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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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正磨着后槽牙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上上课，突然，尖锐的哨声撕裂了胶着的空气，助教的吼声就像扣杀砸在地板上的闷雷，硬生生插进了两人紧绷（可能只有其中一人觉得）的气氛。
“全员，列队！”
宫侑：“…啧。”
好吧，算你走运。
金发少年瞪了一眼影山，嘟嘟囔囔地走远了，只留下一个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黑发学弟。
少年们踩着球鞋涌向至场边，橡胶底在地板上拖拽出此起彼伏的刺耳声响。九十九退到队列的末端，用有些阴沉的视线暗搓搓地打量站在正前方的云雀田，却发现对方早已捕捉到了窥视。
那个男人的目光穿过人群，隔着攒动的人头，精准地与他对视。
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啧。九十九的舌尖抵住上颚，率先别开了视线，这在他看来大概是示弱的表示。
呵呵，实相的小子。云雀田也笑着收回了视线，悠闲地站在一旁看总教练分配今天的训练。
火烧呼太郎扫视了一圈面前的青少年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抖开战术板的声音让所有人绷直了脊背。他用指节敲着白板提醒大家集中注意力，“今天的训练赛采用乱序位置分配哦。让我看看...红队，影山主攻，星海二传...”
球馆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和轻轻的议论声，九十九只感觉耳膜突突跳动，直到不出所料地听见自己的名字。
“...蓝队，九十九——自由人。”
有人吹了声口哨。
关于教练组这次大胆的尝试，多数队员都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毕竟这不过是场无关痛痒的训练赛。
当然，除了九十九。
要说他这么多年的排球生涯没碰过其他位置，那肯定是在说谎，但自主尝试与被迫调整终究不同。何况，在九十九看来，这更像是教练给他的一次下马威。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质疑我吗？
当火烧教练宣布决定的瞬间，九十九护腕边缘的缝线突然刺得手腕发痒。十几年主攻手的肌肉记忆在视网膜里回旋——扣杀时绷直的指节，破防瞬间扭转的腕骨角度，还有扣向自由人时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不，他不该想这个了。
此刻，他被钉在后场，禁止起跳，禁止进攻，像块擦地板的抹布——像那个...自由人那样？
九十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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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馆的顶灯在木地板上投下蜂巢状的光斑，黑发少年蹲在自由人专属的深蓝色区域，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护膝边缘。
他的视线无意间落在对面场地上，佐久早正在做着看着都让人牙酸的拉伸，让人忍不住想问他真的有骨头吗。星海光来则像只炫耀羽毛的白色蜂鸟在网前跳跃热身，注意到九十九看过来，对着他露出了挑衅的表情。
怎么，这人这局打的是二传啊，还能扣他不成？九十九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
“嗨，九十九同学！”
古森元也突然凑了过来，说实话，那双标志性的棕色豆豆眉总是让九十九恍惚想起小时候邻居家养的小柴犬。
古森牌小柴犬括弧一米八/九双手撑膝俯下身，笑着看着他：“我说，别这样瞪着马甲啊，”他屈指弹了弹橙红色自由人背心，“它可没抢你女朋友。”
九十九面无表情地仰头：“它抢了我的人生。”
“喂喂！有点过分哦，你是赤裸裸的位置歧视啊！”古森大叫一声，龇牙咧嘴地锁住对方脖颈——难得九十九蹲着主动降低了海拔，让他终于有机会实施这项身高压制作业，“快给我向全国的自由人道歉啊！”
就在两人纠缠间阴影笼罩下来，星海光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白发少年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俯视扭作一团的两个一米八and一米九，对这个视角非常满意。他开口：“喂，天崇，要不要打个赌？”
“啊？赌什么？”九十九不解。
“这局结束前...我会正面通过扣你得分。”
“赌注是明天的体能训练加倍。”星海咧开嘴角，“敢吗？”
九十九：“......”
古森：“..........”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过了一会，九十九慢吞吞地开口，“我说大哥...你这一局，”他指了指场边的白板，
“——不是二传吗？真要扣我啊？”
星海：“......”
