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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剑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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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户部的官员才走,就有宫娥进来传话,说翩若宫公子摔下马了。
叶千回过神,放下手中的账簿:“怎么摔得?”
她头上一只赤金的累丝偏凤,在她脸侧垂下珍珠的流苏。
“回皇上,御马局的总管说是上了马,那马儿烈得很,公子不愿下马,就摔了。”
哎,真不是个省心的。
暗里抄了几个家,又敲着竹杠让几个昧了银子的吐出来——她真是身心舒泰,只是翩若宫那只小狐狸,摔得也真不轻。
罢了罢了,去看看。
“陛下。”
外间行礼声不断,准吉没顾着太医在,飞快的直起身子。
动作一变,腿上的伤处便疼得他咬牙。
还没等坐直,就听见珠翠碰撞的声响,合着女帝进屋的脚步:“别动,歇着。”
他甚少见叶千穿这样华贵的见人衣裳,一身金闪闪的,几乎能照亮整个里间。
“参见陛下。”
太医跪拜,恭恭敬敬的。
“起来吧,”叶千坐上绣墩,“公子摔哪儿了?”
“公子并无大碍,地上铺了层干草,只摔伤了膝盖。”
她眉毛挑起来:“朕从前摔了之后彼时也以为没事,没放在心上,如今仍然时不时会痛,侍君身子娇弱更甚朕,你必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陛下说的是,臣必尽心治疗。”太医一板一眼的再次跪拜,“臣已经初步诊断,这就出去与开方子。”
他不再多说,由青罗领着出去了。
准吉不自觉的拉着女帝的手,目送太医出去。
“松一松,朕给你带了东西。”
她笑的温和,却不知怎么露出些年少的俏皮来:“悄悄的。”
赭色满绣的纱衣是琵琶袖的样式,里头衬布有些皱,看得出是藏了东西。
“喏,你看看。”
袖弩变戏法一样出现在她手中:“送你的。”
那木头做的小弩上了黑漆,和叶千腕间的迦南木金镯一样,有着温润的光。
“若是一直在宫中,你拿这个赏玩,若是日后进了军中,你也好防身。”
叶千坐上准吉倚着的榻侧,汉白玉的镶嵌触体生凉,冲淡了秋老虎的燥热。
“陛下为何一直想臣入军中?”他垂着眼,像是有些沮丧。
她耐心解释:
“宫中侍君,若没有朝中职位保身,日后待女帝百年之后,都会放出宫去,断不可再嫁。可入了宫,仕途是能顺畅许多,这就是为何,不少官宦子弟,平头百姓愿求着嫁儿子入宫。”
“大盛朝廷本就女子为尊,男儿要想讨个文官更是难如登天,即便是如今,上了早朝,除却左相,还是只有寥寥几个男子。”
“你若是入仕,朕自然能一道圣旨封你到四品,可是你文采不如那些苦读数十载的寒窗,到底难做的让人无话可说。入了军,练出一身武艺,哪有人敢说你一句闲话?”
“陛下别这么说。”准吉勾着唇,妩媚得很,“陛下万岁,怎能说百年之后?”
叶千不甚在意的笑笑,缂丝扇子慢悠悠的打着:“总有那一日的,这世上哪有千秋万岁的东西。”
“臣说了,要陪着陛下的,怎——”他一动就疼得很,忍不住的逸出一丝痛呼,“嘶——”
怎么可能离开陛下。
“得了,咱们这可都算是腿伤了,还都伤在一处,你说巧不巧。”她扶住他的肩,制止他的动作,“肚子饿不饿?”
准吉每每一说这些天长地久的话,都能被她四两拨千斤的跳过去。
他着实是无奈的。
外间小侍们整整齐齐的进来,端着铜盆手巾,待两人浣洗后,又来了一队送点心茶水。
叶千才进了几口,霁云就进来了,贴着她耳边说了几句。
“陛下要走了吗?”
“嗯。”她抿了口茶,“前朝有事,晚些再来看你。”
“不必下来行礼了,你好好休息。”
“别再伤着自个儿了,脸上的才好全,腿又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