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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8章:病态的母与子 家庭关系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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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病态的母子关系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在一点点地加码,将她一点点地逼近悬崖的边缘,令她生无可恋,而又在劫难逃。
星期五的下午,惠子提前下班,去幼儿园接紫怡。她站在幼儿园的门口,正巧碰见了紫怡的同桌的妈妈。
“今天早上,我亲眼看见紫怡的爸爸踹了紫怡一脚。”紫怡的同桌的妈妈心痛地说,“这么小的孩子,怎经得起大人踹呢?别人家的孩子都舍不得动一根汗毛,何况是自己的孩子呢,也忒狠心了。”
“当真如此?”惠子不敢相信,惊愕地反问道。
“这种事情,开得起玩笑吗?你问问你家紫怡吧。”紫怡同桌的妈妈好意地劝道,“回家好好沟通,别吵闹,伤了孩子。”
紫怡慢吞吞地走出来了,惠子瞧她闷闷不乐的样子。
“宝贝,你现在的模样,像个干瘪瘪的气球,看起来很不开心哦。”惠子想逗乐紫怡,亲吻她的额头说,“如果你不开心,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就像你吹气球那样,不信你试试看。”
“妈妈,我好害怕。”紫怡嘟着脸,耷拉着脑袋,委屈地说。
“宝贝,别怕,爸爸妈妈永远会保护你的。”惠子的语气和力量同样坚定,连忙将紫怡揽进怀里。
“可是,伤害我的人正是爸爸。”紫怡惶恐地说,“今天早上,爸爸跟我唠叨,我反驳他,他就骂我不听话,还踹了我一脚。”
“宝贝,踹到哪儿了?让妈妈看看。”惠子心痛地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儿,好痛。”紫怡一边捞起裤腿一边说,“妈妈,请你回去不要跟爸爸说这件事,要不然他还会打我的。”
“宝贝,既然是爸爸的错,他就应该跟你道歉,并保证不再重犯。”惠子看着紫怡腿上的淤青,眼泪汪汪地说,“宝贝,如果你走着痛,就让妈妈背你,好不好?”
“妈妈,我能走。”紫怡满脸天真烂漫地说,“妈妈,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宝贝,今天妈妈不累,就让我背背你好吗?”惠子欣慰地笑着说,“如果妈妈背不动了,就把你放下来,好不好?”
“好吧。”紫怡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惠子不紧不慢地走着,紫怡在惠子的背上欢呼,很快睡着了。
夜晚,紫怡已熟睡,惠子找小枫谈话。
“小枫,今早紫怡跟你闹别扭了吗?”惠子委婉地说。
“是呀,小屁孩儿就不听大人的话了,长大了谁还管得了。”小枫僵硬的语气,紧绷着脸说。
“但你也不该用脚踹呀,你认真倾听一下孩子的声音不行吗?孩子虽小,但她不是任人指挥的机器。”惠子尽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再压低自己的嗓门儿。
“谁说我踹她了?”小枫矢口否认。
“那我问你,紫怡膝盖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儿?”惠子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懑,大声地质问小枫,“请你回答我!”
“小孩子在学校嘛,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小枫毫不害臊地说。
“谎话连篇,你配做父亲吗?你的行为叫做暴力管教,会害了孩子的。”惠子怒吼道,“我没看见你踹,别的家长就没看见吗?”
为此,惠子与小枫争吵起来,越吵越烈。
大半夜的,惠子洗澡去了。小枫的谎言被揭穿了,一时怒气难消,冲进浴室推了惠子一把,惠子险些被推倒。小枫的母亲听见吵闹声,蹿进浴室来,一把抱住惠子,惠子动弹不得,小枫劈头盖脸地对惠子一阵暴打。
小枫母子二人如此作恶,惠子实在忍无可忍。她穿好衣服,冲进小枫的房间,找他算账。
“小枫,你来跟我睡,别理这个疯婆娘。”小枫的母亲阴阳怪气的咆哮声,瞬间打破了昼夜的阴阳平衡。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惠子已被杀得片甲不留,她感觉全身的骨头散落在地上,那些痛苦的记忆又蹿出来,使劲儿地折磨她,那种扎心的疼痛,痛入骨髓。
惠子深深地记得,去年隆冬的夜晚,她曾窥见小枫赤身裸体地从浴室里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而他的母亲此时此刻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母子二人戴着镣铐共舞,念着魔咒,致死不悟。惠子被排斥在母子二人的频率之外,沦为无辜而沉默的受害者。那道婚姻的防线,一次又一次被击垮,或被践踏,直到彻底崩溃,她已无处溃逃。
十年前,惠子清晰地记得,她和小枫的初夜。
“你会爱我的母亲吗?像我一样爱她。”小枫质问惠子。
“我当然会爱她,如同你一样爱她。”惠子心甘情愿地回答,“每个母亲都是伟大的,因此值得每个人敬重和厚爱。”
“我记得,十四岁那年盛夏的夜晚,我被一声焦雷炸醒了,感觉裤子湿漉漉的。我迷迷糊糊地,好像做梦了,梦见我躺在母亲的怀里。母亲很柔很美,让我心跳加快,身体猛然膨胀起来。自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我要娶一个像我的母亲那样的女人。”小枫如实说来。
听完小枫的话,感到十分惊讶,但她只是保持沉默,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怎么也无法料到,陆小枫对他的母亲的爱,走不出恋母情节的魔域。
这个将死的夜晚,惠子彻夜难眠,她的心窝隐隐作痛,每过一秒都是煎熬。时钟的嘀嗒声格外响亮,痛苦的回忆带着刺的硬伤,挥之不走,抹之不去。
生活无情地挥舞着鞭子,惠子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为孩子而习惯了隐忍,最终忘记了自己,那只温水里的青蛙终于失去了知觉,就连那些叠加的伤疤也渐渐地麻木了。
然而,无情鞭子从未停止挥舞。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啊,旧伤未愈,新伤又发,新伤和旧伤不断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