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19、寻亲西玄 问了很

　　问了很多人，都说华洲只有个西玄山，上面似乎有几位会功夫的道人。
　　一路打听着，这日午后阿静终于来到了西玄山下。
　　这座山四壁陡峭，向上望去，峰似利刃，直插云霄，山中静悄悄的，只有些虫鸣鸟叫声，阿静看看通往山上的小路，不敢冒然上去，只好在山脚下徘徊，盼着有人下来，或者有人上去。
　　找了块石头坐下，阿静想着：哥哥今年大约二十多岁了，应当是娶了嫂嫂吧，少爷……不是说过，二十岁的男子娃儿都该有了。
　　这个什么西玄门，选的地方不好，这么座高山，出入都难……哥哥已有家室，我更加不便打扰，那让他另外给我寻个地方住下吧，只是别太远了……
　　这么难走的山，哥哥平日都能上来下去，定有一身好功夫，不知道比之……算了，不用比，肯定是很好的……

　　正胡思乱想着，山上走下两人来，阿静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去，悄悄望过去：这两位均是藕色衣衫，道人打扮，不知是不是西玄山上的大侠呢？
　　忽听一个声音喝道：“什么人躲在树后！”
　　阿静吓了一跳，心道自己藏得挺好呀……她温吞地从树后走出来，战战兢兢的说道：“大侠，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寻人的。”
　　“原来是个小叫花。”其中一位男子说道。“你是不是饿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见他语气和善，阿静大着胆子看过去，这两个人都是中等身形，一个四方脸浓眉大眼，另外一个圆脸小眼睛。
　　这个……那个……虽然几年未见，哥哥说不定变了模样，但是这两个人长的和自己爹娘没半点像，估计都不是哥哥。
　　阿静低声说道：“我是来……是来寻人的，寻我哥哥。”
　　他们正是西玄门下弟子，四方脸声音大的这位是四弟子王全忠，圆脸声音温和的这位是五弟子靳雷，听到阿静说来寻哥哥，靳雷问她：“那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阿静答道：“阿力。”
　　王全忠和靳雷对视一眼，阿力？师兄弟中有叫阿力的吗？
　　靳雷接着问她：“你可有书信？又或者你和他约好了在这相见？”
　　阿静摇摇头：“没有……”
　　王全忠附在师弟耳边说道：“他这身小叫花般的打扮，说话颠三倒四，八成有些神志不清，别理他了，别误了师父交代咱们的事。”
　　靳雷点点头，觉得师兄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又觉得这个少年可怜，便从腰间摸出几块铜板递给他：“我们这并没有叫阿力的人，你快回去镇上买些吃的吧，别老在这山脚下坐着，等下天黑了可就不安全了。”
　　阿静没有去接铜板，只急急的问道：“这里是西玄门吧？”
　　靳雷点点头。
　　“我哥哥肯定就在这，他叫阿力，丁阿力！几年前他跟着一位道人来这学功夫！”
　　丁力？王全忠想到六师弟叫丁计礼，难道是他吗？不过丁师弟父母早就去世了，也没听说过家人还有什么别的亲人。师父吩咐我们下山去送信，不能耽搁了，王全忠对着阿静说道：“小兄弟，你快回家去吧，这儿真的没有你哥哥。”说罢拉着师弟走了。
　　二人边走边说道：“怪可怜的……”“唉，这么小不知道在外面流落了多久……脑子都不清不楚的了……”
　　阿静呆呆立在原地，心中想着：哥哥应当就是在西玄门，但是这两个人也不像是哄骗她……难不成我听错了？接下来怎么办？我还能去哪……

　　想了良久，最后阿静决定还是要上山，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华洲，自己不亲眼上山去瞧一瞧，不能甘心！她想这山上是有很多人的，那两个人多半记得不完全，肯定是这样，肯定是！

　　顺着那两个人下来的小路，阿静开始上山，这条小径，曲曲折折，两侧有些树木掩映，也不知道尽头在哪，行了一会，小径开始变得陡峭起来，很多地方阿静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一个多时辰后，阿静累的精疲力尽，大汗淋漓，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见前面有块大石头还算平坦，想着坐上去歇一歇。
　　心一急，右脚打滑陷进了旁边的石头缝，好在她动作利索，跌倒之时双手紧紧扒住那块大石头，阿静倒吸一口凉气，忍着疼，把身体挪了过去。
　　小腿划伤了好几处，这还好，要命的是右脚扭伤了，脚踝高高肿了起来，自己可没有少……可没有本事，这下要怎么上山去？眼见着日头偏西，等到了夜间，自己独自一人在这大山上……我的乖乖……就是没有豺狼猛兽，吓也吓死她了！
　　本来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没想到跑了这么远，仍然还是要小命呜呼，而且死法更可怕，早知道自己还逃什么？

