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看着自己办公》拉德

5、另一个自己 你是谁

　　你，太宰治，正蹲在办公桌上观察那个窝在椅子里看文件的家伙。
　　一周前这个人突然跟小矮子一起进了办公室，两人闹腾的不可开交，最终这家伙跟过去试图逃避工作的你一样被中也直接按到了座位上才不得不老实。中也把文件往他的面前一堆，“之前你要的所有工作资料。”
　　“这么快就出来了……我以为还能拖几天——”那家伙带着跟你相似的绝望表情，引颈待斩一样趴在办公桌上。
　　“好好为你的白痴自杀行为买单！”中也忍住了狠锤那人的冲动，虽然你现在很想让小矮子锤他，把帽子扶正转身出去，无视了后面那家伙嘟嘟囔囔的“果然应该直接死掉”之类的话。
　　大门关上，那家伙的碎碎念也立刻停止。
　　你看他手里捻着几份资料，沉默着趴了一会，又重重吸口气起身，支起身体几秒，又蹙眉靠进椅子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发呆，不过你猜出他是在忍耐疼痛。
　　毕竟是从四楼摔下来过的身体。
　　“你是谁？”你飘到这人面前出声询问，他朝向天花板的目光仍然没有焦点，直直穿透你作为鬼魂的身体，和你像又不像。
　　自杀造成的伤口跟你记忆中分毫不差，是你自己的身体没错，你蹲在办公桌上仔细看过骨折的手臂和没拆下纱布的伤口。
　　看起来真是摔得很惨，幸亏自己感觉不到~
　　你又站起身对上你自己的那双眼睛，仍然是涣散，像是被吹散的蒲公英，漫无目的地飘飞向虚渺的空中，天空是人们的幻想，而非真实存在的海洋，你在里面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然而仅仅仿佛错觉的几秒钟，正在你凝视他眼睛的某个时刻，你分明看到他涣散的目光在一瞬聚焦，直直贯穿你的眼眸。
　　突如其来的心悸几乎要把你扯另一边的墙面上去，他却状似无意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穿过了你，扑到桌子上的文件堆里。
　　仿佛骤然暴露在日光下，埋没成化石的史前生物。
　　鬼魂的身体并不稳定，受情绪影响很大。尽管没有人能看到你，但你能感觉到随着你的回忆和情绪的起伏，你鬼魂的样貌时常会回溯到回忆中那个时刻的形象，偶尔也会扭曲的不成人型，活像个惊吓盒子里弹出来的东西。那些徘徊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最终浑浑噩噩，丧失神志，变成可怖的魑魅的过程大抵如此吧。
　　不过意外的是，你看见自己“诈尸”的状况，内心居然有种诡异的平静，扭曲和回溯的现象都少了很多。或许是给你虚无的生存状态带来了一点变量，挽救了你日渐消散的神志，总之你重新找到了你感兴趣的关注点。
　　你后面的时间就开始对这不速之客做观察。
　　你看着他跟其他人往来的样子和他日常的许多行动轨迹，气死小矮子的发言，理直气壮的偷懒理由，拿饮料的姿势，翻看的书，足够高的工作效率，简直就像在照镜子，甚至和你工作结束不管多晚都要回家的习惯也如出一辙。你在办公桌上一边激烈地跳舞，一边认真地思考。
　　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你听到在办公桌上签署文件的“自己”发出一声轻笑，不过不是对你，而是对着他手里的一份文件。今天一整天他似乎都在对着那份文件憋笑，你过去看了一眼，标题上写着《新人招纳培养》。有这么值得高兴的吗？
　　白天的时间你要么对着一面立体镜子感叹，要么对着这种琐碎的细节迷惑。
　　虽然你自己做出的迷惑行为已经够多了，这点琐事根本不值一提。
　　而独处的夜晚会比白天透露出更多内容。
　　深夜，他把羽毛笔放回了墨水瓶里，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松本秘书提醒他回去休息，对于尚未病愈的首领，□□还是不得不宽容一些的。
　　房间里最后一盏灯熄灭了，你站在黑暗的角落，看着他把那件黑色大衣挂在臂弯。如果是你，大概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满心轻松地离开办公室。
　　但是他没有。
　　遮光板徐徐上升，窗外横滨灯火通明的夜景一寸寸刺入眼底，金色的灯光一圈圈地缠绕成花朵，漂浮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灯火的碎片在微波中游曳，抹开变成无垠宇宙中的一片星云。你们是站在无尽黑暗中的两位遥望者。
　　余光中忽而裂开一朵橙红色的花，他在抽烟，细长的女士烟。
　　光影间，缭绕的烟气迷蒙他的面容。当一切表象被彻底折掩，面对自己你第一次由衷觉得陌生。过去你几乎不抽烟，当然也不理解那种辛辣苦涩的气息进入肺部的感觉有什么值得享受的感觉，但那种情绪你熟悉。
　　他和你不同，无人的时候不会自问自答，不习惯于将冲动交付于喉舌。
　　楼底又有一支队伍出动，脚步急促而迅速地融入寂静的黑夜。走到首领的位置时，你对□□和三刻构想的理解又多了一点。数不清的罪恶和交易在夜晚涌动，不停息的犯罪和死亡最后构成窗外宁静的夜景。正如同夜色的流动和在指尖旋转的微毒烟气，在此时此刻漂浮不定，不安地颠簸出如此沉寂的景象。
　　“真是……神奇……”你回想着过去的什么，对着这座在夜晚亦如此闪耀的城市喃喃自语。
　　“就像在飞。”忽然听到那人开口，你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退，他没有转头看你，你往前一步靠近，他也没有反应。手机又一次震动，终于他转身离开窗边，你走不出去这栋楼，并不追。
　　你知道他和你来自于一棵树上，但是是上面完全不同的部分。
　　这周他出去得很频繁，一出去就是一下午，熬夜工作的时间越拉越长了。你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看不出他出门的结果，也看不出他出去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能供给你分析的现象太有限了。
　　本周第一次他下午没出去，你飘在角落里看着他在思考一份外交文件。
　　“军火贸易的部分，看来是想从这里搜刮一点油水。”你听见他在轻声念叨着后面几项合作条例，“那么涉及到那些药的可能……”
　　“西边的那帮家伙，蝇头小利也无所谓。”你在半空飘荡着像躺在摇篮里，“不过他们家主持生意的是谁来着……”你皱着眉头迷糊着琢磨。
　　“是那个留学回来的二少爷啊……”
　　“那无所谓，那个学者不会做蠢事。”
　　“他们家最小的那个孩子最近动作很频繁，不过他们那位长姐管理的地区的话，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除非他冲动，骗了那个美丽姐姐的人……”
　　“…….”
　　“猜猜可能会在哪儿呢？”
　　“哪儿？”
　　“在……”发散出去的思维忽然打响了警钟，你猛然转向办公桌的方向。
　　“可能在哪儿？”对面的“自己”微笑着抬头对上你震悚的视线，“太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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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ω-`)过渡章太难了，继续求评论呀，你们催一催我也好呀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