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9、宝剑赠礼 只见剑

　　近日华阳帮接了两个大镖，都是朝廷发往西北的赈灾粮草，杜雷元训完话，带着帮众一起上过香，遂派了两个得力的手下：副帮主马廷旗和大弟子陈子澄各接一路，即可动身，护送粮草上路。
　　这两笔买卖不小，加之是朝廷派下来的人物，杜雷元本想亲自动身，不过近日他又有件要紧的大事，这才安排了手下去护镖。
　　这件大事每三年一次，是西北几路帮派的比武大会，原本是在夏天举办，不过听闻过段时日商谷山庄的赵老庄主要广邀武林同道庆贺他七十大寿。所以几位掌门帮主决定把比武大会的日子提前点，届时若是赵老庄主真的做寿，好前去贺一贺。
　　杜雷元这几年日夜苦练，武功上精进了不少，这次比武，他是一定要做足准备前往参加的；好在这两路粮草去的都不太远，西北道上他早已打好招呼，所以倒也可以放下心来。
　　刚安排好这些，手下弟子来报：袁先生到了。
　　听见袁先生三个字，杜雷元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赶到门外去迎接。

　　不一会，只见杜雷元满面红光的陪着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约莫四十五岁开外，观其容貌年轻时应当也算的上俊朗，只是嘴角两侧法令纹极重，显得有些阴郁，一双眼眸看人时精光四射，一看便知功力了得。
　　“袁先生请上座！”杜雷元引着那位男子坐了上首，笑着说道：“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小弟，记得前阵子说您要南下去看望一位故人。”
　　“故人已经见完啦，所以回来了。”袁先生答道。
　　“袁先生，您喝茶！”这时帮中弟子奉上茶来，杜雷元亲自接过来递给袁先生，态度极尽客气，甚至可以说有些谄媚了。
　　武林中人大多不喜这种谄媚风气，觉得没有骨气，不过这位袁先生却怡然自得的受了，他结果茶，嘴角牵动一下，算是个笑。
　　大约他不常笑吧，杜雷元见到他这个微乎其微的笑容之后，欢喜洋溢在脸上，说道：“这是新茶，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说起这位袁先生可是杜雷元一生中大大的贵人，正是得了他的指点，杜雷元的剑法才得以精进，他们华阳帮才有今日的声；也是袁先生给自己引荐朝廷上的门路，华阳帮这才有了赚钱的大买卖。
　　华阳帮是杜雷元爷爷那辈创立的，他们杜家的武功并不复杂，只有二十八路天阳剑法；华阳帮位于西北陕地，从一个叫华阴县的小地方起来的，到了杜雷元这辈弟子不过几人，帮众不过十几个；平时靠着接些小镖活凑合度日。
　　十年前他偶遇身负重伤的袁先生，那日杜雷元发了一生中寥寥可数的善心，将袁先生带回家中养伤。袁先生很有本事，自带药丸，自行疗伤，饭钱也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金锭。
　　数日后袁先生恢复了许多，已经能出门活动了，见到杜雷元在院中练剑，看过他二十八路剑法之后，连连摇头。
　　杜雷元肚里有些生气：老子好心将你救了，你这刚能下地就嘲笑老子！真是白眼狼！
　　袁先生见他一脸不悦和不服，出言指点了几招，杜雷元起初不愿意听这些话，但是后来不知不觉就试练了几下，一经试练，他大为震惊：自己的武功竟然进步了不少！
　　杜雷元当下冲进屋中，对着床上打坐的袁先生跪下磕了几个头，说道：“我杜雷元愿意拜您为师，还请传授杜某一些武功！”
　　袁先生听了冷笑几声：“拜师，嘿嘿，我哪有什么师门，也不想做你的师父。”
　　杜雷元知道他不愿说出自己的出身，武林中隐姓埋名，不道过往的事情多了，他知道规矩，当下改口：“杜雷元有幸得遇前辈，恳请您指点一二！别叫我华阳帮总是被人踩在脚下！”
　　袁先生沉吟了一会，点头答应了。
　　此后袁先生叫他把二十八路剑法逐一使将出来，然后对着招数都指点了一番，加了不少变化。杜雷元算不上天资聪慧，但是他一股子蛮劲不怕辛苦的练了下去。
　　到了第二年，恰逢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杜雷元在大会上一鸣惊人，从被众人忽视的小帮主成了西北陕地上有名号的人物；从此投身来拜师习武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华阳帮从此也成了西北小有名气的帮派。

