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龟女相》禾下小乙

14、府衙相见 比杨思思更

　　比杨思思更惊讶的是站在一旁的旌旗，他追随了这么多天的二当家的竟然是女的，怪不得从不让他帮忙更衣，原来是这样，旌旗又暗暗佩服了方书同一番，心道这大当家果然厉害，竟然看出二首领是女的，他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方书同笑了笑，望向杨思思的眼神温柔了几许：“第一次见你。”
　　第一次？也是，方书同心思如此缜密，怎么看不出她是女人，这些天自己还自觉表演的不错，真是可笑，杨思思无奈地笑了。也罢，本来想告诉你的，倒是省事了。
　　方书同看她脸色有异，忙解释道：“姑娘莫怪，我知姑娘隐藏身份必有难言之隐，故而没有说穿，但是姑娘义薄云天，令书同佩服不已，也感激不已，姑娘冰雪聪明，胸有韬略，若生为男儿身，必会有一番大作为，只可惜……”
　　杨思思笑了笑，心道这是瞧不起她一个女的，便淡淡地说道：“历史发展的局限性，谁都奈何不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心里却想，就算一千年之后，世道依旧如此，女人的命运也并没有好多少。
　　杨思思想起刚才的事情一时烦躁，也不知自己归宿如何，便向方书同告辞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方书同递给旌旗一个眼神，旌旗默默地跟了上去。
　　杨思思回想了她和那个所谓的六叔见面的经历，自从来了之后，也总共见了三面，第一次他就差点杀了自己，第二次是和那小朋友一起听书，刚才第三次又是他救了自己。她把从小到大认识的朋友都捋了一遍，确定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般长相的男人。
　　那奇了怪了，他怎么认得自己？还是……只是和自己名字相同的人而已。
　　她起身望向窗外，远处一片漆黑，隐约能看的见远山的轮廓，寨子里点着火把，灯光昏暗，杨思思刚来时，对于这样的夜晚是恐惧的，可是如今，她已经适应了。虽然当强盗不是她本愿，可是和山寨众弟兄相处了这么长的时日，她已经产生了感情，尤其是旌旗，懂事乖巧，她打心眼里喜欢他，也早就把他当成弟弟来看。
　　明天山寨就要散了，她该何去何从？
　　不如，下山去看看爷爷吧，来了这么久，转来转去还是围着青云山，看来自己和这青云山颇有缘分，不知道何时能见着龟兄，再送自己回去。
　　清晨的青云山云烟袅袅，太阳刚从云雾中跃出，把第一缕阳光撒向山林。杨思思晚上睡得甚晚，因为想得太多又做了一夜的梦，因此醒来时眼睛上顶着两个黑眼圈。
　　杨思思走出门外，旌旗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小声叫道：“二当家。”这一声叫得甚是乖巧，杨思思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晚上睡得少，可是每天精神头却好得不得了，笑道：“睡得晚起得早，你不困啊。”旌旗摸摸后脑勺，笑着说习惯了。
　　杨思思一想到要和山寨分开，便满心的不舍，虽然方书同决定让旌旗陪她一起下山，但是杨思思前路茫茫，怎能连累旌旗呢，旌旗年纪还小，有武艺，也机灵，投身军营虽然危险，但是对于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出路了，至少能实现他的人生价值，跟着自己，浑浑噩噩，前途未知，能做什么呢？
　　两只林雀儿在门前的树上叽叽喳喳，那声音听来甚是可亲，远处还有不同的鸟叫，此起彼伏，都在呼唤山林的清晨，似乎还能隐约听到小溪流哗哗淌水的声音，杨思思做了个深呼吸，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空气真清新！
　　吃过早饭，大家都来送行，方书同满脸不舍，想把手放到杨思思肩上拍一拍，沉吟片刻，却把停在半空的手拿开了，低声道：“等我们众兄弟安顿好，便接回二弟。”
　　杨思思微微一笑，转头看着旌旗道：“旌旗随方大哥去吧，不必跟我。”
　　旌旗扑通跪在地上，道：“二当家。”
　　杨思思拉住他，眼睛里忽然就噙满了泪水，一时说不出话来，停了好一会，才哽咽道：“我说过，不准跪我。”
　　把旌旗扶起来，杨思思忽然想起怀里还揣着那个账本，心想自己要它也无用，不妨留给方书同，说不准还能派上用场，便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方大哥，这账册……”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喧哗声从山寨入口处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只见徐荣带着一列士兵急速走来，大声道：“招抚令到！”
