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百里烨尘

2、无价之宝

　　闻言，吴邪眯了眯眼睛，脑海中闪现十年前那个冷峻的脸庞和那双看淡了人世繁华淡然的眸子。那个原本被沧桑和算计充满的棕色眸子里划过一抹温柔。薄唇轻启：“无价之 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九门掌权人的心里。
　　长白山沉重的门后面，面容冷峻的人靠在门旁边的石墙上，修长的发丘指一点一点抚摸着墙上的凹凸。
　　犀牛角蜡烛燃着青色的光芒，勉强照出这满墙的凹凸，都是两个字，吴邪。
　　是了，那个人是吴邪。那个追着他在茫茫白雪中跑了三天的人叫吴邪。那个要带他回家的人叫吴邪，那个说他消失了至少他会发现的人叫吴邪。
　　“吴邪。”苍白的嘴唇吐出这两个字，指尖的凹凸感提示着他，有个最重要的人，叫吴邪。
　　只是，吴邪或许已经忘了他吧？
　　或许还记得，但是吴邪也只能奢望的留在回忆了吧？
　　十年前那个人的脸庞还深深的刻在脑海中。那个人笑的，那么的开心。
　　只是十年，那个人是不是已经结婚生子，西湖河畔，做着他的古董生意，有温婉的女人陪在那个人身边，和一个可爱的孩子跟在那个人身后叫他爸爸。
　　是不是那个人，已经忘了他。忘了这终年寒冷的长白山，还有一个人，叫张起灵。
　　忘了十年前他答应那个人的，会带那个人回家。
　　“吴邪...”嘴里再吐出这两个字，张起灵头靠在刻满了吴邪两个字的墙壁上，回忆着十年前的点点滴滴。闭着眼睛，第一次，这个人冷峻的脸上被清泪晕染。
　　还记得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他原本可以悄悄的离开，但是他偏偏要奔赴远在千里的杭州去告别，为的只是再见那个人一眼，他张起灵原来也是自私的，原本他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人会发现，但是他总想看到那个人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会不会露出什么表情，明明是想让那个人忘记他的，又想要记得他，记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张起灵的存在。
　　青铜门后没有昼夜。他进来这儿就是混混睡睡的，有时候记忆也会断断续续，久而久之突然害怕了，害怕自己忘了那个西湖水一般的人，所以，他拿随身的匕首，在这石墙上刻满了他的名字。为的就是有一天他醒了，还能记得，原来有一个人曾经说过，要带他回家，即使那个人已经属于别人……
　　不过这样不是最好的么，自己守在这里，那个人过着平凡的生活，这不是自己最期望的吗。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痛啊！
　　仰着头无声的流着泪。
　　“吴邪，你还记得我吗？”我不敢奢求太多，只要你还能记得我就好。
　　谁说张家人都是不会痛的，他们也是人啊！
　　“那这无价之宝具体指的是……”陈河来了勇气，大大方方的看着吴邪。
　　但是陈河刚感到压迫消失能和吴邪正常商量的时候，冷不防的感到一阵杀意。接着是外面军靴的踏踏声，愣了一下转身就看到一个一身军装的人走进来，整个人包裹在墨绿色的披风下，军靴的声音莫名的给人一种很压迫的感觉。这个人摘下军帽，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张冷清又带有杀伐的脸庞。
　　进来后随意的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翘着腿面对面看着台上一身红衣唐装的吴邪，原本杀伐极重的黑瞳里在看向吴邪的时候多了几分玩味和温柔。
　　“原来你叫吴邪啊。”
　　这人摘下帽子提到手里。周围九门中的人也是第一次见样的人，全部禁了声乖乖的站在两边。
　　吴邪侧头对身旁的一个伙计说了什么，那个伙计点头然后走到前面。
　　“各位当家的，我们老板身体不适就不奉陪各位了，还请各位哪来的回哪里去。”
　　身体不适……所有人面面相觑都看懂了各自眼里的意思。这明摆的是赶人，但是这理由也真是够蹩脚的。但是见这阵仗，这戏还是不敢看了，即使他们这些人再想看，也都是知道，没了命什么都做不成。
　　等所有人出去了，吴邪才慢悠悠的吐出三个字，三个足够震惊九门的字。
　　“张启山。”吴邪说道。
　　这两年中，吴邪再上长白的时候突然被汪家残余的势力围堵在悬崖上抹了脖子，生死之间被人搭救后就见到了这几十年前赫赫有名的张大佛爷张启山。真难想象他当时的心情。
　　而这个人在当时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狗儿～狗儿是你吗？你醒了？”
　　吴邪：神他妈的狗儿。
　　“原来你叫吴邪。天真吴邪的吴邪吗？这两个字还真…”张启山看着吴邪一顿“不适合你。”
　　“张爷大驾光临真让蓬荜生辉啊，不过请问您来有什么事吗？”
　　要说吴邪对这个张爷，自己被救后又听到这个名字，真的有一种敬重之意，但是在两年前随即就没了。
　　那时候他一声一个狗儿，差点上了他。是的，差点，上，了他。可惜那个时候被刚抹了脖子连个声音都发不出。虽然是救命恩人，但是吴邪很希望没有被这个人救。
　　不过吴邪此时是有些疑惑的，据爷爷笔记记载，张家人虽然普遍寿命很长，但是张大佛爷是最后战死的，世上没有死而复生的事情，那这个人是谁，这件事情他想了两年都没有想清楚。所以吴邪就把这个人规定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有自己的势力，不得不说，很厉害，所以吴邪也就把这个人叫张爷，他知道，这个叫张启山的不是一个善茬。
　　“我听说你要去长白山。”张启山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动。
　　吴邪眯了眯眼，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坐起来靠在卓沿上看着张启山没有说话。
　　“你去开启青铜门。”
　　“……”
　　“但是你的鬼玺是假的。”
　　“……”
　　“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号令百鬼的鬼玺怎么可能有两个？据我所知，另一个应该在东北张家才对。”
　　“吴邪。”张启山看着吴邪，很难得的从那个人眼里看到了难看的神色，手指敲在椅子上：“你为什么去长白山，无价之宝？”长生吗？
　　张启山想到，但是很明显好像不是。因为看吴邪的样子和道上的传闻，这个人已经三十几了才对，而这个人还是一副青年样，这个人已经实现了长生。而且长生并不是无价之宝，至少他猜得出，对吴邪而言不是。那他去长白山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有鬼玺。”反应过来的吴邪，一双充满戾气的眸子盯着底下的张启山，这件事情，除了胖子没有人知道才对。而胖子，不可能对这个人说。
　　“你又怎么确定鬼玺只有一个。”压下心里的慌乱，吴邪看着买面前的张启山，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阴邪的气息。
　　如果鬼玺是假的，那他等了十年的人，那个人答应他的也是假的吗？吴邪不敢想象，那他在刀尖上舔血走路的日子，撑着明明不人不鬼千疮百孔走过十年的路，都有什么意义？
　　意义的本身就是没有意义吗？
　　青铜门内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或许是过了很久，张起灵拿起已经秃了的匕首一点一点的继续往墙上刻着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每刻一笔，都要回忆那个人温柔的脸庞。无意间看到门旁边的凹槽里的鬼玺。
　　张起灵眼里满是凄凉，第一次，这么急切的想要去见见那个人，触碰一下那张脸。
　　但是能号令百鬼的鬼玺，哪里有两个？
　　张启山看着吴邪再次问道：“号令百鬼的鬼玺，哪里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