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城（女尊）》山河若南

23、二十三：二苏旧局

　　窗外蝉鸣渐歇，女帝坐在翩若宫的黄花梨方背椅上，正翻阅着准吉的书稿。
　　她方沐浴过，一头长发带着水汽，垂在身后。
　　香炉里点了二苏旧局，虽说是民间常用的，可准吉与叶千都闻得舒心，每每入寝前，都点上片刻安神。
　　准吉站在她身后，陪着一起翻阅。
　　过了片刻，叶千回首看他：“你这样刻苦，若是入军营，定有一番作为的。”
　　她指甲修剪的圆润，划过书页：“你等等，过了科举，朕就送你入军，如何？”

　　“臣想陪伴陛下左右。”准吉一身茜红色寝衣，俯下身子对着女帝耳边吹气，“但是如若入军能让臣能够站在陛下身边，臣万死不辞。”
　　“你真是。”
　　叶千轻笑，抬起头，“即使是违心话，朕听着也觉得实在好听。”

　　殿内冰块慢慢融化，有细细的白烟慢慢消散。
　　她穿的单薄，很细腻的一层蚕丝寝衣，披在浅黄色小衫外头。
　　准吉就这么看着她，几乎要被那越发浓烈的二苏旧局迷得昏头，却也心知肚明——迷他的哪里是熏香，是女帝。
　　“臣日前就准备好了。”他说的又隐晦又轻声，身子却凑得越发近，几乎像是要用双臂将她箍在这一方椅子中一般。

　　叶千好整以暇，穿着罗袜的足翘起，身子微微后倚。
　　她伸手环住准吉的脖颈，由着他将自己打横抱起：“入夏了，还没能带你看梨花，朕确实坏得很。”
　　帐子外头的红烛晃了晃，拔步床里头传来女帝的承诺：
　　“明儿就有人....来给你栽了...朕和你一起，等着它枝繁叶茂...”
　　“嗯...”

　　晨光被窗纱，帷幔，床架子一层层挡着，能照在身上的几乎已经不剩下多少。
　　今日官员休沐，叶千也难得能睡个懒觉。
　　她年纪轻，从前又是散漫惯了的，一睡就容易过头。
　　翩若宫外间也难得闲暇，霁云霁霞不用一大早备下步辇，不用吩咐凤仪宫那边的宫娥候着，只用拿些常服过来就成。

　　准吉一醒，先是觉着今儿冰足，舒坦，再是下意识的搂住叶千横在他胸前的藕臂，慢慢睁开眼睛。
　　真是难得和她一起睡到清晨。
　　他替女帝掖了掖被子，不敢多看她松松散散的寝衣。
　　雪白的脖颈，向下延伸的衣襟....

　　“青罗，青罗。”
　　小侍掀开拔步床门口的纱：“公子有什么吩咐？”
　　转头看了一眼仍然熟睡的女帝，准吉站起身子道：“我要梳洗，你们轻声些，不要吵醒皇上。”
　　约摸着过了一炷香，准吉正被伺候着梳头，拔步床里头女帝醒了，声音懒懒的，喊霁云。

　　小侍们迅速放下帘子，隔开侍君，宫娥们也从外间鱼贯而入。
　　“今儿睡得好。”叶千用淡茶漱口后，双手泡在玫瑰栀子水里头，“准吉起的倒早些。”
　　“晨起为妻主描眉绾发，正是臣当做的。”他掀开纱帘，露着半边绝美的脸，“那妻主可愿让臣伺候？”
　　叶千赤着足，踏上厚厚的地毯：“先吃早膳，好不好？你昨儿晚上只吃了一点，说是胃不妥帖，今早他们熬了粥，等你尝尝呢。”

　　可只是一落脚，便重重摔在地上。
　　“皇上！”
　　霁霞从屏风后走出来，急忙奔向女帝。
　　“别慌。”叶千扶着准吉的手站起，“是膝盖，旧毛病了。”

　　见面前男子担心的很，她露出个安抚的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的：“别担心，涂点药酒就成了，从前摔下过马背，之后就常膝盖痛。”
　　“练武总是难的——不过说起马儿，”
　　“宫中御马局来了几匹好的，你午后自个儿挑一匹，等回来，就能看见栽好的梨花树了。”

　　准吉跪在地上，将叶千的赤足放于膝上，捧着她纤细的小腿上药。
　　这都能赏他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