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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新款诈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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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宰治,正独自一人等待着自己的死讯。
自己主持自己的葬礼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虽然你也不是很在乎自己之后的名声,但如果有美丽的女子在葬礼上为你哭泣,愿意为你殉情,你还是会非常愿意欣赏的~
然而,隔天一整天没有人提起你的死讯,太阳照常升起,下属们照常在忙碌。
你穿过墙壁走到干部办公室里,也只见到红叶大姐和小矮子眉头紧皱地工作,比平常要忙碌很多。你索性装成首级吐着舌头被扔在办公桌上的样子,在小矮子工作的桌子里蹲了一整天。
真是可怕的恶作剧,可是没人呼应就显得十分无趣了。
然而你仍然锲而不舍地朝着认真工作的小矮子吐舌头,对着桌子上的盆栽发呆。直到傍晚的时候,红叶大姐忽然放下笔,起身跟小矮子说了一句“我去医院看一下”的时候你才确认自己某种意义上还存活着。哦哦,突然间你仿佛受到了安慰,原来是因为自己还不算死掉啊!等到身体死掉的时候,应该就是美妙的正版死亡了。
于是你只好继续等待。
在等待的过程中,你用了一些时间去了解和控制自己现在的身体。没有知觉,只有视觉和听觉。你试着把手掌抵在柜子上,似乎可以略微触碰到木质柜门的实体,不过只要稍一用力就会穿透过去。
以及一个稍微有趣点的发现,你并不害怕阳光。是的,凭着对传统鬼怪的常识了解,作为鬼魂的你,在红叶大姐拉开窗帘时冲到阳光下进行了二度自杀,然而赤裸裸的现实告诉你,此时阳光对你的杀伤力还不如对活着的你强,毕竟现在你连温度都感觉不到了。
干部办公室里只剩下尾崎红叶一个人,小矮子又出去了,不知道是去工作还是去医院。
窗户玻璃上映出红叶姐淡淡的身影,你看到她背对着你挂掉打到医院的电话,用手指擦了眼角。
明明距离你几千米远的心脏忽然被红色的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印记带起一阵幻觉的酸意,你极其罕见地因为自杀生出一点愧疚的情绪。
穿过办公室的墙壁,你躺在白天的走廊里看着一双双脚从你身上穿过。
无聊。
比活着还要无聊。
……
可恶。
半个月过去的时候,你已经麻木了,你不再维持走路的习惯和方向感,随便自己不受控制地在大楼里飘来飘去,随便躺在某个地方发呆。
仿佛在风中被肆意撕扯的火星,失去消耗的依凭,失去光亮和温度,只是燃烧。
温度,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谈到温度这个词,你都会联想到温暖的、鲜活的人体,然后在想象中看它们流血、失温,变得冰冷。
温暖似乎就意味着逝去。
那么冰冷的东西是不是恰恰不易逝。
半死不活,也许尸体还是温的的你,开始固定在以往最不愿意进的两个房间徘徊——首领办公室和首领卧室。
在无人且缺乏光线的地方还比较容易忘记时间的流逝,你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你告诉自己。
鬼魂不需要睡眠,思维的延展能力却达到了极致。往后的每一天你都在鲜有人进入的空房间里,或是回忆,或是思考。
你想起过去的一些琐事,比如,虽然你讨厌在这间死过人的卧室里入睡,但你也并不是没在这里睡过。
过去的某个不重要的日子,你和爱丽丝一起在首领卧室的墙壁上作画,蜡笔、水彩笔、荧光笔、钢笔,为了给森先生繁忙的工作之余找点刺激,爱丽丝贡献了自己所有的画笔,你贡献了自己所有的才情和想象力。仅仅一下午的时间,你就在墙壁上完成了□□全员的肖像画和十幅自画像(其中有几幅把爱丽丝吓哭了),而躲在对面的爱丽丝把绘本上的所有童话故事完美复刻在了另一面墙壁上,尤其是小红帽砍掉狼头的画面,虽然你确实想不起来这是什么绘本了。
或许是在傍晚的时候,你已经忘了你们是什么时候画累睡过去了的,只记得等你醒来的时候,窗外和房间都是一片漆黑。你和爱丽丝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两个大大的抱枕。抱枕原本放在柜子里没动过,爱丽丝也不会在危险的睡眠期间和你靠的太近。
你疲倦地对着黑暗眨眨眼,脑子不动,嘴里喊了出来。
“森先生。“
”森先生。”
“……嗯?”
