要些人手吧。”太宰漫不经心地拨出电话，有些走神，“还有些其他需要确认的事……”
这一次，广津柳浪亲自坐在驾驶位，带着两个金贵的小孩驱车前往目的地。
太宰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肯好好系安全带，扭着脸和后座里的森茉莉搭话：“茉莉酱，可以和我说说有关幸子女士的事吗？”
往常会好好和交谈的人对视，但是这一次，茉莉没有转头，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映在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里，像加了一层漂亮又朦胧的蓝色滤镜——可她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只是在无意义地发着呆。
“茉莉？”
“啊……怎么了，太宰君？”
“幸子女士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妈妈……”
依旧没有回头，森茉莉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
“妈妈是一个非常、非常善良的女人。”
……
海边特有的湿潮的腥气越来越浓，在到达指定地点后，广津柳浪找了个位置停车，绅士地为大小姐拉开了车门。
此时天色渐晚，乌云聚拢在头顶，风越来越大，把人吹得透心凉。幸好经验丰富的老爷子提前准备了防风的披风，把森茉莉扶下车后，体贴地把小女孩严严实实地裹好。
道过谢，森茉莉站在原地，白净的小脸藏在兜帽下，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栋坐落于海边的大型住宅。
“广津先生，太宰君，这就是最后妈妈带我居住的房子……风铃在庭院里，妈妈本应该睡在那里。”
片刻的安静后，太宰下达命令：“广津先生，请速战速决吧。除了房间之外再去这附近看看，监控也要查，任何异常都不许放过。”
“是，太宰君。”
吩咐完，太宰难得温柔地搂住了茉莉的肩膀，带着人缓慢地走进了那栋房子。
“开心吗？”他这样问道，“这是你最珍重的地方，重温故土，茉莉一定很高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