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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突发状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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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太阳,看着炙热,却依然晒不化风中夹杂着的冷冽寒气。落地窗上没拉紧的窗帘,被从门缝里透进来的风给吹起一个角。
百合花淡淡的香味,也被这一阵微弱的风给吹散了。只剩下那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还挂在花瓣上面,摇摇欲坠的迟迟不肯滴下来。
大门外传来几声不急切却很用力的敲门声,瞬间把安瑗飞走很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也许是情绪透支太多,听到这种突然的声响,安瑗也并没有被惊吓到。她轻微的顿了一下,才慢慢的支起身体,又看了一眼那个摆放在梳妆台上的相框,站起来转身离开这个温馨却又压抑的房间。
出了房间,安瑗顺手把这个房间的门给锁上了,也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先去了一趟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洗了一把脸。
她不想让安亦书看到她哭的这么狼狈的样子,虽然也知道瞒不住,但至少收拾一下不会显得太丑,毕竟她这做姐姐的形象包袱还是很重的。
拿过毛巾架上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简单的整理好自己,安瑗才走去开了门。
结果门才刚打开,没见到人,倒是先听到了安亦书的抱怨:“哎哟~我的亲姐哎!你不知道置办年货东西很多啊,我都快累死了!我还给你带了个人回来,你怎么……”
这么慢三个字安亦书还没来得及抱怨完,却先看到了门后安瑗通红的眼睛。
相依为命多年,安亦书一看到安瑗通红的眼睛,就知道是一怎么回事了。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算多,每年也就出现两次,一次在暑假,一次就是在年三十,都是固定好的。
这十来年下来,他都养成条件反射了。一看到还是下意识的先松开了手里拎着的袋子。往前走了几步进门,有些无奈的扶上安瑗的肩膀,“好啦,我亲姐,大过年的,你怎么还哭上了,又和爸妈聊天了吧。”
安瑗点了点头。
安亦书轻轻的抱了安瑗一下,拍了拍她的后背,又说:“不难过,爸妈看着我们过得好,会高兴的。”
八岁的孩子,情感都比较单纯,随着时间的流逝,情感也会被慢慢的淡化。如今已经十八岁的安亦书,已记不太清父母去世时那锥心刺骨的绝望情感了。
但当时已经十八岁的安瑗,情感比他丰富很多,却还能记得,甚至还在她刻意要求自己不能忘记后一年比一年更加深刻,深刻到已经快成为她抹不掉的心结了。
安亦书以前不懂,不明白一向坚强的姐姐为什么一到暑假和春节这两个节点,就会变得不一样,总能在这两个时间内看到她哭红的眼睛。可后来他渐渐长大,也开始晓事了,才逐渐能懂得姐姐的难过和自责。
安瑗自己那时候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同时还要独自抚养一个年幼的弟弟,身上的担子和责任不可谓不小,正常家庭的父母都得操碎了心,何况她一个女孩子呢!
她平时必须强迫自己变得坚强,只有在特殊时间内她才敢偶尔卸下一身的重担,把自己放逐成孩子,和父母哭诉一下她受到的所有挫折和委屈。
这才是让他最心疼的。
安亦书这边忙着安慰他的亲姐,就剩下俞向阳站在门外尴尬不已,如果他能提前预料到现在这尴尬的画面,他在来的路上肯定就提前跳车溜了!
犹豫良久,他只能尴尬又不合时宜的干咳了一声,嗫嗫呲呲的说:“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亦书同学,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忘了还有个东西没买,就先走了,你的东西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说完,他飞快的把手上拎着的袋子往墙边的空地上一撂,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快速转过身就直接开溜。
身高腿长的人,走起路来那就跟开了闪现似的,几个眨眼就已经在几步开外了。
好在安亦书也是不遑多让的,还比俞向阳更甚了几厘米的身高,那也是身高腿长中的翘楚啊!
就在俞向阳咳了一声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这个事儿。
像是算好了俞向阳会跑路,安亦书在松开抱着安瑗的双手之后,立马一个转身,长腿一迈,长臂一伸,一招锁喉勾住俞向阳的脖子,直接将他逮了回来,说到:“都到家门口了,你跑个啥呢?”
俞向阳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整个身体都向后倾倒 ,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安亦书的身上 ,咽喉要害被拿捏住,挣扎中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操!这么用力,你丫的想嘞死我啊?”
安亦书手上依然卡的死紧,“谁让你想开溜!”
俞向阳气的牙痒痒,偏偏又挣脱不开,“谁溜了,你姐不是在这吗 ?我这只是想避免过分尴尬 !”
安亦书说:“这是我亲姐,你尴尬个什么劲?”
俞向阳对他无话可说。
就因为是亲姐才尴尬好吗!!
正常见面都会挺不自在的,何况还是在人家姑娘哭的时候,还大过年的。
不过他的担忧显得好像有点多余了。
安瑗虽然也惊讶自己这个多年从没往家里带过人来玩的弟弟会突然带同学来家里过年,但也就惊讶了那么十几秒而已,并没有觉得特别尴尬和不好意思。
刚才开门的时候,因为安亦书个子太高,挡住了她的视线,才让她一时没看到站在后面的俞向阳。直到此时,这俩人拧作一团,她才得以看见。
安瑗对着俞向阳微微笑了一下,动作自然的擦了一下眼角还残留的泪迹,说到:“你是小书的同学吧?不好意思,最近情绪有点不稳定,一时没控制好,让你看笑话了,希望没有吓到你。”
俞向阳被安亦书嘞住脖子,强行控制着他的身体圈在怀里,这个姿势让他说话都说不自在:“没…没有,是我来的太突然了!”
