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20、兄妹相见 丁计礼往偏

　　丁计礼往偏殿走去，他心中有事，走的急了些，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一抬头，见到是二师姐郭竹笙和小师妹张美然，丁计礼温柔一笑，说道：“师姐好，师妹好。”
　　郭竹笙见他适才行色匆匆面有不虞，没有理他这个笑，盯着他问道：“什么事这样着急？”
　　丁计礼道：“师姐，我去喊五师兄回来用晚饭，他在偏殿收拾东西呢。”
　　郭竹笙知道今日四师弟五师弟下山去办事，听到他这样说心下放宽，笑着说道：“那快去吧。”
　　小师妹在旁边听了抿嘴笑道：“师姐最是爱护我们这些师弟~师妹。”
　　丁计礼知道小师妹取笑他二人，怕郭竹笙恼了，忙说道：“师妹快去用饭吧，适才我见到好大一盘杏仁酥。”
　　张美然听到好吃的，当下着急拖着师姐郭竹笙赶去吃饭。
　　郭竹笙无奈，只好随着她往前走去，边走边回过头来看丁计礼，丁计礼朝她做了个口型：好好吃饭。

　　跟师姐师妹分别后，丁计礼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前头偏殿。
　　站在门前，他并没有急着进去，心中把事情又想了一圈，才伸手推门。
　　屋内靳雷和阿静在各自发呆，原来靳雷要给阿静包扎伤口，阿静觉得不好意思不同意；靳雷再问她话，她也只低头不答，不知在想些什么；靳雷便不再理她，自行坐在那琢磨剑法招式。
　　忽然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位身材欣长的男子，靳雷瞧见是六师弟丁计礼，问道：“六师弟你怎么来了？”
　　丁计礼笑着说道：“要开饭了，怕五师兄饿，四师兄派我来换你回去用饭。”说着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对着阿静说道：“小兄弟，你也吃点东西吧。”
　　靳雷奔波了一下午，肚里实在很饿，当下也不推辞，站起来说道：“多谢师弟，那我先过去了，你看着点他不要乱跑……不过他脚伤了，应当也跑不动。”又扭过头嘱咐阿静：“小兄弟，这是我六师弟，他为人最和善，你不要怕。”
　　阿静点点头。

