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21、投奔厉府 阿静

　　次日醒来，丁静觉得头还是晕晕沉沉的，坐起来好一会心中依然有些糊涂，大约是连日来太累了吧。
　　直到靳雷端着早饭进来问了她几句话，她才记起昨日的一些事情：上山，见了哥哥，哥哥说要送自己去投奔一位他的朋友，唉……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是如何……
　　昨日哭了几次，阿静的脸颊被冲刷的白一道，黑一道，显得很狼狈，靳雷看着有些不忍，找来自己的旧衣衫给他换上了，又打来一盆水让她洗洗。
　　阿静洗过脸，又把乱蓬蓬的头发重新挽了发髻，登时精神了不少，靳雷觉得这小少年看起来挺俊秀的，心中叹息道：这孩子不知道遭遇了何事导致有些痴痴傻傻的，唉，只是眼下是多事之秋，不便再给师父添麻烦，不然安顿在这山上也好……
　　靳雷问她：“你的脚怎么样啦？”
　　阿静答道：“不疼了，昨天……昨天好了。”
　　靳雷又问道：“下山去后别老到处跟人说找什么哥哥妹妹的了，小心坏人把你拐了去，家里没人，也找到些族里的人一起过活，哪怕是街坊四邻都好。”
　　阿静嗓子眼有些堵，她有些哽咽的说道： “谢谢师兄，还有昨天那位师兄，你们都是神仙真人，是我阿静遇到的好人，恩人，我……我没什么报答你们的，往后我若烧香时一定不忘祝祷你们武功练的很高很高，打遍天下无敌手。”
　　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靳雷听她的话笑道：“多谢你的好意。”

　　王全忠和靳雷准备送她下山时，丁计礼也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位相貌秀美的女子，阿静不敢看哥哥，只低着头往前走去，丁计礼在后面说道：“小兄弟，一路平安，早点回家去吧，路上别贪玩。”
　　听得哥哥跟她说话，阿静回过头来，望着哥哥：他的眉眼和爹爹那么的相似，笑容也像娘亲那样温柔，心中一酸，红了半边眼眶：“唉，像有什么用，爹娘他们都抛下我不知去处了，哥哥……哥哥已经尽力给我安排了去处，以后恐怕也是越来越生份了，阿静阿静，你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
　　见到小叫花呆望着丁计礼，郭竹笙在师弟身旁轻声说道：“这位小兄弟很舍不得你呢，幸好不是位姑娘。”
　　丁计礼正色道：“若是姑娘，我定然连瞧也不会去瞧她一眼。”
　　郭竹笙闻言微微一笑。
　　靳雷看阿静模样又有些呆呆的，说道：“走吧小兄弟。”
　　王全忠也催道：“走吧，送完你，我师兄弟二人还赶着回来练剑呢。”
　　听到靳雷和王全忠的话，阿静点点头，回转身子之际，看见哥哥对她毫不在意，只亲密轻松的和那位姑娘说笑，她的心沉了下来。
　　不再多想，阿静随着二人一路奔山下去了。

　　王全忠和靳雷一路送她到山腰下，眼见前面不远就到山脚了，又见她腿脚灵便，递给他一个小包袱，说是干粮之类，嘱咐好下山的路，便回去了。
　　下了山，阿静打开包袱，果见里面有几张饼，并一件旧衣服，阿静很感动，伸手抚摸这件衣服的时候，忽然掉落一封书信出来。
　　信封上面写着厉志胜亲启，拆开来，里面的信笺却空无一字。
　　厉志胜应当就是厉老爷的名讳了，这封信应该是哥哥写给厉老爷的，不过里面为何什么都没写呢？
　　哥哥并不知道少爷……我认了字，他觉得写了也是无用，厉老爷和他既有交情，定然是认得他笔迹的。
　　不管怎么样，先去寻到厉家再说吧，只要能给自己安排个住处，自己就能在这活下来。好歹哥哥近在身边，虽然不能随时见面，但是自己遇到些什么麻烦，他总能给自己出主意，帮上忙。
　　沿着来时的路进了城，已经是晌午时分，阿静吃了张饼填饱肚子，向镇上的人打听姓厉的老爷。她言词机灵，虽然来了没了几天，把当地的口音竟也学了个七八成，不过一连问了两三个人，对方都挥挥手说不知道，直到问到这第四位的时候，才终于有了些眉目。
　　第四位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她说道：“我们这是有一位厉老爷，你找他做什么呢？”
　　阿静想了想，说道：“我……我是他的远亲，来投奔厉老爷。”
　　“啊，这样啊。”大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说道：“厉老爷这个人……挺厉害的，希望你在这好好地……”
　　“是，谢谢您。”阿静感激的道了谢，看中年妇人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小心的问道：“大娘，我和厉老爷多年未见，不知他家住在何处？家中都有些什么人？还要请您指教一二。”
　　见这个少年言谈举止都很有礼貌，大娘说道：“厉老爷么，是我们这当地一家富户，你顺着这条街一直往南，见到一个大牌坊，然后往左一拐，那间三进的大院子就是他家了；厉老家中……家中似乎有好几位娘子，他这个人，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我们和他没打过交道，其他的不好说，你自己多留心些吧。”
　　“多谢您了！”大娘这话中有话，阿静躬身再次向她道了谢，说道：“他日有缘，我定当报答您一番。”

