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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含玉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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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糕做的不比御膳,但绝对是下了大心思的。
等天气凉了些的时候,枫叶渐渐转了红色。
御花园中有处雅致的的小楼,掩在四季常青的树中,幽静又私密。
这处名唤含玉楼,是叶千做皇女时就常待的地方,如今登了基,闲下来也还是跑的勤快。这楼里头,满满的都是她这些年画的画,写的字——恐怕这才算是“御书房”罢。
叶千昨儿就定了要来,一早宣旨召了李公子午后侍墨。
此时木质的楼梯上咚咚咚的,正是准吉带着青罗上楼来了。
“来了?”
走过圆光罩,面前渐渐显露出含玉楼二层的模样,准吉看见女帝正悬腕,对着他莞尔。
“才要落笔,你就来了,也是赶巧。”她放下羊毫,含着笑问他,“想要什么画儿?朕画了,给你挂在翩若宫留着赏玩。”
准吉站在一侧研墨,闻言略略思索:“臣不大晓得中原的画,但如若说一个画样子,那喜鹊登枝,恐怕是最出不得错的。”
“写意梅花鹊上枝,神闲气定笔由之。”她点点头,“确实是再吉祥不过了。”
明间窗格大开着,外头树影阑珊,打的阳光细碎。
含玉楼寂静,除却鸟鸣,就只有落笔的沙沙。
那绯色的米珠珊瑚耳珰,自女帝耳垂落下,衬着她洁白如玉的脖颈。
“白梅清雅,红梅璀璨,绿梅却最特别。”
叶千沾了点浅绿色,点缀与枝丫之上。她声音向来好听,现在正是午后最慵懒的时候,这样缓缓轻轻的声儿,竟是能让人不自觉的沉进去。
这样好的日子,这样好的情形。
恍惚有一瞬,准吉觉得自己只是在一处民间绣楼之上,身旁是新婚的妻主——她同别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温吞随和,才识过人,远胜其他女子。
可惜,她不是。
她是大盛贤明仁慈的女帝,她的温和,对的是天下所有子民。
他也不配当她新婚的夫君,他只是朱雀城中无足轻重的一位侍君,没有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只有一顶小辇,把他这个别有用心的礼物,送进翩若宫。
“怎么样?”轻轻落笔,叶千端起天青色的盖碗:“喜鹊登梅枝,喜上眉梢。”
她举着笑了笑,看向准吉:“若是你在宫中,日日也能如意,那就好了。”
抹平下头圆滑的皱褶,叶千对侯在垂花罩外的宫娥道:“等干了就裱起来。”
春困,秋乏。
她现在就乏得很。
许是好些天没召侍寝了的缘故,俩人昨儿晚上歇得实在有些迟。
倚着窗户看了会儿景色,就听还在桌案边的准吉吩咐内侍:“点心送上来吧。”
相处这么久,他早就记得女帝不像他一样嗜甜,最甜也只吃得下去酥酪,还得就这浓茶才愿意多吃。
“是加了薄荷的绿豆糕,陛下尝尝。”他端了糕点,放在不远处月亮门状隔断旁的桌子上:“臣难得下厨。”
叶千向他走来,琵琶袖常服上绣着花草纹饰,那双修长的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很好吃。”
“陛下,大理寺少卿求见,议南诏叛贼事宜,已经侯在见贤阁了。”
霁云不知何时已经跪在垂花罩前,恭恭敬敬的通报。
“嗯,传步辇吧。”叶千抿了最后一口茶,看向准吉,“你回去吗?”
他摇摇头,很乖觉得跪安:“臣想走回去,御花园风景甚好。”
女帝走得很急,急到落下了画画前摘下的一对翠镯子。
准吉走到案边,用手帕包起,妥帖的放在胸前。
绿豆糕还剩不少,他学着叶千的样子,拈起一块,试探性的吃了下去。
薄荷加的太多了,细细咀嚼就能尝出苦涩的味道。
菜中混入一点儿鱼腥味都能发现的舌头,竟然能把这苦的咋舌的糕点吃下去。
他叹了口气,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