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百里烨尘

11、安排

　　那天张海客郁闷的离开后，张起灵总觉得吴邪似乎是开心了不少，似乎一直很乐呵的。眼里也有了浅浅的笑意，浑身一股子戾气也冲淡了不少。
　　三天时间很短，短到一眨眼时间就到了。
　　这天早上吴邪刚起身一旁的张起灵也马上睁开眼睛。
　　吴邪浅眠，但是这两天相较睡得还是不错的。他醒来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很小，似乎是怕吵到了身旁的那个人。张起灵索性也闭上眼睛假装浅眠。
　　接着吴邪下床的声音消失后自己的方向传来很轻的呼吸声。张起灵跟吴邪是背对着睡觉，吴邪睡着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本很大的床他睡了一半后，吴邪侧身就担在一点的边缘地方。
　　脚步被人刻意放低，张起灵觉得鼻尖传来一股热热的气流声音。有人靠近了自己。很近，大概自己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面前放大的一张脸。
　　吴邪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眼里忍不住露出贪恋的神色。他凑的很近，几乎是额头相抵，但是他不敢，生怕吵醒梦中的人。
　　之后早上倒是很平静。吴邪说黎簇跟苏万是在校请假的，所以他们这次不能跟着一起去长白山。张起灵也不认识这黎簇，只是听说苏万想起那天下雨来的毛头小子。他有些不喜那个小子。也不喜吴邪口中的这个黎簇，为什么他们要那么亲近。
　　解雨臣被安排在了北京，吴邪顺道让黑瞎子也留在了北京，长沙的盘口有王盟看着，但是那些老家伙吴邪还是不太放心，让小花注意着长沙和杭州的生意。而他这次只带着坎肩跟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还有霍道夫，对了，还有胖子，这次道上的伙计吴邪一个也不带。
　　“吴邪，你每次都是不先商量就安排好了一切，我给你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你没有回来，我会亲自去长白山寻你。”解雨臣听完吴邪的安排先皱眉，然后很肯定的对吴邪说。一旁的黑瞎子对这个安排似乎也觉得不妥。
　　“徒弟，我虽然也想陪花儿爷，但是你这个安排你确定可以吗？你没有一个打手，如果路上你出了意外，花儿也不会安生的，不如我先跟着你，一月后让花儿来跟我们汇合。是吧花儿。”黑瞎子坐在沙发耳朵上单手过肩揽着沙发上的解雨臣说道。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放到了吴邪身上。张起灵坐在吴邪身旁的沙发上不说话，但是这次也没有四十五度角看天花板，而是破天荒的看着吴邪。
　　“天真，我觉得黑爷说的不错”胖子单手撑着下巴点头。
　　王盟跟坎肩进来身后跟着霍道夫。
　　王盟还不知他被留下，进来后坐到沙发上其他人也继续落座。
　　王盟给所有人先倒完茶坐到吴邪对面的凳子上说：“老板，这次我们出去大概多少时间，王喜子最近又开始闹事了，我们去了不知道黎簇跟苏万还能不能打理的来。”
　　吴邪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说：“是我们，但是不包括你，苏万跟黎簇是请假来的，他们都是学生，得去学校上学。”
　　王盟大概是没有注意听吴邪的前半句话，或者就是没反应过来，口里琢磨出来惊讶的看着吴邪。“那你们……吴邪，你是不是又丢了我打算一个人去？”
　　吴邪依旧喝着茶，王盟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
　　“不是，吴邪，你是不是丢我丢上瘾了，每次你都把我放在这儿，自个出门，我一个月就拿着两千五的工资给你卖命，咋先不谈以前的，就算算这十年里的，你还有心思喝茶，别喝了”王盟上去夺吴邪的茶杯，吴邪抬头，冷厉的双眸看着王盟，王盟伸出去抓着吴邪茶杯的手一抖，吴邪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王盟缩了缩脖子怂了。
　　“反正我不管，这次说什么你也得带上我。”
　　吴邪抬头看着他，语气轻佻，说：“我凭什么要带着你。”
　　“就凭……”
　　“吴邪，我觉得你这伙计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带着历练历练的好。多多见识。”霍道夫喝着茶说道。
　　王盟马上点头。“老板你就带着我当时给我增增识好不好。”
　　吴邪看了一眼霍道夫，胖子见气氛不对，还没等黑瞎子开口就过来拍拍吴邪的肩头，吴邪抬头看着他。
　　胖子转过身又单手揽着王盟的肩说：“要胖爷我说，王萌萌你看你就是想为你老板天真卖卖力是吧，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跟着他呢？在这路吃好喝好玩好多好？你可是不知道，长白山可是有雪狼的，还有很多恐怖的野兽，哇呜～”胖子张着嘴学了一下：“就像这样，你老板去你跟着还要拖他后腿，你不如在这待着，来的时候胖爷我还给你摸几个明器玩玩。”
