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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这两人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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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正是柳宜章和清风,清风担忧地看向柳宜章,却发现柳宜章的眼神甚是平静,只是看着前方一动不动,清风顺着看过去,才发现秦王殿下看得正是青云寨的二当家,一个极其清秀的少年。杨思思此刻已经退到了包围圈的后面,她也正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人有些熟悉?那个望向她的眼神如此温和,不该呀,如果不出意外,这人应是秦王殿下的一名大将,他们仇人相见应该分外眼红才对,为何眼神却如此……温柔?
场面极静,静得能听到绣花针落下的声音,杨思思忽然想起来了,张大了嘴巴差点就喊出来。
这不是小朋友口中的那个“六叔”嘛?!
就在这时,两个黑衣人忽然快速向前移动,无数支箭射向他们,而这两人的默契程度也让杨思思叹为观止,就连见多识广的方书同也看呆了,在无数支箭织就的密网里,两个黑衣人就如同两条鱼儿一样,来回穿梭,那箭却近不得半寸身子。
眼看两人就要冲出包围,一张硕大无比的网从房顶落了下来,随之而下的还有四个人,这四个人一人牵着一角,那网上的绳结都是可以活动的,配合着四人的步伐,那网也是或前或后,或大或小,这下连动作利落的柳宜章和清风也大吃一惊,他们还从未遇见过如此厉害的网,那四个人并非身手超凡,全靠配合得当,据说这是他们在山上捕捉野兽时练就的本事,后来方书同寻了好多材料做成了一种不宜被割破的网丝,这种网丝做的网普通的刀剑都割不断,因此一般人破不得他们的大网。
柳宜章被网困住,施展不得,看清风尚有活动余地,便将手中宝剑一扔,喊了一声“清风”,将剑用脚踢给清风,清风会意,抢过柳宜章的剑用力一挥,在身旁挥出一道口子,以迅雷之势砍伤了其中两人的手臂,然后踩着一人的头,借力飞身向杨思思冲去,他也看出了这群人里边最弱的就是这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她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因此那剑就朝杨思思的胸膛刺去。杨思思这是第二次看见明晃晃的长剑朝自己刺来了,这样的利剑她是躲不过的,下意识地闭了眼睛。
事情太突然,大家都没有想到这黑衣人身手竟如此敏捷,从破网、伤人到刺向杨思思不过短短一瞬,方书同刚想要起身去救,就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清风退下!”
清风想要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剑尖马上就要碰到杨思思,这时一个身影从后面飞来,接着剑身就被一只手握住了,鲜血滴滴答答地从剑上流了下来。
杨思思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只血手惊魂未定,呆呆地愣在原地,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方书同更是诧异,这几日,他和杨思思料定对方遇挫,必定会派人上山,因此设下陷阱,却没想到,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被两个人说破就破了,两个人的武艺加上那把宝剑,本可以在他的寨子里横行无阻,没想到却以这样的方式结局,他们究竟在搞什么?一时之间,方书同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鲜血滴滴答答的声音倒是先让杨思思回过心思来,扭头对旌旗说:“旌旗,快去我房间把药箱拿来。”
“不必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黑色的面巾下传来,柳宜章终于松开了剑,看向一旁的方书同:“让你的兵退下吧,我们谈谈。”
方书同本就不明所以,看刚才情形,这人好像没什么恶意,就算有恶意,这山寨也困他们不住,便挥一挥手,让人都下去了。
这时,旌旗已经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杨思思接过药箱,放在桌子上,瞥了一眼受伤的黑衣人,打开了药箱,这个药箱是她在山寨安顿下来,见寨里兄弟操习时经常会有跌打扭伤之后又回到老人家那里软磨硬泡才弄来的,里边各种疑难杂症的药都有,她娴熟地取出一个小瓶,那里边放的是金疮药。
“手!”
没有动静。
杨思思又喊了一遍。
柳宜章只是看着她,却一动不动。
杨思思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他身边把他的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拉了过来,手掌触目惊心,一条长长的血口,像鲨鱼张开了嘴巴,肉都翻到了外边。杨思思蹙眉,把小瓶里的药撒向伤口,也许是药物的刺激作用,杨思思明显感觉到她握着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为了缓解对方疼痛,杨思思低下头朝伤口处吹了一吹。
柳宜章看着杨思思的侧脸,肌肤光洁,白若凝脂,眼睫毛微微颤动,就如一片叶子落入一潭湖水,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无限涟漪。
许久,杨思思把伤口包扎好了,才松手道:“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刚才……谢谢你。”抬起头,眼光却落入一双沉静明亮的的眸子里。
杨思思忽地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什么奇怪心情?杨思思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刚才场面太激烈,吓的。
柳宜章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那只手,绷带缠得不松不紧,很整洁,很好看。
他把手背在身后,神色如常,眼睛看向前方,刻意压住声音,显得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明日午时,朝廷招抚令即送到山寨,望各位迷途知返。”
方书同一时愣在原地,他是有追随秦王之心,可是没想到秦王这么容易就接纳他们,他们可是山贼呀,向来与官兵作对,朝廷对他们恨之入骨,又怎能轻易招抚,更何况,他们不是刚刚劫了米店,在冀州城里作了一件大案吗?这秦王殿下不就是因为这个来剿他们的吗?
看他们不做声,柳宜章又道:“素闻青云寨多行仁义,你们若是为冀州百姓着想,就只眼下这一条路,否则,我定血洗青云寨,你以为,你能躲过我手中这把剑?”
这话虽然是对着方书同说的,可是听得杨思思竟然心内一凛,她看了看柳宜章,此刻他的眼神冰冷带着杀气,和刚才那种温和截然不同,看着现在的黑衣人,杨思思都以为刚才是出现了错觉。
片刻,方书同拱手道:“明日午时,方书同在此恭候大驾。”
柳宜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杨思思,收起剑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刚走出山寨,清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刚才属下鲁莽,误伤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柳宜章摘了面罩,笑道:“你既然都说是误伤了,本王又何必责罚与你,起来吧。”
看着纹丝不动的清风,柳宜章又道:“你非得让本王用受伤的手扶你起来吗?”
“属下不敢!”清风赶紧又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柳宜章看着手上的绷带,像是在对清风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今日本王的手虽然伤了,可心里却是高兴的。”
看着清风一脸的茫然,柳宜章又道:“不明白?本王也不明白,可就是高兴!”一想到刚才她一脸紧张的样子,柳宜章心里就说不出来的开心,她紧张了,说明她还是在乎本王的。
看着黑衣人离开的身影,杨思思心里杂乱如麻,她又想起那天他问她的话:那位故人与我幼时相识,已有十五年不曾谋面,她叫杨思思,先生可认得?
这到底是什么鬼?!
杨思思微蹙的眉脚全部落入方书同的眼睛里,方书同看看她,又看看两个黑衣人离开的背影,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认识?”
杨思思摇了摇头。
方书同思量片刻,开口道:“招抚令到,你我就没有山上这般自由了,军营里没有姑娘立足之地,明日天亮之后,让旌旗陪你下山去吧。”他本来还在想如此这般在山上能多待些时日就很好了,甚至他在想招安后的对策,如何把杨思思不着痕迹地留在身边,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还没有想好万全之策,杨思思定是呆不住了,否则隐瞒身份可是欺君之罪,可是如果招抚令来了她却不从,也是违抗军令,怎么着都是死路一条,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招抚令到来之前离开。
杨思思一时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方书同,许久才问道:“你几时知道我的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