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咖啡屋》rainny

8、第9章：恶魔在人间 从女婴遭到

　　第九章：恶魔在人间
　　又逢周五，惠子在省妇联做公益轮值。惠子正准备下班，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
　　一个陌生女人激动地说：“在三环路的妇女儿童医院，一个不满一周岁的女婴被送进医院。据说女婴被父母虐待，女婴的全身淤青，生命垂危，父母双双逃离，找不到监护人。”
　　“先向女婴的社区反映情况，确认父母的身份，然后报警。”惠子机智地回答，“对于此类事件，有必要交给警方处理。”
　　幕色将近，惠子离开省妇联办公室。她心事重重，步履极为沉重，脑海里浮现出女婴被虐待的画面，心里仿佛被针尖扎了几下。
　　晚上，惠子帮女儿洗澡，发现女儿腿上的伤痕，她立即被吓得个半死，差点晕倒在地。
　　“乖乖，你腿上怎么回事？”惠子沉住气问，尽力掩饰内心的惶恐与忧伤。
　　“我……不下心……碰到的……”女儿支支吾吾地回答，惶恐不安的眼神，手脚都在发抖。
　　“碰到的？哪能碰这么多伤痕呀？”惠子心痛地盯着女儿的腿说，“乖乖，别怕，跟妈妈说实话，好吗？”
　　“妈妈，我好害怕。”女儿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一头扑在惠子的怀里，泪汪汪地说，“妈妈，在我说实话之前，请您一定答应为我保密，好吗？”
　　“好的，我答应你。”惠子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向她点头示意。
　　“我的伤痕是爸爸打的，爸爸用衣架子打我。”女儿忍不住轻声呜咽起来了。
　　“爸爸为什么打你呢？”惠子不解地问，心里窝火极了。
　　“因为我做数学作业，没按照他的要求打草稿。”女儿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说，“我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害怕你跟爸爸吵架”。
　　“好的，乖乖，我明白了。”惠子紧紧地搂住女儿，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亲吻她的脸颊。
　　“妈妈，记得你答应我的，不许问爸爸。”女儿委屈地说，“我已受够了你们吵架，我腿上的伤跟我心里的伤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好的，咱们拉钩。”惠子强颜欢笑地说，“妈妈给你洗完澡，帮你抹一些正红花油，过几天就好了。”
　　“嗯，妈妈是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女儿破涕为笑。
　　“宝贝，数学作业跟语文作业不同，有的题是要求打草稿的，一是帮助你提高做题的准确率，二是帮助你养成良好的习惯，明白了吗？”惠子耐心地给女儿讲道理。
　　“妈妈，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可是爸爸偏不讲理，看人不顺眼就动手打人。”女儿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无辜的忧伤，撅着小嘴说，“书里都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爸爸不是君子。”
　　惠子把女儿抱上床，给她抹了一些正红花油，哼着她喜欢的儿歌，渐渐地哄她睡着了。
　　夜里，惠子抚摸着女儿腿上的伤痕，眼泪簌簌地流淌，仿佛那伤痕不是长在女儿的腿上，而是长在自己的心窝。她的心像被针尖猛地扎了一下，感觉整个人轻如一粒风絮，不知飘向何方，又将跌落在哪里，人生何处才是皈依？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有着惊人的相似，小枫依旧重复着惠子的父亲的粗暴形象，女儿依旧重复着惠子童年的噩梦。
　　惠子的父亲，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在她的记忆里，他习惯了与这个世界冷眼对峙，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他一旦开口，吼声摄人魂魄，怒目圆睁的双眼杀气腾腾。
　　父亲的扁担很忙，忙于挑起肩上的重担，也忙于收拾柔弱的女人。母亲身上的疼痛，穿不透岁月的沧桑，却无数次地穿透过她的生死。她像一只受伤的流浪猫，蜷缩在漫长的黑夜里，始终保持着舔舐伤口的姿势，泪水跟手脚一样冰凉。这就是她最清晰的童年记忆。
　　在她的生命里，那份遗失的父爱，就像一个带着伤的窟窿等待着救赎和填充。她试图从婚姻里得到弥补，可是现实与她的期望背道而驰，她期望越大，伤害也越大。
　　将死的婚姻如同坟墓，风华正茂的女人被活活掩埋，孩子成为了婚姻的殉葬品。她延续着她的母亲的命运，她的女儿重复着她童年记忆里的伤痛。母亲曾说，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我不讨父亲的喜欢。小枫的骨子里也延续着同样的世俗，因此女儿不会获得幸福。
　　两代女人最终都未能逃脱中国式婚姻的畸形和羁绊。那是因为，她与她的母亲一样，嫁了一个像她的父亲一样的男人。
　　她的生命轨迹，注定要缺失男人的爱与呵护。这个男人，在她出生之后是她的父亲，在她结婚之后是她的丈夫。粗暴的男人注定要作恶，心软的女人注定要吃亏。
　　她的旧伤未愈，新伤却接踵而来。她的丈夫不曾关心过她的伤口的来历与去处，也不曾窥探她在黑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姿势，相反他一次次地触碰，堂而皇之地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忍受着鲜血淋漓的创伤，独自穿行在那片原始森林，经过长途跋涉，最终存活下来。她已蜕变成一个坚韧而顽强的女汉子，适应了孑然独立的寡居生活，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昼夜和生死。
　　夜已深，惠子心事重重，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