　　吴邪看着胖子揽着王盟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和忽悠的理由忍不住嘴角上勾。胖子依旧是没变，只是，眼角似乎有眼纹了。
　　“胖爷你是拿我当三岁小孩呢？什么雪狼，有蛇柏可怕吗？”王盟不买账推开胖子走到吴邪面前。胖子砸砸嘴噎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即使去不带我，我也会跟着你，坎肩也会跟着你。”
　　被王盟点名的人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大义凛然的拍拍胸脯：“东家带着我，保证完成任务。”
　　坎肩就像潘子，他不知道什么是算计，只知道跟着吴邪，就像潘子跟着吴三省，他的东家就是天地，潘子是吴三省的疯狗，坎肩亦是吴邪的疯狗。
　　吴邪看着坎肩的傻样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一旁的瞎子凑到解雨臣面前，被人拿手无情的推开，但是他依旧笑嘻嘻的凑上去，说：“人家的伙计都是稳中带重，徒弟的伙计永远都是画风清奇。”
　　解雨臣白了他一眼：“还不是跟你一样”
　　“花儿你该不会是嫌弃瞎子吧。”黑瞎子一副受伤的模样，捂着胸口，解雨臣没有理他，而是对着吴邪的方向说：“无论你怎么安排，给你带着几个打手是必要的，你不能再送死去，以前我拦不住你，现在王胖子也在这里，你念……张起灵也在，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再去开玩笑，吴家现在就只有你，你玩不起了。既然你把我安排在北京跟协助王盟照看你的生意，那好，我可以留下，但是瞎子你得带着。而且”解雨臣把视线转到张起灵的脸上，张起灵也看着他。解雨臣单挑眉悠悠的说道：“我不相信他。”
　　对解雨臣，吴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总之说不感动是假的。不过是儿时的发小，但是解雨臣总是毫无底线的帮了他那么多，不惜解家也陷入危险，他可是忘不了十年期间解家生意停滞，盘口纷乱，原本解连环应该把他保护的很好，即使身在局中，却只是在边缘徘徊，最起码可以脱身，可是为了他吴邪，解雨臣也陷在了这漩涡中心。这份恩，他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吴邪想到。
　　只是让他吴邪不甘的是，为什么这局原本可以结束了，于如今九门的威胁也不在了，为什么那个它，还在啊，而且自己还是无能，在尹南风说的时候，却可悲的发现他还是被牵着走的一方。
　　吴邪看着解雨臣摇摇头：“瞎子留下，最近裘德考倒是消停了十年，如果他回来，现在的九门又是这种样子，我不在，瞎子不在，你一个人周旋不过来。何况还有新月饭店，不过小花，我可以答应你，一路给你留记号。”
　　解雨臣思考了一会儿，点头，他知道这是吴邪对自己最大的让步了。
　　解雨臣说：“也好。”
　　吴邪接着说：“这期间，小花你想办法慢慢开始把盘口给你转手吧，我欠你的，而且我这次回来后也不打算管了，我跟胖子，小哥，去找个养老的地方。听说在福建南边的一座山里的一个千年雨村。村子风水很奇怪，坐落在一个山谷的半坡上，有六条瀑布溅起的水，常年落到那个村子上，好像下雨一样。村子里的老人说，以前有个僧人游居过这里，写过一首诗，说这里百年枯藤千年雨。很漂亮，水很干净，村子附近有很多大树，村民很淳朴，那个村子里的人会做一种点心，糯米和红糖做的。”所有人都看着吴邪大概是好奇吴邪为什么这么说，吴邪把目光投向张起灵。
　　“因为雨水充足，村子里有一种特殊的野草，叫作雨仔参，那种点心里就有雨仔参的花瓣，吃了可以长记性。”
　　吴邪又把目光投向天花板，四十五度角仰望，这个属于那个人的动作，在这十年里，他也做过无数次。
　　“我想想啊，我祸害的人也很多了，到时候我就去那养老去，你们有时间了，也可以来当个度假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小哥会不会去，大概到时候就只有我和胖子了吧。”
　　“会。”张起灵的声音传来，吴邪的嘴角勾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吴邪说完，黑瞎子跟胖子也难得的沉默，这十年里胖子不知道，但是他也听说了吴邪在道上掀起的腥风血雨，也从给其他人打电话的时候得知吴邪的作风。还以为这趟来了，终会物是人非，他还尽量的活跃着气氛，想要保持和十年前一样，即使吴邪有对他有什么保留的，他也不怨。
　　黑瞎子和小花，也算是一手看着吴邪长大的人，看着这个人成为了神明。
　　吴邪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直到出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都沉默着，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