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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已成曲中人 “有酒吗? ...

  •   “有酒吗?”
      柳宜章一愣,没有想到她竟然主动要酒喝。
      他看了一眼轻舟,轻舟立刻会意,很快拿了一坛酒来。
      杨思思对轻舟说了声谢谢。听到这声谢谢,轻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把一双手放前边又换后边,最后结结巴巴地退下了。
      自从来了这里,杨思思还没喝过酒,她平日里喝不了白酒,啤酒倒是很能喝,往日同学聚会,很多男生都喝趴下了,也没见她醉过,因此杨思思对自己的酒量还是颇自负的。她刚来时,尝过爷爷自酿的酒,那酒倒是不错,略微有些酸甜,度数也不高,但是上了山之后,怕喝多了误事,暴漏自己的身份,便没敢喝过。不知为何,此刻虽然面对的还是陌生人,可她竟安下心来,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看着眼前如此佳肴,很想喝点小酒放纵一下。
      柳宜章把坛子打开,那扑鼻的酒香就涌了过来,轻舟已经在两人面前各放置了一个酒杯,柳宜章为她斟了一杯酒,再想往自己酒杯里倒时,却被杨思思抢过了酒杯:“你手上有伤,不能喝酒。”
      杨思思说得自然而然,云淡风轻,柳宜章心里却是一股暖流淌过,一脸宠溺地看着杨思思,任凭她把酒杯拿走。杨思思也不客气,端来就一饮而尽。柳宜章再斟满,杨思思又喝,一连喝了三杯。杨思思嫌那杯子小,拿起跟前一只碗送了过去,柳宜章有些迟疑:“这酒又名‘见风倒’,后劲很大,你……”
      杨思思瞥了一眼柳宜章,这眼神虽然是轻飘飘的,可落在柳宜章身上却似有千钧重,他也不再说话,含笑为她倒满。
      杨思思端起碗来一饮而尽,放下碗擦擦嘴角,说道:“就得这么喝才痛快,我以前跟同学喝啤酒都是吹瓶,男同学都……”杨思思想说男同学都喝不过她,幸亏及时刹住,不然就说漏嘴了。
      不过柳宜章显然并没有意识到纰漏,他的关注点在前半句。
      “啤酒?吹瓶?那是什么,先生家乡之物?”
      一听到家乡,触动了杨思思的思乡之情,前时经历的种种一时涌入她的脑海,她这是遇到的什么倒霉事啊。杨思思欲哭无泪,欲诉无言,端起大碗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渐暗,一轮接近全圆的明月从东边升起,快十五了。自从奶奶下葬之后她便来到了这里,还没给奶奶少过一次纸钱呢。还有她的两个好闺蜜,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想她,有没有报失踪,有没有满大街地在找她,现在□□杀人案那么多,会不会以为她也被人杀害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这首歌脱口而出,杨思思看着昏暗的天空大声唱道:“今夕是何年?”
      年少不懂曲中意,听懂果然已成了曲中人。
      想到这里,杨思思竟乌拉乌拉地哭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最后竟由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一哭倒把柳宜章哭得不知所措,他给轻舟使了个眼色,轻舟会意,转身离开了。柳宜章走到杨思思身边,看着杨思思伤心的样子,后悔不已,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竟然惹了这么大事故,伸手想要把眼前这娇小的人儿拥在怀里,可是想了想又把手停住了,改放在肩上,拍了拍,道:“先生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把杨思思送回房间,柳宜章才来到前厅,林义光已经坐得犯困了,正自打了个哈欠,见柳宜章走了过来,急忙站起来,行了个礼。
      柳宜章让他坐下,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么晚了,林刺史有何事?”
      林刺史心里嘀咕了一句:我来时天尚早,这不光等您老人家了嘛。但是他很快堆起笑脸,道:“回秦王殿下,青云寨一众山贼打家劫舍,残害忠良,如果招安,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百姓啊。”
      柳宜章沉思了片刻,道:“本王倒觉得青云寨众人颇有侠肝义胆,林刺史说他残害忠良,可有证据?”
      林刺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福庆米店的血案不就是铁证吗?如今那里血迹未干……”
      “谁告诉你,福庆米店的血案是青云寨犯下的?”
      “殿下,那日青云寨山贼的腰牌就在您手中啊,不是他们还有谁能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那日本王手中确实拿有一牌,只不过……本王没有想到林刺史的眼力这么好,在灯光如此昏暗的情况下,离本王那么远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这下轮到林义光傻眼了,百密一疏,当日,他确实太急于演戏和栽赃了。和刚才的义愤填膺完全不同,他讪笑着道:“当时周围官兵说是青云寨的腰牌,下官才以为是青云寨呀,不然殿下您又怎么去攻打青云寨呢?”