卧室沙发的方向传来同样困倦而迷糊的回应。
就和你突如其来地开口一样,你什么也没回应,翻身又睡了过去。
开口的原因,你不记得了,也可能从来就没有。
零碎又无聊的琐事,你居然还能记起来,森先生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意思意思表达一下感动吧。
你下意识看向那面墙壁,光洁如新。涂鸦和先代的血迹随着森鸥外的离开一同被清理干净,如今它只存在记忆中。随着被擦去消抹,反倒成为了仅仅共属于你们的少数东西,不再被其他人发现和提起。
不被他人光临的房间,先代首领的积灰旧物,还有坐在中间的一个你。好像一个孤魂野鬼带着遗物,躺在历史的尘埃中。
回忆让时间的感官变得迟钝,恍恍惚惚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几十年,而你早已经被众人遗忘在这个黑漆漆的角落。
虽然每一次都是你自己躲进角落。
不过,说起来,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提到森先生的名字了,就连中也也是。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你也很久没有靠近过森先生留下的那些东西了。
或许是因为接任那天的表现,大部分人都默认先代首领与现任首领的恶劣关系,以至于没有任何人因为任何原因让先代的事冒犯你。所有人各怀鬼胎地清理掉森鸥外留下的痕迹,除了零零碎碎的记忆,但是记忆是很会骗人的,以至于你有一瞬间甚至怀疑森鸥外到底是不是真实地存在过。
也许他知道自己摔死之后又会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你心里忍不住发笑。
卧室大门被定时清扫的清洁人员打开,你僵硬地看了一眼闹钟,才过去三天。窗户被推开,阳光落在你身上,你像只鸟一样飞出了门。
恰巧,走廊里几个高层下属正在轻声闲聊,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出现了,你赶紧飘过去听。
“昨天侦探社的人又过来看首领了。”
居然又过来看我了啊~
“听说昨晚首领又被推进急救室了。”
别救了,魂儿都出来了。
“脑袋真撞坏了吗?没事应该还能好起来。”
没坏也醒不过来,坏了也好过你们的脑袋。
“听说侦探社那个医生昨天提着刀过去的,说实在不行就最后抢救一次,一了百了。”
你打了个冷战。
“好在被芥川先生拦住了。”
太好了,尸体还是完整的,芥川这次可以夸你一下。
“但是芥川先生护着首领的时候,好像不小心压坏了首领的刀口。”
收回前言……
下属走进茶水间,你默默飘离了他们,没敢继续往下听,你现在脑袋里全是与谢野把你的身体切成一块又一块的血腥场景。
你顺路飘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遮光板没升起来,办公室就成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必须承认这里是观赏横滨海景的一个绝佳位置,你站在窗户前,再次尝试把手投过玻璃,但是没有用,窗玻璃和大楼外侧墙壁是你唯一无法穿透的地方。
不过起码会有触摸物品的真实感觉,也不错。
首领办公室隔音又有回声,过去爱丽丝和久作经常在这里玩,两个小孩子在一起,房间里倒也有点热闹的意思,你以前也没事过来在沙发上打游戏摸鱼,对于小孩子森先生还是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优待的。
而这六年里,你的办公室却很安静,导致你累迷糊的时候总会直接在办公桌上睡着。工作多了,睡眠质量确实有所提高,你失眠的次数少了一些,睡不够的时候多了一些。
几年前某次,你又是累迷糊,朦朦胧胧地从办公室走出去,在各个房间无所事事地晃荡。不知不觉,你走到某处,停住脚步不动,一分钟后你才意识到自己在对着医务室的一件白大褂发呆。你猛地退后几步,在旁边的镜子中瞥见一个戴着红围巾的黑色影子侧头正看着你。那当然是你的影子。
你惊出一身冷汗,飞也似的逃出了医务室。
那天之后,你再也没踏进过首领卧室一步。
你不想看见有什么人潜伏在镜子中。
你不觉得自己是恐惧,也不觉得有什么思念,你只是觉得当首领太久了,自己也开始讨厌失控和未知感。即使面对某个危险的俄罗斯人你也不会有太多失衡感,大不了亲自跳到轨道上把失控的方向拉回预期。即使是黑暗中的敌人,也会不经意间暴露他出的每一声心跳和吐息,你会抓准那个瞬间把它掐灭成沉寂。
但这个敌人是一个幽灵,他把答案如同裹尸布一般冷冷丢给你,就化为虚空,随便你咬牙切齿,绞尽脑汁也无法伤到他一寸皮肉,激起他半分波动。
至于唯一的报复方法,恐怕在你完成之前,昔日的同僚们就会把你打成筛子。
你索性又陷入回忆的空白中。
然而再惊醒你的不是保洁人员,而是中原中也。
“该死的青花鱼!”
啊哈,小矮子也死了?这是一百年之后吗?
“活过来了就赶紧给我去工作!”
什么?你看着还是幽灵状态的身体,闻声从办公桌的角落边漂浮起来。
“啊,小蛞蝓好麻烦啊——我还是病人啊——”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打开一半的大门外传来。
然后你看到搬着一大堆文件,怒气冲冲的中原中也。以及,左眼包着绷带,右臂骨折吊在胸口,神情疲倦又懒怠的,自己。
“喂喂,明明是你自己要求回来的!”
“我没说是回来工作的啊……”
对面的自己翻了个白眼把脑袋歪向一边,恰好,与你的目光撞到一起。
鸢色的瞳孔没有半点波澜,你在里面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何方妖孽???
看见自己诈尸还不如看自己被与谢野医生切块。
等等,诈尸不应该是自己跳起来追着小蛞蝓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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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没赶上森先生生贺,所以决定进入加更模式,虽然不到日更,但这次会很快!
感谢收藏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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