安瑗看着一点没有要放手的安亦书,皱了皱眉,不满道:“安亦书,你个混小子干什么呢?这么喜欢嘞人脖子,要不要我给你也系一根大.麻绳?还不快放开你同学!”
别看安亦书长得房高一小伙,但对安瑗的话那都是唯命是从,马首是瞻,从不含糊拖泥带水。安姐姐一发话,他立马就触电似的秒松手了。
脱离了安亦书的魔爪,俞向阳揉了揉被嘞的生疼的脖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却迎来安亦书报复性的抬起腿用膝盖磕了一下他的屁股。
虽然天冷穿得多些,磕一下也不疼,但他还是觉得安亦书很欠。他抬起脚刚想再报复回去,站在门口的安瑗却先开了口:“先进屋吧。既然来了,就当在自己家,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小傻子也没提前跟我说他带人回来吃饭,我也什么都没来得及提前准备。年夜饭可得你们亲自动手做了。”
俞向阳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住 ,然后默默的收回脚,乖巧的回了一句:“好,谢谢 。”
不曾想,安亦书还得寸进尺了,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说:“谢谁呢?你得和我一起叫姐!”
俞向阳真是有怒不能言。又不能当着人家亲姐姐的面揍人家弟弟,毕竟待会儿自己还得进人家家里吃饭,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再看安瑗,面容清秀,长得挺漂亮,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年龄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也不像比他大的。
安亦书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勾着他的肩膀,推着他进门,说到 :“反正比你大好几岁,你叫声姐,不吃亏。”
安瑗看着他们俩在门打打闹闹又勾肩搭背的,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屋去了。留下两个身高腿长的搬运工,在门口搬那些才采购回来的食材。
俞向阳看着安瑗进屋的背影,不由得侧了侧头,在安亦书耳边小声感叹了一句:“真看不出来 !”
安亦书把放在门口地上的几大袋食材拎起来塞进他的手里,自己拎起剩下的袋子,然后艰难的关上门,说到:“那是!咱姐天生丽质,岁月都要格外优待。”说到最后一句,他脖子朝屋里伸了老长,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就生怕安瑗听不见似的!
安瑗进屋后,拿了两个杯子,给俞向阳和安亦书各泡了一杯姜枣茶驱寒。
听到安亦书的夸大其词,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安亦书你就快别贫嘴了,赶紧放好东西出来喝茶,喝完做你的饭去,我可不帮忙啊!”
安亦书把手里的袋子拎到厨房,放到橱柜的台子上 ,重重的呼了口气,甩了甩被袋子勒出印的手,才回答到 :“咱家传统年节女士不做饭,我哪儿敢让你动手啊!”
安瑗欣慰的点了点头:“嗯,不错,挺自觉。孺子可教!”说完她把泡好的茶放到茶几上,对俞向阳说:“小同学,过来坐下喝点水休息一下。”
俞向阳本来和安亦书在厨房放东西,听到安瑗喊他小同学,先是愣了一下 ,才局促的回答:“好。”他想了想又觉得只回一个字好像不是很礼貌,而且太过见外,就又补了一句:“谢谢安姐 。”
安瑗坐到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用这么客气,小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主动带人来家里玩,我挺高兴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俞向阳从厨房里出来,被安瑗看的心里紧张极了,为了缓解他的紧张,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挪到客厅里单人位的沙发上坐下,回答道:“我叫俞向阳,和亦书是同班同学,安姐叫我向阳就行 。”
“嗯,名字不错,真好听,一听就很暖。”安瑗看着也从厨房走出来,正从茶几上端茶水的安亦书,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比安亦书的好听多了。”
俞向阳是真的不擅长和女孩子聊天,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一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合适 ,听到安瑗对安亦书的调侃也不知道该做何回答,就只能干巴巴的敷衍一句:“还好吧!”
典型的能把天聊死系列。
安亦书看了一眼浑身透着不自在的俞向阳 ,端着茶水就去了厨房,进去没几分钟厨房里就传来他的呼喊:“前桌,进来厨房帮忙打个下手呗?”
看着安亦书就这么无情的把自己留在客厅里去了厨房 ,俞向阳正在心里狠狠的编排着安亦书这家伙不够仗义 ,结果编排了没几秒就收到了安亦书递过来的橄榄枝 ,他激动的就差直接从原地蹦跶起来跑过去对他跪下谢恩了。
迫切的想要赶快离开却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他指了指厨房,有些磕绊的对安瑗说:“那个…姐,我去厨房给亦书帮忙。”说完,他获救似的朝着厨房狂奔而去。
安瑗努力憋着笑,看着俞向阳迅速逃离的背影,只觉得这小同学实在是脸皮太薄了,还挺有趣。
进到厨房,俞向阳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安亦书正在处理食材,听到他重重的叹息忍不住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姐又不会吃了你,她人很好的 。”
“我知道 。”
“知道你还紧张?”
俞向阳皱着眉:“我就是…只要和女的待一块儿,我就浑身不自在。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还是你……”安亦书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震惊道:“我靠!你不会是不喜欢女的厌女吧?”
“……我的母亲,性别女!给我一个厌女的理由?”俞向阳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一看这人是有几个脑仁,怎么一会儿挺正常的,一会儿脑回路是回形针形状的。
安亦书无辜的耸了耸肩,“网上贴吧里说的。如何鉴别厌女症状!看你表现挺像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儿太过断章取义了。”
俞向阳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好心劝诫到:“奇怪的贴吧少看,毁智商。”想起刚才安亦书和安瑗的对话,又问到:“你们家为什么年节女的不做饭啊?是有什么典故吗?”
安亦书笑着说:“这是我父母之间的约定,据说这是从我太…太太.祖那辈传下来。”
俞向阳也十分捧场的接到:“我想那一定是个很温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