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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人啊,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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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长公主又来了!”咋咋呼呼的声音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跑到门前,紧接着一道人影掀开门帘进来,“长公主带了好些礼……额来。”
眼前一片狼藉和气氛诡异的三人让青枫通风报信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青竹刷地一下子把匕首插进腿上特制的匕首鞘里,扯住青枫焦急地问道:“长公主现在到哪里了?”
青枫刚要开口。
“算了。”青竹转过头对着静默的容寰说,“公子,先叫顾姑娘回去吧。”
时机不对,顾挽风也不打算再多呆。她倔强地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我先告退了。”
说完她没有停留,绕过腿边的疾风就去掀帘子。
刚打开一道缝,一把温柔到腻人的嗓音突兀地透过门帘传来:“容寰大人在吗?”
“别动。”
离顾挽风最近的容寰突然上前长臂一伸从后面拍上了门帘,宽袖略过顾挽风的头顶,带起她鬓边一圈细小的绒毛。
“现在来了,嘿嘿。”青枫尴尬地傻笑了两声,眼见对面的青竹变了脸色,他适时地闭上了嘴。
“你现在不方便出去了。”
顾挽风后退两步,疑惑道:“为何不方便?”
“噗。”青枫没忍住轻笑,“你不会真的没听说过岁禾长公主对我们家公子有意且陛下还有心思指婚这件事吧?”
“慎言!”容寰瞬间正了神色,猝不及防的呵斥声极大,吓得顾挽风一个激灵。
青枫更是立即跪在了地上就连青竹也立时挺直了身体垂下了头。
面前的容寰公子紧紧抿着唇,原本俊逸的眉目都被他的愤怒硬生生压下去几分多情。
他缓了缓,再开口时声音虽小了很多但依旧让人惴惴:“事关女儿家清白,岂可由你随意玩笑。自去领罚,军棍五下。”
“容寰大人?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台阶下的岁禾同样听到了那一声暴怒,急急忙忙地跑了上来,在门口踌躇半天。
由于男女之防岁禾最终还是没有主动进门,只是隔着门帘询问了一句。
“无事,长公主稍等。”
熟悉的语调和声音让岁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平静下来后顿觉自己刚才的仪态太过急切,岁禾又提着裙摆默默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右手把有些歪斜的步摇扶正后端庄地站着不动了。
于是她又霎时回归到了皇家贵女的翩翩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耳边的脚步声回到了阶下,容寰才再次开口:“青竹你出去同长公主稍稍寒暄两句。”
青竹点点头,紧接着一瞬收起了脸上刚才的肃穆,随即绽开一抹微笑出了屋子。
变脸难不成还会“仆随主变”传染吗?顾挽风瞠目结舌地感叹道。毕竟现在这个青竹与刚刚那个充满寒意的简直判若两人嘛。
听着青竹在门外大声跟长公主道歉说是公子刚用完饭食,马上就洗漱完的提示,公子披上大氅。
他随手把盖在衣服下的头发顺着领子拿出来,背对着青枫让他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走后去领罚。
刚才就跪着的青枫立马一咕噜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还很整洁的桌面。
现下这屋里就顾挽风一个外人无事可做,无所适从,无精打采。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公子倒是想起她来。
“顾姑娘你跟我来。”
容寰快速且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领着她往屋子里面走。
再往里就是卧房了。顾挽风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借着容寰背对着自己的机会,她掏出药粉捏在手里随时准备着。
“这里是我的卧房。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记住,没我的命令千万不要出来。”
他正说着,此时疾风叼着缩小版的摆件摇头晃脑地跟进来了。此种如临大敌的时刻,好像只有这只傻乎乎的还搞不懂状况,瞪着两只滴溜溜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
于是在这胆战心惊又莫名其妙的氛围中,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容寰:……
“不好意思。”
顾挽风侧头又看到疾风像是叼着自己的崽子一样叼着摆件,先是用鼻子拱了拱容寰的小腿紧接着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了他。
可是它满眼满心的主子却没注意,转身一脚把“孩子”的尾巴踩在了云卷纹式样的鞋子底。
它愣了两秒后又立马去挠。
顾挽风没忍住,再次笑出来。
来不及多解释。容寰弯腰把地上的疾风抱起来塞进顾挽风的怀里,“正好,让它在这呆一会吧。”
怎么又给我了?