      第二日杨思思醒来,环顾了一周,才忽然想起昨天已经来到了柳宜章的住处,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还好还好,衣服完好无损,应该没有暴漏身份,可是她又忽然想起方书同的话:“第一次见你。”这几个字如一把重锤,锤向杨思思的胸口,连方书同那样的糙汉子都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能把她认出来,更何况这个在血雨腥风中成长起来的秦王?难不成,他也知道自己是女人了,而她的故交……是一个女人?杨思思沉默了半晌,一直想得有点头疼,便索性不再想这个问题。一转念又想起了旌旗和方书同,不知他们和山寨弟兄都如何了,心想着一会儿见了秦王殿下要打听一下,打开房门,却听到一声熟悉的“二当家”。杨思思还以为出现幻觉了,可眼前旌旗带笑的天真面庞却又那么真真切切。
      杨思思摸了摸旌旗的脸颊,问道:“我不是做梦吧?”
      旌旗笑道:“昨晚上,小的就来了,因为二当家的刚睡着,殿下就没让见。”
      杨思思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心想这秦王殿下还真是不错,想得甚是周到。又问:“方大哥他们呢?”
      “大当家的他们被收编到徐都尉麾下了。”想起昨天的事情,旌旗也有些担心。
      杨思思道:“徐荣?那方大哥不有得亏吃吗?我去找殿下。”
      走出门来,忽听得有笛声传来,听曲调好像是……这不昨天他喝了酒后唱得水调歌头嘛!杨思思寻着笛声,走到前院里来,一人正在廊下吹笛,那人一袭青衣,长身玉立,不是秦王却是谁,秦王听到有脚步声走进,停下笛子扭过头来,看见杨思思来,宛若春风拂过心坎,温暖和煦,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昨日听得先生吟唱此曲,只觉得婉转悠扬,意境甚是旷远,便琢磨了一下,还请先生赐教。”
      杨思思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检视道:“你这手受伤了,不能乱动,怎么还吹上笛子了!”
      “托先生的福,已无大碍。”
      杨思思虽然歌唱得不错,于乐理却是一窍不通,只听自己唱了一遍便能把曲子吹出来,杨思思可是对这位秦王极为佩服,便笑道:“我只是哼唱了几句,殿下便能把曲调吹出来,真是让人佩服之至呀,我于乐理不通,所以这笛子上是无法指点了,不过如果殿下不嫌弃的话,有时间我倒是可以再唱一遍。”
      “如此,便多谢先生了。”
      “只是……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方书同一向敬仰殿下,愿意追随殿下……”
      柳宜章知道杨思思这是在替方书同争门路,又想起那天在山上他在房顶听到的一番对话,眼里闪过一丝醋意,不等杨思思说完,便回道:“方书同和山寨众将士,既归顺了朝廷,自然要听朝廷派遣,让他在徐都尉手下做事,合规矩也合情理。”
      杨思思在心里暗道了句“合情理个头!那徐荣度量狭小,跟着他混,方书同岂不哀哉?”只好说道:“那徐都尉曾吃过方大哥的亏,恐怕……”
      方大哥?她对自己的称呼是客客气气的殿下,对方书同,却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如此亲热。
      “你对那方书同,倒是关心的很啊。”秦王的语气不冷不热,浑不似先前,让杨思思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想到山寨兄弟的情谊,杨思思又狠狠心,道:“我想跟殿下做一笔交易。”
      秦王轻笑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道:“说来听听。”
      杨思思拱手道:“素闻秦王殿下战功显赫,位高权重,是皇上身前的红人,冀州境内几个小小的山寨怕是惊动不了您这尊大神吧,除非你来此另有目的,只是眼下冀州灾荒严重,看来您也不是观光游玩的,我听说赈灾的物质和银两被人中饱私囊,所以……这个应该是殿下来此的真正目的?如果,我能帮殿下处理好此次赈灾事宜,还冀州百姓一个青天朗日,不知殿下可否考虑此事?”
      秦王面上并无变化,默默地盯着杨思思,只是深邃的眼睛里一丝波澜一闪而过,杨思思也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心道果然被我猜中了,不觉有些得意。
      忽然,秦王往前走了一步,步步逼近杨思思,用手中的笛子抵住杨思思的下巴,杨思思只觉得下巴一阵冰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玉的质地真不错。
      一阵从上到下的压迫感袭来紧紧环绕着她,杨思思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王,只见他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却看不到他眼神里任何的感情色彩,只觉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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