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可愿意1 淡眉斜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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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去，沉香苑的梨花在摇曳的春风里落尽了，地上堆了积雪似的雪白花瓣，踩上去靴底会发出沙沙的声音，伴随着这沙沙的声响，那梨花的清香也幻化做了粉末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消逝在了沉香苑内。
晨起的钟声还没有响，白色积雪之上就跑过了一双急切的黑色短靴，沐锦早早就自卧榻上爬起来，穿戴洗漱完毕，扣响了隔壁的房门。
门内寂静无声，沐锦不放弃的又扣了几下铜环，凝神静听，门内依旧是一片宁静，单手握住铜环，沐锦将耳朵贴在门上，半晌后，她带着失望的情绪将脑袋缓缓地抵在了门上。原本以为，一大早就可以见到好看姐姐……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是她答应给自己新衣衫的日子。
“野孩子。”一个石块伴随着叫喊声碎落在自己脚边，是阿清的声音。
她对自己的恨意并没有随着凌轻霜脖子上的青痕消失而消失，自从少阁主不让她叫自己妖女以来，她就变了对自己的称呼。
“野孩子，叫你呢，你是听不见吗？”沐锦并不想回头，此刻的她没有心思同她再斗嘴。她以为，原本好看姐姐也将这新作衣衫当做了十分重要的事。
“野孩子，少阁主让我同你说……”阿清故意将少阁主三个字提高了音量。
“什么？”沐锦回头，阿清穿了一身雪白的新衣衫，站在门内的花园矮阶上，双手背着，仰着脖颈看着自己。旁边还有一个与她一般大的少年，沐锦见过一两面，记不清是叫阿决还是阿准，这少年身形敦实，五官粗大，向上折起来的袖口处漏出胳膊上的结实肌肉，此刻也正带了与阿清相似的蔑视眼神，看着自己。
这么大清早就不在，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说不定是将自己的新衣衫暂时存放在在阿清那里了，况且……阿清也穿了新衣衫，沐锦心头燃起一丝名为希望的小火苗。
“少阁主让我同你讲……”阿清挺直腰板走了几步，右手握空拳咳了几声，“今日阁上大清扫，让你把清明殿大殿的地板都拖一遍。”旁边的少年没有表情，木木的瞪着人。
沐锦皱了皱眉头，不敢相信，只是……只是拖地吗？
“我不相信。”沐锦手还是把在门口的那门环上，扬起眉毛，看着眼前这二人。心中方才燃起的小火苗却也因这阿清的话熄灭了大半。
“少阁主说，待你拖完了，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讲。阿准，你讲，少阁主早上是不是这么交代的”阿清盘着双臂，言之凿凿。
“是。”阿准将他的黑脑袋点了点。
沐锦没有搭话，她不想相信，但是又不得不信，万一，只是万一，因自己没有拖，没有听好看姐姐的话，便没有了那新衣衫呢？没有新衣衫也就罢了，万一……万一她不再相信自己了呢。
沐锦垂下了眸子，眉头紧了又松。
“嗯，少阁主说，必须要今日全部拖完，最好是能赶在晚睡前。”阿清边说着，又在那矮阶上走了几回，跳下来，拍了拍双手，同阿准大摇大摆的走掉了。
沐锦站在那门口，又发了一会呆，便拖着步子出了沉香苑。
清明殿是凌烟阁第一大殿，位于凌云阁的正中央，四方构造，长宽各有数十丈有余，飞檐翘角、威严庄重。殿正中是一块大匾，上书四个大字“凌霄辅国”，是祖上的圣物，匾下三步台阶之上是一张巨大的供桌，两旁两张椅，再往下，两溜笔直的桌子椅子脚踏。
从大厅一直焰斩道殿外都用青黑的石砖铺地，八根汉白玉柱直通屋顶，从窗棂透过的光洒在青黑透亮的石砖上，仿佛只看着这光便能闻的到空气中因时光染上陈旧的灰尘的味道。
沐锦将拖布和水桶放在大殿门边，看着漆黑的大殿，和那一溜简直望不到头的黑色青石地板，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强撑起还没睡醒的眼皮，勉强用没有被烫伤的那只手洗拖把。从早上一直拖到了下午，然后再到午饭过了，直到太阳从大殿西边的汉白玉栏杆上沉下去，也只是将内殿的地板收拾了干净，外殿的大地拖了一半都不到。
这大殿可真的是叫做大殿啊，沐锦在心内感叹。
大殿上的人已经尽数走完了，只剩下沐锦一人，她提起嗓子，在大殿上啊的大叫了一声，大殿聚声，这一嗓子来来回回地在大殿里传了许久，被重叠做了许多声，又传回道沐锦的耳朵里。
果真是没有什么人了，沐锦垂头丧气地想，为何，都只是一个人呢……
“唉，小孩！”自大殿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又累又饿的沐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主动将这声音自脑海中屏蔽了出去。
“那拖地的小孩，叫你呢！”声音来自大殿外的那道红色围墙上。沐锦抬头，红墙黄瓦的围墙上端端的坐了一个着灰衣的少年，随着说话的声音嗖的从墙上跳了下来，那围墙离地约一丈有余，那少年身轻似燕，却似下马一般，平稳的落了地。