　　一边往南走，阿静向前张望，走了一会，依然没有见到大牌坊，这时却瞧见对面走来两个人，东瞧西看的似乎也是在寻找什么。
　　三人距离逐渐拉近，那两个人看到了阿静，左边的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看了看纸，又看了看阿静，赶上来问道：“这位可是阿静姑娘？”
　　阿静反应了一下，说道：“我是。”
　　对面两个人一下子笑了起来，说道：“啊，我们是厉老爷派来接你的！”
　　阿静留神观看，眼前这两个人却是小厮打扮，但是她不敢冒然跟去，一时有些着急，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两位小厮见她不自在的样子，知道她心中的疑虑，其中一位拿出画像，和自己腰牌，说道：“你看，这是老爷给我们的画像，这是我们厉府的腰牌，我们是奉命来接你的。”
　　阿静探头看去，这画像之上的人和自己确实有些相似，看了看腰牌上也是厉府二字。当地哪里有人会知道她的名字呢？肯定是哥哥来告诉过厉老爷。
　　见了东西，阿静点点头，笑道：“有劳二位了，麻烦替我引路。”
　　两位小厮带着她一路前行，不过她并未走到那大牌坊，而是半路就向左拐去，东绕西绕了一会，到了一扇小门前停住了。
　　阿静知道这是侧门，大约自己像个小叫花，不方便从正门进去吧。
　　走在前面的小厮拍拍门，说到：“开门。”
　　小门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黑脸膛的壮汉站了出来，盯着阿静上下打量，小厮笑眯眯的说道：姑娘快跟我进来吧，老爷在家中等候。
　　听见这话，壮汉稍稍往旁边让了一下，仍是看着阿静，目光让阿静有些怕，心中暗暗安慰自己道：这户人家看起来确实有些……有些怪，若是厉老爷有什么不好的，我也不做其他的，直接走了便是。

　　说话的小厮引着阿静走进院中，另一个小厮在后面紧跟着，三人前后脚来到一间厢房前，
　　引路的小厮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说道：丁姑娘进去先坐会，我去请老爷过来。
　　本来她慢吞吞有些不敢进去，后面的小厮轻轻一推，阿静直接进了屋内，差点摔倒。吃惊之下，阿静站好身体便要退出来。
　　小厮说道：“姑娘别急，我们这就去请老爷，请少坐片刻。”
　　阿静只好在坐下来等待。
　　这屋子不知是偏厅还是客厅，里面摆有一张床，一张圆桌，三把凳子；墙壁上略有些脏，窗户都是小小一扇，屋内显得略略有些阴暗。
　　坐了一会也不见什么人来，阿静在门边徘徊，犹豫要不要推开门去问问，又怕失了礼数，惹人笑话，连累哥哥的名声。正在她焦急的时候，进来两个婆子，拿了一套衣裳要给她换。
　　阿静很不自在，急忙说：“我自己来吧！我自己来吧！”。
　　两个婆子面无表情的扔下衣服出去了，阿静心说这厉家待客真是奇怪，要说不讲究吧，他们特地给客人备下衣物；要说讲究吧，下人们都没什么礼貌。之前在曾府的时候，下人可没有敢盯着客人瞧的……
　　片刻后衣服换上身，阿静愈发觉得浑身不自在：这衣服不是自己的尺寸，很窄，领口处却又开的很大，简直就是少爷口中那些……那些不正经的女人穿的……
　　她想了想，决定把自己之前穿的里衣套在里面。
　　刚刚整理好身上这衣裳，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身材中等，面色暗黄的中年男人。
　　男人用浑浊的眼神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好好的衣服被你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