　　方书同和杨思思对视了一下，却没有时间多想什么，杨思思把账册又重新揣到怀里，和方书同行礼接令。
　　礼罢，方书同向徐荣拱了拱手，问道：“都尉大人，这招抚令不是午时送达么，怎地提前了？”
　　那徐荣和青云寨本来打过几次交道，但都没沾到便宜，这次随秦王出征，本以为会挣回面子，谁知道竟也遭了道儿，他的士兵患肠疾的竟然有十之八九，没想到秦王居然忍了，还招安了青云寨。
　　徐荣窝了一肚子火气，想到现在自己就站在青云寨里，环视了一周，发现这寨子也不过如此，强盗也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身上的官气一下子就出来了，加上方书同受招安后，给的官职不过是一个校尉，怎么能跟自己比，便很是看不起方书同等人，摸摸胡须，大大咧咧地说道：“秦王殿下说什么时候，那就什么时候，咱们将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怎么，你投降还想选吉时？”
　　徐荣身后的士兵开始起哄，嘲笑声此起彼伏，杨思思已经从旌旗处知道这人是冀州都尉徐荣，心想都尉的官职好歹不低，这人怎得这样目光短浅肚量小，全无大将之风，她看了看山寨里的士兵都铁青着脸，有的已经攥紧拳头准备出手了，又见方书同脸色也并不好看，看得出他也在隐忍，心里很是不爽，便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一时都疑惑地看向了杨思思。
　　徐荣循声看来，心下一惊，心道这山寨怎能有如此标致的男子，小模样生的比寻常女子都好看，他身旁的一名随从大声呵斥道：“大胆，你是何人？胆敢冒犯都尉大人！”
　　杨思思不理他，看着徐荣，笑道：“都尉大人，您旁边这位刚才说话中气十足，看来，肠疾是好了？在下还为众将士准备了良药，想来是用不上啦。”
　　杨思思不提还罢，一提起此事，徐都尉的脸登时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到来，谁都知道，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得一样的病，这肯定是青云寨动的手脚。
　　眼看徐荣眼中杀气渐盛，方书同立时站了出来，俯首道：“战场上风云变幻，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举，都尉大人切莫介怀，杨兄弟贪玩而已。”
　　杨兄弟？等等……“你是杨斯？”徐荣一时转过弯来，秦王特意交代要务必把杨斯带来，此时见得杨斯长得如此标致，心下了然，怪不得人传这秦王殿下不近女色，看来是好这一口呀。心想这秦王殿下嘱咐的事可耽误不得，得把这小子伺候妥当了才行。
　　杨思思眼睛里露出一丝丝疑惑，他怎么认得自己，还要特意强调出来？连方书同也困惑地看向徐荣。
　　徐荣当然不会丢下这个在秦王面前表现的机会了，让身边一位副将和方书同对接相关事宜，自己则带着杨思思先下山去见秦王了。
　　方书同心里有些不踏实，刚才他已经看了招抚令，只有他和其他一众首领的名字，并没有提到杨斯，可是徐荣又单独把杨斯给带走，这不合常理呀，方书同有些想不通，但也无法，只好暂且放下此事，带着山寨众兄弟下山了。
　　徐荣一路喋喋不休，非得想从杨思思口中探听出一点秦王的情况，杨思思这才知道原来这徐荣把自己带来是要去见秦王，杨思思有些困惑，自己和秦王非亲非故，又从未见过面，干嘛要见她呀，更何况见得还是她自己。
　　杨思思说了多少遍“我不认识你们家秦王殿下”，无奈徐荣一直不信，直到杨思思来了句“你觉得如果秦王殿下知道你如此关心他，会怎么样？”那徐荣才住了嘴，又说起秦王征战边关的英雄事迹来。
　　关于秦王的事迹，杨思思最近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尤其是旌旗，每日介说秦王是如何神勇，再经徐荣一添油加醋，竟是一个不世出的少年英雄、天才将领。看来秦王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不过这秦王是不是傻啊，把自己的形象宣传地这么好，就不怕功高震主，老皇帝把他咔嚓了？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可不是，最大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两人来到了冀州府衙的□□院，徐荣走在前面，杨思思跟在后面暗暗打量着府邸环境。这时，忽地一个童音撞了过来：“先生？”
　　杨思思抬头一看，却是缠着她说书的那孩子。
　　那小孩正是太子，小太子一看还真是杨思思，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跑过来拉着杨思思的的手道：“先生你可来了，我这几天没有故事听无聊坏了，快快快，去给我讲故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