　　待到王全忠和靳雷回来行过此处，刚好看到之前遇上的那个小叫花，眼神呆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心道：他怎么还爬上来了？
　　王全忠在她面前摇摇手，阿静恍若未见，靳雷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玩耍，快下山去吧，再晚就看不见路了。”
　　阿静听见靳雷问话，终于回过点神来，耷拉着小脑袋答道：“我把脚扭伤了。”
　　这下麻烦了，靳雷看向王全忠：“这下怎么办，师兄？”王全忠道：“这么晚了也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咱们把他送下山去吧。”
　　听到下山，阿静猛地站起来，她忘了自己脚扭伤了，这一起身差点跌倒，赶忙扶住旁边的大树，恳求道：“二位神仙真人，你们说这儿是西玄门，我的哥哥真的跟人到了这，你们带我上山吧，如果哥哥确实不在这里，我亲眼见了也就死了心，我……我……我在山上干活来报答你们，洗衣扫地，劈柴生火，我都行我都能干的了！求求你们了！”
　　王全忠皱着眉没有说话，靳雷见到她大眼睛里面滚来滚去的泪珠，很是不忍，脱口答应下来：“好吧，我带你上去看看。”
　　说完，靳雷才想到自己答应的鲁莽了些，有些尴尬的看向师兄，王全忠看了看二人，说道：“好吧，不过若是没有你的哥哥，明日一早立刻离去！再耍赖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阿静使劲点头：“是！是！是！”

　　得到二位的允诺后，阿静撸起袖子，准备手脚并用爬上山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脚扭了走不了，只能爬上去……”
　　王全忠听了她的话后说道：“你若是爬，半夜也到不了。”
　　阿静发愁的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靳雷说道：“我来背你。”
　　阿静忙摇手：“不成不成，我身上很脏，会弄污了你的衣裳……”
　　靳雷蹲下道：“没事，上来吧。”
　　阿静心中很是感动，心中暗想上去之后一定要把自己的银子分给这位好心的师兄一些！她不过十四五岁，加上连日来担惊受怕风餐露宿，瘦的厉害，没什么分量，王全忠和靳雷两个轮流背负着她，脚程甚快，不多时就赶到了山上。
　　靳雷把她放到地上，指着山门说道：“咱们到了。”阿静气喘吁吁的跟他道谢，靳雷不禁疑惑道：“你怎么好像比我俩还累。”
　　他不知道阿静是个姑娘家，趴在男子背上多有不便，阿静一直把手撑着避免自己贴到对方脊背之上，又担心自己太用力对方怪她不识好歹，一路上权衡着这个分寸，着实也是不轻松。
　　阿静心中尴尬，面上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说道：“呵呵，我可能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靳雷听了她的话后一笑，王全忠在旁说道：“师弟你带他在偏殿后面的小屋子等吧，我进去问问师兄弟们有没有认识他的。”又转向阿静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静……丁静。”
　　王全忠路上边走边想：待会我该怎么问呢？难道要冲着大家喊一嗓子谁家有个叫阿静的小弟弟，寻上山来啦！不成不成……这样吧，我先去问问丁师弟，他最有可能了，如果他不是，那再跟大师兄商量着问问吧。
　　心中想定，王全忠先去了后院六师弟的住处。
　　敲了两下师弟房门，王全忠喊道：“六师弟你在吗？”
　　“我在，请进。”一个温和的声音答道。
　　王全忠推开门，瞧见六师弟正在收拾几卷书册，说道：“打扰了，师兄有件小事来寻你问一问。”
　　丁计礼转过身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四师兄客气了，坐下说话。”
　　二人桌边坐定，丁计礼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王全忠喝了两口，斟酌着说道：“午后师父着我和你五师兄下山去送信，在山脚下遇到一个小兄弟，十多岁年纪，说他的哥哥在咱们西玄门学武，要上山来见他。我和靳雷见他衣衫褴褛缩头缩脑，多半是个神志不清的流民，便没有理会。”
　　丁计礼眼神微微一闪，面带笑容的继续听下去。
　　“没想到回程又遇上了，他想爬山上来，扭伤了脚，坐在路边落泪，我和你五师兄心下不忍，便答应带他上来住一晚，明早送下山去。”说罢，王全忠几口喝光了杯中的茶，道：“啊，他叫阿静，说他哥哥叫丁力，我想想只有六师弟你姓丁，便多此一举的来问问，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丁计礼给他满上了茶水，说道：“师父常教导我们习武之人要有侠义心肠，两位师兄这样做仁义的很，怎么能说是多此一举！四年前……我的爹娘遇到恶人，双双被杀害……”他有些悲伤的顿了顿，接着说道：“当时我一个人吓得不行，幸好遇上了师父，带我上山，教我本领，让我在这得以安身保命，爹娘只生了我一个孩儿，是以家中并无兄弟姊妹。”
　　王全忠笑道：“就说那个小兄弟肯定是脑子坏了，那师兄我就不打扰了，要用晚饭了，我先去偏殿跟靳雷说一声，让他和那个小家伙也吃点东西。”
　　丁计礼说道：“四师兄今日下山劳累了，这样吧，我过去给那个小兄弟带些饭菜，把五师兄替回来，你俩也好安稳的用顿晚饭，明日一早咱们就送他下山，这样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
　　王全忠肚里早叫过两回了，听见师弟这么说，笑起来：“六师弟最是体贴，那多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