　　所以杜雷元当然敬重这位袁先生，他喜欢别人奉承他，杜雷元就奉承他，再说他也是有真本领，谄媚些又有何不妥？
　　袁先生呷了两口茶，脸上略有满意之色的将茶盏放在桌上，说道：“好茶，你有心了。”
　　杜雷元高兴的笑道：“您喜欢，那就是这茶的福分。”
　　“杜帮主，我这次前来是有件东西要送给你。”袁先生听完杜雷元的话，打开他身旁的包袱，里面是一把宝剑，袁先生将拔剑拿起来递给杜雷元，说道：“前阵子我得了一把宝剑，你瞧瞧。”
　　杜雷元双手接过宝剑，拿在手中观看，剑鞘有些乌涂，略显厚重，看起来普普通通；他右手握住剑柄，不甚在意的轻轻一拉，剑身随即夺鞘而出。
　　只见剑身银亮如一泓冰水，光可鉴人，周身冷气缭绕！
　　杜雷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了又看，颤巍巍的伸出二指拂过剑身，手指接触到的那一刻，他似乎能听到长剑诉说的那些光辉过往……
　　殷景园见他这意醉神迷的痴态，冷笑了一声，端起茶盏喝过几口茶，才出声打破这屋内的静谧：“杜帮主，此剑如何？”
　　杜雷元听到这声，察觉自己失态了，他将宝剑收入鞘中，定了定神说道：“真……真是一把好剑！”
　　“宝剑配英雄，我知道杜帮主不日将要去参加比武大会，这把宝剑定然能助你大展身手。”殷景园缓缓说道。
　　“不可，不可。”杜雷元连连摇手，说道：“在下是什么英雄，这把宝剑当然是要袁先生这样的大侠才能配得上，在我手中岂不是浪费了。”
　　他是喜欢耀武扬威，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武林众人谁不想有趁手的兵器？这把宝剑绝非俗物，堪称绝世宝剑，这样的名器袁先生岂有不留做自用之理！
　　袁先生神秘一笑，说道：“这宝剑我也喜欢，只不过我生平所擅长的并非刀剑，二来我也远离了江湖，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处；老弟你日后还有很宽的路要走，这次比武大会若是能力压群雄，拔个头筹，以后会有更多生意交到华阳帮手里来！”
　　这番话听得杜雷元心潮澎湃，袁先生三个字他也暗中打听过，但是江湖并无此号人；他又能张罗来朝廷的买卖，说不定……说不定是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许是他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扶持自己做这西北道上的武林头面……想到这层，杜雷元欣喜若狂，手心出汗，祖宗有灵，他们杜家在他这手中就要富贵双全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住内心的激动，谦逊说道：“袁先生说笑了，小弟参加比武大会只不过是希望切磋……”
　　“咱们都是习武之人，爽快点！你要不要这把剑？”袁先生似乎有些不耐烦，突然抬高声音问道。
　　“要，我当然喜欢这宝剑！”一时间被问到，杜雷元激动地说出了心里话，话音落下，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呵呵，老弟何必如此，咱们相交数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要送你自然是真心送你，绝不会拿你开玩笑。”袁先生看着杜雷元笑了几声，这个笑虽然声音不好听，但是却比之前的笑都真心的多。
　　杜雷元当下欢喜的又拿着宝剑在手中看了一遍，口中不住的道谢：“袁先生真是小弟的贵人！小弟这些年能有今日这番作为，都是靠了前辈您的指点，我……我真是不知道如何报答您！日后不论什么事，只要您说出来，小弟和帮中弟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袁先生看着他说道：“眼下我还真有件事情要找你帮忙。”
　　“您尽管吩咐。”杜雷元拍着胸脯答道。
　　“不是什么大事。”袁先生缓缓说道：“我在南方有件恩怨事要了一了，要从华阳帮借几个机灵能干的人使使。”
　　杜雷元看他面色平静，放心的说道：“没问题，待会小弟就找出二十个弟子，您再亲自挑选一下，觉得中用的就带走！”
　　“如此多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身，如果和比武大会错开，小弟亲自去给您帮阵。”杜雷元又给袁先生倒了一杯茶，殷切的说道。
　　袁先生端起茶杯说道：“不必了，你安心准备比武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