“我在那墙上瞧了许久，你这手受了伤，为何还在这里拖地，怎地旁人都收了工，却只有你一个在这大殿里拖地？”灰衣少年比沐锦高了约半头，甩着手上的腰带环扣，眯着一双眼，撇着嘴看着沐锦的穿着。
沐锦此刻还是前几日那一身小道姑装扮，区别是前几天手没有受伤，今天这个发髻要比前几日那个更加松散更加歪一些，此刻因为劳作出了汗，除了顶上的那一软，其它的都黏成了一绺绺，粘在脖颈及面颊上。
衣着虽然潦草，但依旧遮不住那白皙的皮肤和黑亮的一双眼睛，此刻带了些许的疲惫和倦意，看着灰衣少年。
灰衣少年一身灰色长衫，黑色腰带束在腰间，头上一根大红的发带系在头顶，打扮利落，淡眉斜向上挑起，一双凤眼含了水，面容秀丽，衬着瓷白的皮肤，张扬俊秀的模样，颇带着几分秀气气息，只看脸，还会误将这少年当做是哪家豆蔻华年的小小姐。
“你为何要翻｜墙？”沐锦觉得面前这个灰衣少年很是奇怪，自己偷偷摸摸的坐在墙头上看别人拖地，自己做着这么奇怪的事，还在问别人在干吗？
“因为……因为啊……”少年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捂着嘴独自笑了起来。
沐锦：“啊？为何？”
“哈哈……不说了，这大殿，你拖得完吗？我同你一起拖地，趁着这时间陪你聊聊天如何？”少年独自说着，一边取过了桶内的另一把拖布，在地上比划起来。
少年并不将拖把上多余的水在桶内挤干，拖地也是东一下西一下，只拖了几下，衣摆上便已经多了许多斑斑点点的污水痕迹。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拖地吗？”少年才刚拖了几下，便随口搭话道。
“因为是少阁主让我来的。”沐锦理所当然的回答。
“亏得你还是这凌烟阁的人，这都不知道的么？过几日，这大殿上要举行凌霄大典，你便要提前将这大殿打扫干净，用来迎来四方的来客。”少年胡乱的抹着地板。
“什么是凌霄大典？”沐锦在这凌烟阁上，几日也只同沉香苑内几个常见的人搭过话，并没有人同她讲过这凌霄大典是什么。
“凌霄大典是每一年要举行一次的祭祖拜师大典啊，在凌烟阁与重霄楼交替举行，今年该是在凌烟阁了。我听国……我阿爹讲，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凌霄两家的后人和弟子聚集起来，要祭祖，要收徒。你不是阁上的人吗？竟都不知晓么？”这灰衣少年比沐锦还要了解这大典的流程。
“我是阁上的人，只不过是才来不久。”沐锦默默算了一下，日日同好看姐姐相处，阁中日子过得飞快，算上今日，已经度过了将近十几日。只是今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到好看姐姐，显得尤其的漫长。
“你知道凌烟阁上捕灵最厉害的是谁吗？”少年继续胡乱甩着拖把。
“其实……我不太知道什么是捕灵，但你要说阁上最厉害的，应该是阁主。”沐锦的拖把一下紧挨着一下，将那青石板拖的乌青油亮。
“哦……”那少年支起拖把，将下巴靠在上面，略有所思。
“捕灵自然就是捕捉邪灵，捕灵人可是很厉害呢。邪灵会附在你身上，那时候你不再是你，便是那邪灵控制的傀儡，你就会按照邪灵的想法去做坏事，偷东西啊，抢劫啊，杀人啊……”少年观察着沐锦的表情，向前猛地一扑，沐锦缩着脖子向后躲闪了一下，少年得意地眯了凤眼笑起来。
“这凌烟阁自然就是专门捕捉邪灵的人修习的地方。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捕灵啊？”少年眯着眼凑近了些。
沐锦微微的红了脸：“我是……我是新来的。”
这凌烟阁的人必须学会捕灵吗？为什么好看姐姐都没有讲过？
远处的黄昏中，沉沉地传来了击鼓的声音，当是晚膳的时辰了。
“哎呀，糟了，我要走了。”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匆匆的扔下了拖把，沿着来时的方向，脚尖轻点，只一瞬，便飞上了那来时的墙头。
沐锦看着少年飞身上墙的身手，既惊讶又羡慕。
“对了，刚忘了问，你叫什么？”少年横骑在墙头上，用沐锦刚好能听到的声音悄声喊到。
“沐锦。”沐锦收好拖把，对着墙上回到。
“谢谢你帮我拖地。”沐锦看那少年作势要调下墙头，又补了一句。
“嗯……这算不得什么，沐锦……咱俩日后定会相见，后会有期啊。”少年说完这一句，将另一条腿跨过了墙头。
“那你叫什么？”沐锦对着那墙喊到，墙那边的少年早已不见了身影。
待沐锦收好了水桶拖把，天已经黑透了，凌烟阁内除了各自休息的院中点了灯，清明殿这种平日里并无现任行走的地方并没有点灯，四下里的物什眉了日光的照耀，变得昏暗起来。
出了清明殿，继续向西走，走一段青石板路便会进入到一个连廊里，穿过连廊，走过假山便的小花园，应该就能看到沉香苑那熟悉的白墙黑瓦的圆拱门了，拱门上沉香苑三个大字在很远的地方便能看得到。
沐锦慌慌张张地向回走，虽没有拖完大殿，但好看姐姐应允过要给自己新的衣衫，当是不会变的吧？就算是不给，能让自己瞧几眼，也是好的……
脚下的路依旧是灰白的石板，奇怪的是，穿过熟悉的雕花连廊，沐锦并没有看见那座应该出现的假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可愿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