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教学 ...
-
北冥觞没想过自己还有清醒的时候，受元邪皇致命一掌，他早就做好了代父而死的觉悟，如今应该是被高人所救，房间的陈设皆是陌生，看来是不在海境了。
清心园的庭园里修筑了一个亭子，里面放了一个书案，平时既可以兴致书画，又可以抚琴熏香，而现在则是为了教导某个人。
“既然醒了，那就开始吧！过来，”坐在书案前的伶舟子对着拐角处的蓝发少年招招手，说道。
等北冥觞走到书案前，才发觉眼前这个人的外貌似乎很熟悉，之前与园主虽然有碰过面，但对方一直戴着帷帽，无法分辨容貌，如今第一次看到园主的真面目，却感觉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对救命恩人这个态度？”看北冥觞满脸疑惑，也不说话，伶舟子已经开始积累怒气了。
“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先生似乎很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北冥觞老实回答，这位是救命恩人，自然要尊敬着，“在下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不知父王的伤势如何，先生是否施有援手救治？”
“救是救了，不过海境现在已经为你发了国丧，在我允许之前，你不能回去！你这条命暂时是我的。”伶舟子说得毫不客气。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园主让我做什么，我自是没理由拒绝，但是海境现在面临元邪皇的威胁，我不能眼看着海境被元邪皇覆灭，还请园主放北冥觞离开！”
“你想多了，自上次那一战，元邪皇就不再发兵海境了，如今中原正道正在对抗元邪皇，就凭你这重伤初愈的身子也帮不上什么忙，”伶舟子拍了拍身旁的蒲团，“坐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北冥觞见状，只好坐在伶舟子身旁，“你想让我做什么？”
“作为海境的前皇太子，应该不是莽夫，有想过自己当上鳞王之后，对于海境的改变吗？”
“这……这不是能妄加议论的事情！我可以拒绝回答！”
“我是海境之人，自然有权利议论，至于是否属于妄论，端看你的态度！现在将你对海境的看法写下来，”铺好宣纸，将狼毫笔递给北冥觞，抬眼看向他，姿态不容拒绝。
“你竟是海境之人，你是如何这么早就生活在中原的？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写这些东西？”北冥觞接过笔，对目前的情形更加迷茫。
“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你将由我教导便足够了，”起身，躺在庭园的摇椅上，“写完了叫我！”
晌午的时候，伶舟子观视北冥觞的试卷，对于朝堂这部分，不局限于鲛人一族，而是有能者任之，倒是不错的想法，其他的基本都是遵照传统，并无实质性的改变。
“这就是你对海境的想法？”
“如何？”北冥觞问的忐忑，伶舟子看的眉头紧皱，让他也忍不住开始在乎伶舟子的评价，经过之前的对话，北冥觞认为是他的父王让伶舟子教导他的，加上救命之恩，北冥觞并不反感伶舟子。
“虚话写的不少，只不过是对传统的按部就班，毫无操作性！”伶舟子做下最后的总结。
“你究竟想要教导我什么？”
“先吃午饭吧！”、
石桌上，摆了三种不同的饭菜，一种馒头稀饭，一种青菜米饭，一种大鱼大肉，“你吃哪个？”
“这……”这一看就是明摆的一道题，北冥觞干脆直接挑明了，“先生究竟要教导北冥觞什么何不直言呢？以敬重而言，我应该将最好的饭菜留给先生，但北冥觞重伤之身，还未完全康复，想来最差的饭菜也不是专门给我食用的，先生究竟想暗示什么？”
“脑子还算不笨，但是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你觉得桌上这三种饭菜，平民百姓会选择哪一种？”
“富足之家，会选择大鱼大肉，丰裕之家会选择米饭小菜，不足温饱的家庭只能选择最后一种。”
“听说你游历海境一年，可有见到波臣一族的百姓吃的是哪一种？”
“这…我游历期间，很少深入波臣一族，所以我不知晓，”那一年的游历是以玩为主，去的皆是游乐场所，并没有关注过海境族民的生活。
“呼——”伶舟子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瞳瞳，一下午的时间，告诉他海境各族的状况。”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被自己气跑的身影，北冥觞感觉自己应该有愧疚的情绪才对，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略有无辜，曾经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改掉自视清高的毛病，如今…只要活着，就还有弥补的机会。