　　待靳雷出门后，丁计礼坐在那看着阿静，阿静本来拘束的低着头，感觉到他的目光后，便怯怯的看向来人：这位师兄长的白白净净，一副公子模样，眉眼似乎是哥哥，但是和记忆中的哥哥又很不同……
　　丁计礼也瞧着她，心道：身上邋里邋遢，脸上全是土，不过这一双大眼睛，依稀还是小时候那般模样……
　　他把纸包打开来，柔声说道：“你吃一些吧。”
　　面前是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加上丁计礼的亲切，阿静点点头，拿着吃起来。
　　等到她吃完，丁计礼缓缓说道：“你今年十五岁了吧，阿静！”
　　这话让阿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我，是哥哥吗？”
　　丁计礼点点头，问道：“你怎么来这啦？”
　　阿静觉察出哥哥似乎……似乎并不是自己这般高兴，这几年她在少……在外面学会了察言观色，看着哥哥平静的神情，阿静忍耐下自己的高兴，说道：“爹娘不知去哪了……我被卖到外面做丫鬟，好不容易才……才能回到家中……爹娘跟人走了，村里人也都走了……我问不到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跟着哥哥生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希望身边有亲人……”
　　阿静说的颠三倒四，不过丁计礼听完心中已经明白了个大概：活不下去了来投奔他。
　　丁计礼盯着她，问道：“阿静，你知道哥哥为什么远离家乡，来这西玄山上拜师学武吗？”
　　阿静一怔，喃喃答道：“不知道……”
　　远大前程？丁计礼一笑：“爹娘卖你得了多少银钱？”
　　阿静愣住了。
　　“四年前，我和爹娘分别，师父留下了两锭银子，我估摸有二十两吧。”
　　阿静脑中轰的一声：“银子？哥哥竟然也是被卖掉的？”
　　见她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丁计礼面带讥讽的说道：“那几年年景不好，家中缺吃少穿，我又总是生病，爹娘嫌我不能干活赚钱，还要搭上许多药钱，便商量着把我卖掉，幸亏遇上师父仁善，带我回山上，不仅费神治好了我的病，还授我武艺；后面爹娘托人捎话来问我要钱，妹妹，我在这山上只是习武伺候师父，哪里有银子！”
　　阿静震惊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丁计礼心知她定是信了，继续说道：“师父见他们这样贪财毫不顾忌亲生骨肉生死，心中很是不满，命我与家里断了来往，再不能相见！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哥哥决计不能违抗师命！”
　　说到这，丁计礼握住阿静的手：“妹妹，这些年你在外面也受了不少苦，只可怜我们有这样一双父母！师命难违，哥哥这里攒有几两银子，给你在山下置办个住处，你先安顿下来，后面哥哥一定会让你过上安稳日子的。”
　　听完这席话，阿静点点头，心中混乱的想：爹娘真的是这样的人么……我已经离家好几年……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爹娘不知去向，哥哥愿意收留我，我应该高兴才是……
　　丁计礼朝她温和的笑笑，瞥见着桌上的跌打药，说道：“听说你脚扭伤了，让哥哥看看。”
　　阿静傻傻的没反应，丁计礼脱掉她鞋袜，一股臭味扑了他满头满脸，他皱着眉头忍住，拿过药酒给她涂抹上，双手用力揉搓起她的脚踝。
　　脚上吃痛，阿静清醒过来，哥哥一双手整洁修长，正按在自己的脏脚上，他的力气有些大……她极力忍着疼，不敢出一点声音。
　　阿静看着丁计礼的脸色，心底觉得哥哥有些嫌弃自己……不，不，想到这，阿静连忙摇摇头，自己怎么能这样胡思乱想……哥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定然也是很艰难吧……
　　“你的脚只是扭到了，这瓶跌打药膏很有效，明日醒来，便不会再疼了。”丁计礼抬起头，微笑着柔声说道。
　　阿静见他又换了笑脸和自己说话，也慌忙挤出一个笑，说道：“谢谢哥哥……。”
　　丁计礼心道这个妹妹还算挺识相的，他顿了顿，说道：“妹妹，路上一定要小心，明日哥哥争取亲自送你下山，只是……只是咱二人不能相认，不然万一被师父知晓……把我赶出去不要紧，只是师父的恩情，哥哥还没有报答一二，再这样惹他伤心生气，枉为男儿了。”说完他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阿静：“这些你先带在身上，下了山去镇上找一位姓厉的老爷，你跟他说是丁计礼让你来的，他会安排你住处的，哥哥后面得了空就去看你……”
　　银子，这世上最冰冷也最实在的东西，也是她阿静目前最需要的东西，不过此时此刻，哥哥手中这些银子她一点不想拿，阿静抿了抿嘴，伸手取了一小块，握紧小拳头说道：“哥哥也不容易，我身上还有些银钱，妹妹要这一点就足够了……”
　　丁计礼似乎很难受，没有说话，阿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继续按揉了一会，阿静已经靠在椅子中睡着了，丁计礼把她放到里屋的床上，站起身来擦了擦手，脸上浮现一个满意的微笑，心道：这药确实不错，睡吧，一觉醒来，就送她下山。

　　回到后院那边，师兄弟已经用完饭了，几个师兄正在说话。
　　“除了六师弟，没有别人姓丁了。”
　　“我问过了，他说家中只有自己……”
　　“咱俩就当做了个善事……”
　　丁计礼知道说的是阿静之事，只当没听到，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王全忠见到他进来，便问道：“六师弟，正要去换你，那个小兄弟没惹麻烦吧。”
　　丁计礼笑道：“那位小兄弟吃完包子，嘟嘟囔囔的说要找哥哥妹妹的，我问他哥哥叫什么名字，他又说没有哥哥，哭了一会就睡着了，我把门锁了，回来跟师兄说一声。”
　　王全忠说道：“我就说这个小叫花脑子有些糊涂，他也不知道从哪流落到华洲来的，唉，不过我们也不方便留他在此处，明早还是送他下山吧。”
　　靳雷想了想说道：“嗯，送他去镇上县衙吧。”
　　大师兄在旁边说道：“晚上你们看着点他，别惹出事端。”
　　丁计礼说道：“我看着他吧，左右今天晚上我还要看本书，睡的晚。”
　　众人都知道丁计礼脾气最好，他出面看着那个小叫花很稳妥，便都欣然同意，各自回去休息了。
　　二师姐郭竹笙故意走的迟了些，对他说道：“一个小叫花，你揽这事在身上做什么？”
　　丁计礼没有理会这句话，看着她秀美的面庞，轻轻说道：“师姐就快要下山了，这两日多抽空陪陪我练剑吧。”
　　郭竹笙脸上一红，嗔怪道：“别人都夸你斯文有理，怎么在我面前却说这些有的没的。”
　　丁计礼一笑：“这句话再斯文不过了，若是放肆的话，我就该说师姐可要惦记着……”
　　听到这，郭竹笙扯了他衣袖一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