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百里烨尘

10、不速之客

　　昨天一个晚上吴邪一直昏昏沉沉的，一是他那原本胳膊上已经结疤的十七道划痕突然之间挽心的疼了起来。二来就是他感觉张起灵似乎生气了，至于气什么他也没有猜到。张起灵自从早上起来就开始跟他冷战，吴邪也不擅长去打破沉默，一天以来吴山居卧房里的空气都是沉默的。
　　这会儿快到中午，吴邪也就琢磨着张起灵也在想要去大展身手做些好吃的。但是一看那个自从起床就从床上发呆再到客厅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因为他就怕吃了闭门羹。
　　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还是黎簇上次来的时候放的，庆幸除了一些青菜还放着一袋那种冷藏的小鸡腿，正好来个小鸡蘑菇吴邪想。
　　到做饭的时候张起灵还是进来帮忙，虽然两个人不说话但是配合倒是有条不紊，张起灵洗菜吴邪生火起灶。
　　原本挺温馨的一副局面却马上被一声门铃声打破。
　　吴邪冷冷的看着站在吴山居门前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那个还顶着一张和吴邪一模一样的脸。
　　“张海客，张海杏。”吴邪单手撑着门眼神锋利的扫视了一遍两个人。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对于这两个人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张海客原本以来对吴邪也是嫌弃的，一点本事都没有还被他们族长放在心尖上宠着。只不过迫于吴邪在全盘端掉汪家老巢之后也对他们张家进行打压，如今待吴邪的态度倒是有些讨好的意味。
　　张家经过这几十年以来本来就分崩离析开始凋零，内乱大点的倒是没有发生，小打小闹不断，再加上族长常年在外主心骨都没有。本家和分支也只能有几个以前几个德高望重的掌事。
　　原本张家人都不曾把道上的一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千年家族早在百年前就不得不和道上的九门合作，如今更是，只是以前道上的掌权的是九门，掌权人是张家一个分支的张启山，所以还好说话，但是现在不同。
　　原本他们张家人在听说他们族长跟一个吴家的独苗牵扯不清不楚的时候他们对这个吴家的独苗便有些好奇，但也仅限于此。
　　再说这九门像是被一股推力在推着寻找长生，似乎牵扯在一个庞大的阴谋里，所以他们张家人也懒得去牵扯没必要的，至于合作，只不过是他们不想让张家消失而已。
　　直到他们族长进入青铜门后的第二年听说这道上吴家小三爷下的斗都是大凶的斗，起初张家人都不甚在意，认为一个毛头小子就是去作死。那时候吴邪已经在道上有些名气。
　　后来他们听说吴邪似乎有个半吊子的麒麟血，半瓶水晃荡一瓶水不满的那种，突然张家人有些怀疑，怀疑吴邪是他们张家的人，可惜让张海客出去查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吴家独苗。麒麟血不过是他们族长让吴邪吃了麒麟竭。
　　后来吴邪整顿了长沙盘口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斗厮杀的缘故，总之他也终于被道上人承认成了三爷。
　　不过对于张海客而已，以前他总觉得吴邪能够成功少不了外人的帮助，以前是他们族长，现在又是解家跟霍家，他一直不认可吴邪，总觉得是个绣花枕头。所以以前跟吴邪见面的时候他把自己放的很高，基本上是仰着鼻子看的那种。再加上他的年龄跟在海外张家他是掌权人而言，他给吴邪说话一直都是带着一副命令的口气。
　　那时候吴邪还不像现在这样浑身戾气，至少眼睛还是清澈的，或许见他也是张家的，即使态度差但是还是会讨好的问问他们家族长的经历。
　　这时候一般张海客都会说，张家的残酷训练跟张起灵从小的忍耐不凡，也想让吴邪这个绣花枕头看看什么才是强者。那时候吴邪听着总是眉头皱的很深，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恨意。
　　只是又过了几年，他的想法彻底颠覆。其实吴邪不是一个绣花枕头，他就是一个头沉睡的恶龙，睡着的时候尚且可以收敛住锋芒，可一旦醒来，就会让天下变色。
　　那种庞大的计划跟百年当然阴谋抗衡，那种算计的血腥跟对自己的狠厉。
　　还记得张海客在听说吴邪可以读费洛蒙时来确认，那时候吴邪就在黑瞎子店里的地下室里半死不活的躺着，七窍流血，毫无意识。
　　张家人见过血腥，所以他们并不甚为意。但是相比张家人的疯狂，吴邪可以陷入幻境的时候为了清醒，拿着刀在自己的胳膊上硬生生的划到骨头，好几次划破血管，不知多少次去阴曹地府走一遭。
　　也许真的是阎王也收不住这个疯子，所以即使多重的伤吴邪都硬生生的扛下来了。
　　那时候吴邪跟他们还打趣说，这些伤，跟困在长白山的那个人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张家人都是没有痛觉，那是假的，他们也是人也会有私心，不然以前放血开墓探墓的时候也不会让一个小孩子去当血包他们坐享其成。
　　他们会对任何人狠厉，对自己还是心疼的紧。但是吴邪不一样，他对其他人狠厉，他对自己就是翻倍。…………
　　这边张海客还没回想完，撑着门的人早已经不耐烦的想要关门。情急之下张海杏马上叫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发呆。
　　“吴，吴老板。”
　　张海杏原本打算称呼全名，可是转了个弯称呼一变。
　　吴邪不甚在意抬抬下巴说：“你们找族长这是又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这一个月以来，大概是距离十年之约就剩几天，张海客实在是来这吴山居跑的紧。吴邪真的是很烦。
　　张海客刚才思绪不在线，吴邪也是看出来了，也不打算问。只想快点赶了人进去陪媳妇。虽然说这个媳妇还没娶到(*)
　　张海客也回过神来看着吴邪，面色微微有些恭敬说：“有人听闻如今族长在吴老板你这里，不如让我跟我们族长见一面。”
　　张海客不敢直接说带张起灵走，以吴邪的话性子还不知道闹出啥事。但是他敢保证见到张起灵后，他们族长一定会跟着他走。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原本还害怕吴邪不同意还准备了一些说辞，但是吴邪这次直接朝房里叫人。
　　张起灵出来后也跟刚才吴邪的眼神一样扫了一下他们，然后看着吴邪似乎再问什么事，张起灵的袖口卷起，手上还滴着水，他刚才在洗菜。
　　吴邪抬抬下巴淡淡给张起灵说：“我都说了你家的这几个烦人的不行，他要见你，你们快点商量好了，离开吧。”
　　吴邪这话说的轻，但是最后明显停顿了，不难听出来声音里的颤抖。
　　张起灵没有去搭理张海客两人，反而伸手揉了揉吴邪的发顶，淡漠的声音带着温柔。他说：“我不会走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都结束了。”所以他不必去管张家的烂摊子。他的使命结束了，就算回去了张家，他这个族长还是没有说话权的，对于他而言，吴山居，有吴邪在的地方就是归宿。
　　吴邪被这个摸头杀弄的措手不及。刚才还冷冷的样子这会儿却已经红了眼眶，道上杀神此时像一个孩子一样吸吸鼻子。
　　其实刚才他吴邪说话那么决绝，只是考虑在三天后长白山的一趟，他私心不想张起灵再去冒险，相比那个地方，张家也算是安全的。
　　但是吴邪打死都没有想到张起灵这样说，准确来说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