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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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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二道白河十分冷,好在这次早有准备,小花负责的装备,带的十分齐全。
“加快速度吧,到山中的旅游客栈歇脚,天快黑了,明天早上我们进山。”吴邪看着快要跌窝的太阳给所有人说道。
众人加快了速度,但是到客栈的时候天还是黑了。
张起灵一路盯着吴邪,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但是吴邪自始至终也没有同他说过话,胖子跟坎肩,霍道夫打趣。那个下飞机时遇到的不认识的那个人脾气好像也不大好,跟吴邪打完招呼也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二三十岁,穿着黑色及腿弯的黑色棉衣,面容清秀,眉目冷清。此时哑巴张的作风,靠着吴邪的登山包在望房梁发呆。
吴邪从老板那里买来两罐啤酒,一瓶递给这个人。
“喝点。”
那个人看了一眼吴邪,接过。吴邪走到张起灵面前给递给另外一瓶。过来靠在登山包的另一边。
胖子在跟坎肩聊他们铁三角的英雄往事,说的天花乱坠的,正说到青铜古树小哥掐断那铁面生脖子那里。点上一根烟,吴邪开始吞云吐雾,也听着胖子讲往事。
他能感觉到张起灵的视线,但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张起灵向来冷清,虽然这样看着,要是他率先搭话,还是一个哑巴吃黄连。
胖子讲的吴邪正在记忆中带入佳境,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接着手里的烟被拿走了。
吴邪抬头,是刚才在他身旁那个少年。
“吴邪,你不能抽烟。”那个少年说道,把烟掐灭。吴邪下意识的看向张起灵,那个人的脸似乎不太好看?
吴邪回过头,再看着地上被掐灭的烟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说:“羽。”
少年应了一声,盯着吴邪。
吴邪此时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胖子看过来,眼里神色不明,带着些考究。
“吴邪。”张起灵低沉的声音传来,吴邪下意识的看向张起灵。张起灵说:“过来。”
肩头被按着死死的。吴邪确认他此时坐着,起不来。吴邪有些愣的看着张起灵跟羽互相盯着,关键那气势还不分上下。
“羽,你先放开我,饭端来了你们不饿吗?”吴邪指指前面,果然店员端来一盘子鱼。
饭后住店,闷油瓶一直跟吴邪站在一起,摆明了跟吴邪住,其他人也都两个人一间。那个叫羽的少年被分在霍道夫的一间。
对于这个安排吴邪非常满意,看着面前收拾登山包的张起灵,脸上都是自己察觉不到的宠溺。
晚上张起灵问了那个少年。吴邪告诉他后,张起灵原本低气压似乎不见了,反正吴邪是这样感觉,心里有些心悬意马。设想哪个人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在意自己。
据吴邪说,原来那个少年是吴邪在一个帝王的陵墓里带出来的,那个帝王陵修地庞大,机关迷城,吴邪到主墓室时见一口金棺,棺里有金水,那个少年就泡在金水里。吴邪挑着说了些,张起灵点头,吴邪看他听的格外认真。
听吴邪说完,张起灵也没问这帝王陵多危险,猜,都可以猜出来。那个金水他也没有头绪,除了张家人,真的还有可以长生的办法吗?如果长生之术存在,那么存着这个足够颠覆世界秘密的陵墓又该有多危险。吴邪说的轻巧,张起灵想着该问问瞎子。
第二天进山,又在这里买了些东西弄了些补给。所有人早上出发,三天时间才到雪线。
秋天的长白山是旅游的旺季,雪线以上有很多景点,也有很多补给的地方,但是这次实在是带的东西太多,他们也没有去补给。
再往里走,走过游人的区域就到进山的小道,吴邪走的很顺,那小道也完全不同,这次张起灵来不及插手,吴邪就像进自己家门一样往前走。可以看出来这十年里吴邪多少次踏足这里。
众人跟在吴邪身后,黄昏的时候到一座雪山的山脊,雪山跟夕阳的冰冷与温暖无缝瑕接,这一次张起灵没有膜拜雪山,而是看着吴邪。
这一次站在雪山上的人由张起灵换成了吴邪,他站在雪山上,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极具苍凉之感。只是吴邪的脸上没有肃穆,而是一片淡漠。这长白山承载了他十年的期盼,十年思念,十年伤痛,十年不悔。好在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当晚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雪地上挖了三个雪窝,铺上防水布,燃起炉子,没有大费周章的搭帐篷,所有人就这样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所有人带着行李继续深入。
张起灵一直盯着吴邪,但是吴邪双手插上衣兜里,神情漠然的往前走。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也是这个时间,吴邪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不停,说了好多世界的美好,他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吃过的美食等等,好多,张起灵知道,吴邪当初说那么多是想留下他,但是这一次似乎那个人变成了自己,不,自己不能留下吴邪。
之后的路越来越难走,胖子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所有人都开始缄默前行,体力消耗很大。
一连走了几天,所有人基本已经到了雪山深处,到了三圣雪山,鹞子雪山。
第一次来还是跟着三叔,由顺子带路,当时的潘子还各种调侃。第二次是跟着一个劝不回的人,就在这里,接近分别已经有一天。时光匆匆,如今的山跟人都是另一番景象了。
第三天晚上,所有人开始按照吴邪的命令搭帐篷。吴邪自从到进山到现在都是沉默。
闷油瓶如此几天,也知道了,吴邪是按照十年前他们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来做的。比如十年前的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他们搭了帐篷,他第一次开始驱赶吴邪。
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生火,所有人围着雪堆坐在一起。
吴邪又开始吞云吐雾,他背着众人,看着夜晚下看不清楚的连绵的长白雪山,也许是在发呆,也许是在想事情。
所有人都谈笑风生,只有羽走过去跟吴邪坐在一起,张起灵在吴邪背后看着这个方向,都是沉默。
吴邪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概也是知道了来的人是谁,他抖了抖燃了一节的烟灰,说:
“就在这里,他说,只要你离我没超过一百米,我都能用石头打中你,我会把你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醒来,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羽没有说话,靠着吴邪坐在一起。吴邪突然转头,神色专注,问他:“意义这种东西,有意义吗?”
羽没有说话,但是吴邪似乎知道答案,也知道他不会回答,一根烟已经到头,再点上一根。声音沙哑,带着些许薄凉。
“他说,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吴邪转过头继续发呆,刚才的问题,没有人再继续深入这个问题。
吴邪自言自语,羽陪着他沉默。
“就在这里,我终于认清楚我们两个人隔着的是什么,他逃不开宿命的桎梏,而我并没有资格让他因为我而留下。他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而我有着过去,却不知道是我的过去还是别人的过去,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在我身上发生过,我的未来是什么,我已经做好准备,我死之后火化,我不想百年,千年,我会因为另一个人死在他的手里。”吴邪抖掉烟灰“十年前这里,他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回去的时候雪盲症犯了,摔进了一个死谷里,你知道吗?三十米高的地方,他为了救我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做,直接跳了下来,把我从雪里拉出来,他的手骨折了。我问他他不是走了吗?你知道他怎么说吗?”吴邪神情淡漠,但是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他听到了我的求救声,所以就来了。我知道,他一直没有离开,他应该是不喜欢跟我分别吧,却又担心我回不去,跟着我,到我下山后或许他还在某个我看不见的死角处看着我,要是我当初再回头一下,是不是我还能发现他,把他带回来。”
吴邪神情淡漠,说到这里他止住了,盯着一点一点燃尽的烟头。
十年里,他多想呼救,但是吴邪自己清楚,没有人在奋不顾身的为了自己从某个地方跳出来,说,“我来迟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