“啊啊啊忘记了！”
鸥台的白发主攻手破防抱头蹲下，懊恼的哀嚎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
“噗——好了好了～”
古森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嘲笑，但是他没再理会这个小插曲，直起身从背后拍九十九肩膀，“天崇，别用接球姿势蹲着啊，来自前辈的接球第一课，自由人要像猫咪一样随时能弹起来哦——”
“八旗的校徽是豹子。”九十九冷着脸打断，“而且，我才是前辈…”顿了顿，继续说：“是啊，我可是前辈，你是不是该对我尊重一点啊？”
古森·二年级·完全无视另一个问题·元也：“黑豹也是猫科嘛！”
教练已经在喊准备了，训练赛即将开始，想了想，高中第一自由人还是好心给了新手自由人一个忠告，他指了指九十九明显过高的重心，“小tips，接飘球时膝盖要压得更低哦。”
九十九突然就想起去年全国大赛古森连续接起他们三个发球的画面。
糟糕的回忆。
他有些不爽地说知道了。
古森大笑着退到自己的位置上，留下九十九对着自己投在地板上的影子皱眉。他尝试像古森说的那样调整重心，却发现十五厘米的视线落差比想象中更致命，以往应以为傲的身高在此刻更像是个累赘…
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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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
第一场训练赛开始！
“嗨嗨…要来了哦。”
九十九站在后排，哨声响起时宫侑吹了个轻佻的口哨，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对他的挑衅。关西腔的二传手转动着排球，金发在灯光下像流动的蜂蜜。
底线处的九十九绷紧下颌，目光如炬锁定着对方。一步、两步...六步，跳发？
九十九看着那颗黄蓝相间的球被抛向高空，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从这个位置仰望起跳——＂砰！"地一声，金发少年的跳发撕裂空气直扑后场。
——出界了。
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先启动，九十九几乎是本能地屈膝沉肩，却在最后一秒硬生生刹住动作，排球擦着指尖砸向边线，扬起一小片浮尘。
“哔——”
半跪在地的黑发少年抬眼，撞上网对面宫侑挑衅的挑眉。
...界内。
红队vs蓝队
1：0
“哇塞，lucky～”宫侑笑着与星海击掌，九十九淡淡地看了一眼他们，然后收回了视线。
古森叉腰提醒，语气却毫无责备之意：“喂喂，别发呆啊天崇。”
“抱歉...预判失误。”九十九听见自己这么说。确实，他是笃定那球会出界的，但是此刻却失误了...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鲜少误判的。
或许也因主攻手无需承担接球职责...吗？
“再来。”网的那边，佐久早突然出声，“近藤，换位。”
这场训练赛没有什么硬性的规则，无论是站位还是换人，甚至是换发球，教练们都放开让青少年们折腾。场上球员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球轰到对面半场上。
星海皱眉：“认真的？我们队现在可是连自由人都没有。”
“不需要。”佐久早淡淡地说，“反正...”他隔着球网看向九十九，漆黑的眼眸倒映着那人的身影。
“...真正的漏洞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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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总感觉小臣今天火气很大啊。”古森苦笑着调整护腕，他刚刚才拦了一个表弟角度刁钻的扣球，差点扭伤了肌肉，“天崇你究竟哪里惹到他了？”
九十九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摩擦掌心。他能感觉到佐久早的视线好像正解剖着自己的肌肉走向，就像去年的全国大赛，但那时他正面突破了井闼山——是以主攻手的身份。
不爽。
很不爽。
红队换人发球了，一步、两步、三步...
于是当下一次进攻来袭时，九十九几乎是报复性地迎着球路冲去。
他的视线扫过对面半场——宫侑正在三米线后助跑，这不符合常规后排进攻起跳位置...排球即将触及二传的指尖，九十九却在蹬地瞬间突然捕捉到到佐久早右肩肌肉下意识的收缩。
——假动作？
身体比意识更快转向前方，九十九大跨两步。果然，星海的背传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原本佯装进攻的宫侑突然变向，与真正起跳的佐久早形成双人时间差进攻。
“砰——！”
“一触！”
佐久早不爽的啧声与九十九的喊声同时响起，但这个救球角度太勉强了，球高高弹向界外，古森元也飞身鱼跃的身影在余光中划过，“救到了！”
球被古森高高托起，有那么一瞬间，九十九真的感觉自己的全身肌肉都在蠢蠢欲动。
想跳起来，想扣球，想得分...
角度不太好...但是能扣！
可恶可恶可恶——！
自由人———！
九十九咬着牙迅速归位，视线突然看到宫侑正用食指在背后比划，飞速运转的大脑一下就认出了那是他们国中时用过的战术手势。
“直线！”
他看见宫侑露出来一个微笑。
等等，不——不对！九十九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
黑发主攻手腾空的身体弯成满弓，旋转的排球在指尖即将触球瞬间突然变线，砸在方才九十九预判的位置。
电子计分牌跳动成8-6，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球馆回响。
“天崇前辈的预判...”场边传来替补队员的窃窃私语。
“但是完全被骗过了啊。”
九十九用护腕狠狠擦过下颌，汗水在深蓝布料上晕开深色痕迹。
不爽——不爽——非常不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