“北冥公子，请见谅，师尊只是情愫回溯，所以比之以往有所不同，并不是特别针对你，”但是作为一境之主的未来诸君，北冥觞确实不合格，甚至资质极差，瞳瞳心道。
“我知道，我让很多人都很失望，但我不会认输，瞳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公子可以叫我梓瞳，”瞳瞳说道。
“那梓瞳叫我阿觞吧，以后在清心园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傍晚，经过瞳瞳洗礼之后，北冥觞对海境各族之间的争端已经有了了解，甚至瞳瞳还提到了鳍鳞会。
北冥觞这才突然想起来，鳍鳞会的领导者宗酋就是园主的模样。
“你是鳍鳞会的宗酋？！这不可能，作为鳍鳞会的领导者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海境，”北冥觞想到鳍鳞会和王室之间的斗争，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园主出门在外会一直戴着帷帽，所以园主会是北冥皇室的敌人吗？他的父王知晓吗？
“我是与鳍鳞会有关，但已经不是宗酋了！”伶舟子思绪更重了，揉了揉太阳穴，“不要对我说鳍鳞会的事情！”
“为什么？你救我是想以恩情威胁父王吗？若是这样，我宁可不治而亡，也不会让你威胁父王！”
“你脑子有坑的话，就多读点书补补坑，”说着从书架上拿出来一本书递给北冥觞，“看完之后写一篇策论，立意自己定，明天中午交给我！”
“你若是不说出你的目的，我不会照办！”小伙子犟上了。
“……我是鳍鳞会的创建者，但十年前就已经离开海境了！若要问原因，等欲星移恢复，你可以找他了解情况！现在去做你的事情！”更多的信息，伶舟子不想说，因为越想就越难受。
……
“这是你写的策论？”
“是！”
“我昨天给你的书籍是什么来着？”
“是《尽心章句》。”
“哦～你若是不说，我都忘了我昨天布置的是这本书的策论了，那你写的是什么？”伶舟子抬眼，无辜地望着北冥觞。
“额…先生，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先生可以直言，北冥觞自当学习改进！”
“当所有都不满意的时候，就注定这篇策论没有改进的空间了，有不懂可以直接问我，还是说你已经连问都不会问了？”
“不是，我以为先生……”
“以为我让你自学？你哪来的自信？”
“……是北冥觞自以为是了！”
“懂得认错，就还有救，《尽心章句》今天下午继续看，策论不必写了，将观看心得写下来吧，记得最重要的，好问则裕。”
……
“先生，这章，小才招祸，从政危险，我不解其意，劳烦先生解惑！”
“嗯，这章讲小有才气、机智过人，但未有大启发，眼界不宽，心胸狭窄，往往导致杀身之祸，此章节表面上是讲才华和眼界皆要放宽，实则涉及君子之大道也，君子明足以察奸而仁义行之，智足以面事而谦顺处之，是为大道。所以为人处世，哪怕超人之先，也勿要锋芒毕露，官场水深莫测，大有讲究，有所藏敛，大雅风度，如此正好！”
“若是这么讲，大臣们岂不是都要对王上有所隐瞒？”
“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之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君王任用贤臣，端看才华品性，君子知晓为何言、言什么、如何言，君王才能明白，若自己不察其言，不是被同僚疏远就是被君王不喜。”
“嗯，这个我方才看到过，是言语之道，君子警惕中的内容，看着一章节时，我想到的是雁王，他……”受他欺骗，被地门洗脑，伤了师相。
“雁王是羽国之主，十七岁继位，经过三年内战，又用八九年的时间创造了羽国的和平盛世，论资历，你当然比不上他，被他玩弄鼓掌，只能说你还是太年轻，现在补救也不晚，在清心园的日子里，你可以考虑一下，等你学业完成，是回归海境争夺太子之位，还是有其他的打算，反正我这里是不会教你帝王之学的。”
“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伶舟子讲的娓娓动听，不仅让北冥觞解决疑惑，也在无形中轻抚了他心中的压抑，看着伶舟子坐在摇椅上，云淡风轻的模样，北冥觞有些目不转睛。
“怎么了？”伶舟子眼神忽而转向他。
“没……我……我想，”可以吗？园主会同意吗？北冥觞突然有些忐忑。
“想什么就直接说，我自认为我的教学并不严格，也没那么多规矩要遵守。”
“我想……想拜先生为师！”
听到此言，伶舟子歪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北冥觞，眼神中也看不出是何神采，“你想要我辅佐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教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