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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入议事厅 杨思思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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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思本来是想秀一下自己满脑的智慧,好让这秦王别小瞧了自己,可是这当口又开始反思自己,刚才好像确实大言不惭了些,人家是谁呀,好歹一王爷,身边谋士如云,自己瞎逞个什么能?他小瞧不小瞧,又有什么关系?就在杨思思觉得眼前人要杀人灭口,忍不住举手投降的时候,却见秦王嘴角微扬,说了句:“好啊。”
本王倒是要瞧瞧你却如何相帮?
杨思思长舒了口气,心想这王爷果然不好伺候,昨天还满目温情,今天就阴阳怪气,待此事完毕,得早日离开才是,便从怀里拿出一个很厚的本子,道:“赈灾粮银出问题,地方主政肯定脱不了干系,殿下为何迟迟不见行动,恐怕是少点证据,不知这个有没有用?”
秦王眼睛一亮,接过来翻开,不禁喜上眉梢。但是一想到杨思思就在面前,便收了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甚好。”又抬起头,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就上次在福庆米店,我看那店老板对这个小本本很是重视,就抢过来了。”
柳宜章瞧了一眼杨思思:“你这么悄无声息地就把米店给劫了,也算本事!”
“不是不是,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杨思思连连摆手,看秦王的眼神,又改口道:“我只是小小地策划了一下。”说着,捏着小手指比划了一下。末了,杨思思又强调一遍:“不过人确实不是我们杀的,请殿下明鉴!”
“小小地策划,就策划了轰动冀州城的大案子?不过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也不需我明鉴,那就自证清白吧。”秦王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杨思思愣在原地,这是几个意思?自证清白,怎么证?向谁证?你干嘛去啊?我要干什么呀?
秦王刚走没几步,扭过头来叫她:“你……不跟上?”
切!杨思思朝他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但也只能屁颠屁颠地跟上,谁让他是亲王来。
而此时,正在都尉府等着见新长官的方书同还沉浸在昨晚的记忆中走不出来。
昨晚夜已经很深了,他刚安顿好,想要躺下睡觉,结果便有人传:秦王召见。
他急匆匆赶过去,没想到,秦王见面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本王前日夜访青云寨,用杨斯做诱饵是谁的主意?”其实这哪是谁的主意,他们只不过猜到了官兵肯定会派人去,于是便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只不过恰巧那天杨思思在大厅里待的时间长了,碰巧赶上了而已。
他现在想起秦王那铁青的脸和冷得不能再冷的语气,心里都要忍不住打一个寒颤。他那日已经问过杨思思,杨思思身说并不认识秦王,说得甚是坦诚,以他对杨思思的了解,应该不会有假,可是看秦王神情,又似乎对杨思思本人很是在意,联想到那日秦王奋不顾身救下杨思思的一幕,方书同便在心里打起了嘀咕:秦王和杨思思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杨思思没想到,秦王带她来的是他和下属们议事的地方,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正在热烈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事情,都是文人打扮,大概是他的谋士,大家见秦王领来了一个模样俊俏的年轻人,都很诧异地看着杨思思。杨思思只好挤出笑脸来朝他们微笑着点点头,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便说了句“打扰了”就要退出,一旁的秦王却拉住她的手,温言道:“无妨。”
杨思思看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只手温热宽大,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想是常年用兵器所致。秦王领着她越过屋里其他人,走向最里边的一个座位,很快便松了手,自然而然的坐在一旁的主位上,顺手把自己的笛子放在座前的案几上,对众人说道:“杨公子是自己人,大家照说无妨。”
杨思思只能不尴不尬地坐在一旁,刚开始她还很拘束,但是看大家讨论地都很投入,压根就没人关心她,便逐渐放松下来。
听了半晌,杨思思也大概听了个明白,原来这秦王想通了青云寨杀人是被栽赃后,怀疑是林刺史捣的鬼,便派人调查此事,果然很快便追踪到了一个当日的杀手,只是那杀手却在被押回的路上服毒自杀了,事情又陷入僵局。
柳宜章把这个账本拿出来放在桌上,道:“这位杨公子刚才提供了一个重要物件。”说着便喊了声,“李大人!”
那位李大人就是户部侍郎李崇,为官清正廉洁,刚正不阿,秦王深知他的为人,对他很是敬重,这次专门向皇上借来此人处理赈灾事宜。
李大人接过账本一看,喜得一把胡子乱颤,连声赞道:“好!好!”随后便向秦王告辞:“下官这就去办。”
剩下的人又开始议论起后续事宜,天灾降临,也不是把贪官逮住了就能解决的,还要顾及后续的生产,怎么让老百姓把庄稼种起来,不要误了收成才能从根上解决灾民的生计问题。
秦王扭头看向杨思思,问道:“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杨思思看了看他,低声问道:“我可以说”
秦王微微一笑,点点头
杨思思便不客气地说了起来,说得也简单,无非两点:一是先请朝廷发放种粮,让百姓先把粮食种起来,不要误了农时。二是凿河与挖井,冀州之所以成为重灾区,尤其是山阳等地,不过是因为河流少,而冀州以南的豫州等地有多条河流,可以把南边的水引过来,同时还要组织专业人员大范围挖井,缓解局势。
杨思思说完,那几个谋士便都交头接耳,其中一位站起来,拱手道:“杨公子此言虽有道理,但是行不通呀。向来疏通漕运都是大事,虽然有益,但劳民伤财,非百万人、非百万金不能成,更可况我朝已连年遇灾,几次赈灾,本来国库就已经不算充裕,怕是……”
杨思思道:“我理解你们的顾虑,这个工程是有点伤财,但未必劳民,眼下冀州这几十万等饭吃的灾民不正是绝好的劳力吗?只要朝廷拿银子给他们管饭,愿意去的人怕是趋之若鹜呢,更何况,从长远看,这差不多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呀。”
“可是朝廷怕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你们可听说过国债?”
这次连柳宜章也扭过头来看着她,这个小丫头脑子里总是有这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
杨思思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心里很是得意,心想就知道你们没听过。便把如何由朝廷发行债券,借百姓的钱,尤其是富人的钱,解决当下的难事,以来年收入为依托,再还给富人,并给与一定的利息等等都说了一遍。杨思思又详细解释了一下利息的含义。
有人又提出异议,觉得朝廷借银子太过折辱朝堂尊严,不可行。不过这次倒是柳宜章先开口了,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圣人之言如是。此事先就如此,待我向皇上奏明之后再行商议。”
柳宜章说出这句话,让杨思思不禁为之侧目,她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毕竟如此重大的事情,干得好倒也还罢,干不好那就是后世留骂名遗臭万年,而这样的事情,就算干得再好,于当世而言也会怨声载道,隋炀帝修大运河不就是如此吗?“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古人对名声向来看重,因此常常安于守成,却少敢开拓创新。刚刚自己一提出来,屋子里就只有几个人,本来还是在同一战线上,就已经满是反对声了,更何况是到朝堂之上?
他一个亲王,什么都不管,也□□华富贵享尽一生,完全不用“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干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这秦王看来竟然是个贤王?
待其他人退下后,议事厅里只剩下了杨思思和柳宜章,柳宜章还在思考什么,并未动身,杨思思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殿下也不必为此烦恼。”
秦王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她,缓缓答道:“先生是随便说说,我不是随便听听。”
杨思思坐了这一会子,有些累了,便起来想要出去溜达溜达。没想到秦王又叫住了她:“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先生,那日福庆米店分粮时,我看你们也没有安排多少人,却是如何让灾民如此有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