顾挽风双目微睁看着容寰,一双柳叶眼顿时变成了圆圆的鹿眼。再往下,她怀里的疾风也同样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望着他。
同样的神情,一样的灵动而神气,两脸不解。
她和它在某些时候真的好像。明明知道这种想法很莫名其妙,但不知为何还是会联想到一起。容寰把心底那种异样感压下去,再次叮嘱道:“不要出来。”随即只身离开。
容寰的卧房里。顾挽风坐在圆桌旁双手捧着脸发呆。
她旁边的疾风正靠着她立起的手臂坐着,眼神哀怨地盯着被它那不解风情的主人踩的有些脏脏的“崽子”。
“我此次来国师府亦是带着皇兄的旨意来的。”
卧房与小客厅相隔不远又没有其他隔音的东西阻挡,所以岁禾公主说话的声音很是清晰。
“明日便是容寰大人的生辰了,可皇兄最近忙于处理万州吏治的事情连早朝都停了好几天了,现下更是无暇分身。这不特嘱托我带来些礼品向大人道喜聊表一下心意。”
紧接着就是容寰的声音:“多谢陛下与公主的惦念,容某实在受之有愧。”
“容寰大人太过谦逊了!公子这样清风朗月的人怎么会受之有愧……”
无聊又漫长的对话在你来我往中拉扯。
顾挽风双眼无神地盯着前面柜子上素雅的青色空花瓶许久,嘴里还时不时吹一口气让她的刘海飞起又落下,乐此不疲地玩着。
疾风趴在旁边,开始在用自己的口水给它的摆件“崽子”疗伤。粉粉的小舌头时不时探出嘴边,立志于让“崽子”的尾巴尖变回原来的颜色。
外边的推拉好像没完没了,都是些场面话。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处洒落进来,在地上投射成一条细细的光线。
过于寂静的房间合着外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让顾挽风有些昏昏欲睡。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站在原地四周扫视了一圈。
干净整洁是顾挽风对容寰卧房的第一反应。
他的被褥素雅的连个花样都没有,铺的平整到没有一丝褶皱。屋子里多余的装饰品东西一概没有,仅有的几个花瓶也是空的,整整齐齐摆成一排立在柜子上,擦的发亮,就连摆放的角度都出奇的一致。
顾挽风又低下头看了看圆桌上的茶具。
嗯,还是一样的摆放形式。
符合这样整洁又偏执的物品摆放风格的,顾挽风现在也就认识两个人。
一个是她那总是笑眯眯搞人的大师兄顾易。
另一个就是这个卧房的主人国师容寰。
顾挽风摩挲摩挲下巴。仔细想想,这两人相似的地方似乎真的不少,比如一样谨慎,一样对人有礼疏离,一样的……不讲道理。
“为什么现在不正常的人越来越多,像我这种精明能干的却越来越少呢?”顾挽风小小声地对着疾风吐槽,“哎,白团子,你说我是不是很优秀?”
疾风又把它好不容易搞干净的“崽子”叼到顾挽风的手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顾挽风接下厚礼,趴在桌边狡黠地点点它的胡须,“你说你的主人这人是不是很难搞?”
“你为什么不说话~”顾挽风双手揉着疾风的双颊,把它的眼睛都挤到了一起。
“喵~”
看到疾风的滑稽样子,顾挽风笑起来:“你叫了哦,你也觉得是吧。”
“你看看他现在对那岁禾长公主说话多温柔啊,你再看看他对我,啧啧啧,简直是还原了悬疑惊悚现场。”
想起来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每一次都不愉快,顾挽风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她的眼睛陡然亮晶晶的。一只手呼噜着疾风柔柔的毛,顾挽风表情灵动而神气:“嘿嘿嘿,我看现在他们俩郎有情妾有意的,看来那个公主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女主人了。怎么样,从来没有母爱关怀的你有没有很兴奋?”
许是畅想的画面太过愉悦身心,顾挽风生动而猥琐地笑起来,期间还不忘捂着嘴防止声音太大被人发现。
“喵!”别捂了,你说的人现在就在你身后站着呢!
“哈哈哈,你说以后他们的娃娃是叫你哥哥还是叫你叔叔好?”
顾挽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仰后合。太过开心的后果就是她控制不住身子的后仰。
还以为要乐极生悲的顾挽风却没有掉下去反而后脑勺靠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才稳住了身体。
什么东西软乎乎的?顾挽风慢慢后仰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未完的笑意。
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凝滞了。她的笑容也一瞬凝固了。
离开许久的男人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她的身后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他低垂着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时不时划过眼下,打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透过那双半眯的眼瞳,顾挽风毫不夸张地说她几乎立马感觉到了他的恼怒。
“咕噜。”顾挽风收回笑容,而后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那个……”
“不起来吗?”
冷淡带着嘲讽的话音刚落,容寰突然俯身靠近,距离近到与顾挽风呼吸相接。
容寰精致的五官突然在眼前放大,细腻的皮肤这样近的距离依旧找不到一点瑕疵。
一时间呼吸之间似乎都是冷冽的冷杉木味道。不知为何她一下子心如擂鼓,身体不受控制般呆呆的愣在原地。
“我最后说一次。”
顾挽风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容寰的眼睛,不知为何竟移不开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好似有着漩涡,吸引了她所有的视线。
距离如此之近,容寰却依旧面无表情,就连呼吸都没有乱过。甚至下一瞬还极为镇定地偏头凑到她耳边。
他压低的嗓音带着隐含的不悦说道:“我对岁禾没有半点旖念,自然也不会有你说的娃娃。”
绯红一下子从耳根爬上顾挽风的脸颊。
“对了公子,岁禾长公主这次带来的有一根百年的人参……”青枫捧着一个不小的匣子,兴冲冲地冲进内室,一下子就被眼前经典的男女姿势惊到咬了舌头,吞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被风风火火的青枫打断了话,容寰才觉出两人现在的样子如此不成体统。
想来实在是被顾挽风调侃的话气到了,现在自己到底在干吗?容寰的理智一下子回归。
他刚要起身却突然被身下的顾挽风一把推开了。
本来两个人的距离就很近,这措不及防的动作更是直接让容寰的唇擦过了顾挽风的颈侧。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心大的姑娘没有任何察觉,低着头红着脸还不忘同二人告别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