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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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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朴实美好的婚姻,并不是要有多么的大富大贵,住别墅、开豪车,而是在柴米油盐的琐事里还能互相理解、尊重、包容、共同成长且在婚姻里绝对忠诚。
虽然不可否认,富有的经济条件能增加婚姻的幸福指数,提供优越的生活环境,避免掉许多可控或不可控的困境,比如天灾、人祸和疾病。
但,人心往往也是最容易被诱惑的东西。
“我的太…太|祖父。”
俞向阳:“我建议你可以用简称。”
安亦书笑了笑回到:“好吧,以下简称曾祖父。”
俞向阳配合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他正洗耳恭听。
安亦书一边处理晚饭要用到的食材,一边开始娓娓道来:“我的曾祖父和曾祖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他们那个时代,双方的家境也都不是特别富裕。想要拥有好一点的物质条件都得靠自己打拼。家里兄弟姐妹也不少,父母基本帮不到什么。”
生活太难的时候,吃不饱饭都是常事。
而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夫妻一样,为了多点收入曾祖父干的都是花力气的体力活,长年在外。而家里的事情就全都落在了曾祖母一个人身上,家里几个孩子都还小,离不开人照顾,吃喝拉撒都是曾祖母在料理,大多数时候还要在外面给人做临工补贴家用。
辛苦操劳二十多年,好容易熬到孩子大一点懂事了,曾祖母也未没见得能轻松一些,这些琐碎的小事看着简单,做起来确是桩桩件件,点滴繁琐。也并不比曾祖父在外打拼容易,几乎是全年无休了。
再后来,家里生活慢慢好起来了,曾祖父也在离家近的地方找了份相对轻松一点的事做,但曾祖母该操劳的事却一件未见变少,反而还多了一件要照顾曾祖父的衣食起居。
直到有一年的春节,曾祖父的几个孩子们都要回家过年,曾祖母一个人在灶台边忙碌着做年夜饭。曾祖父坐在不远处抽烟,抬眼看着曾祖母忙进忙出的身影却忽然被灯光晃了晃眼。
他依稀想起,以前曾祖母身材很窈窕,而且还饭都不怎么会做,每下一次厨都是弄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而那样的曾祖母却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不见了,现在眼前剩下的,只有一个被柴米油盐包裹的身影。
之前长年在外不在家,这些琐事也接触的少,也就都没有太在意。可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曾祖母却从嫁给他的时候就一直在做,就这样过了快二十来年呐!
她在娘家时,也曾是个被父母疼爱着长大的孩子,自从跟了自己,没说让她过上好日子,还要劳累她一人操持家务事这么多年。曾祖母能体谅他,所以从不说自己苦。
这让曾祖父觉得自己不够体谅曾祖母,从那以后,每到年节自己闲下来的时候,他都主动接过这些家务事,让曾祖母也能歇一歇。
“祖父晚年的时候和爷爷奶奶讲起,让他们也能相敬如宾。后面我爸妈听说,也都觉得这个事情很有生活仪式感。夫妻之间,本就该互相体谅和心疼对方,并没有说什么事情就一定该是对方去做才可以的。懂得才长久。所以他们就把这个当做我们家的传统了。”
安亦书故事说的开心,眼睛里都染上了了笑意。
俞向阳作为唯一的听众,故事听完了,也十分赞同这种生活方式,“确实很好。”
安亦书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到:“我也觉得这个仪式感挺好,虽然现在家务事很多夫妻平时也会分担,但大多数家庭里都是一方操劳的比较多,平时工作压力大,或许会忽略了。但过春节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能停下来歇一歇的,何不趁着这个有辞旧迎新寓意的节日,给对方一个仪式感,互相体谅对方的辛苦和付出,也算是一种平凡的浪漫。”
俞向阳点了点头,“很浪漫。”
安亦书把清洗好的排骨放入汤锅里焯水,又把焯出血沫的水换掉,最后才加入水和调味的材料开始小火煲排骨汤,抽空又问他:“别光听我说啊,也说说你吧,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我吧,情况有点复杂。”
安亦书拿过一把没剥皮的蒜头递给俞向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俞向阳接过蒜头开始剥皮,自嘲的耸了耸肩:“和你父母比起来,我家就比较充满戏剧性。”
“戏剧性?”
俞向阳:“我应该算是个富二代?家里是开设计公司的,在我们市里虽然算不上特别出名,但也有点名气,叫辰风设计,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安亦书抽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过。
俞向阳又接着继续说:“我爸妈算是低谷时期结识成婚的,然后互相扶持打拼才有的今天的家业。但有钱的老板,大多都有些挡不住的烂桃花,特别是我爸那种暴发户一样的,根本禁不起诱惑。电视剧看过吗?”
“嗯?”
“就那种狗血爱情剧里经常演的。不过电视剧里面都是有钱总裁和漂亮女秘书不清不楚,不过我们家稍微有点不一样。商业圈子的酒桌文化一直都很风靡,难免遇到合作伙伴特意带着漂亮小助理来谈事情的。因为生意上有合作,联系就会比较频繁。这一来二去,你看上了我的钱,我看上了你的样貌身段。难免擦木仓走火。”
俞向阳把剥好的大蒜放到一个小碗里,眼巴巴的看着安亦书腌制鸡肉,等着安亦书再给他分配点别的活儿干。
待到安亦书让他去帮忙洗点葱和蔬菜,他费力的从一堆食材中找到安亦书要的葱和蔬菜,拿着晃悠到水池边上才又接着说他老爸的黑历史:“桥搭上了,下一步当然就想着要从桥上得到一点好处,运走一点东西。先是票子车子,再是房产名分。当然,得到这一些东西,想要有说服力,自然要有筹码,而什么筹码比骨肉至亲更有分量呢?”
安亦书把腌制好的鸡肉放到一边入味,正拿起菜刀在切一会炒鸡要用到的配料,听到他问,特意配合的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想了一下,摇头:“好像…没有。”
俞向阳笑了:“是啊!没有。这不,我爸听说那女的怀孕了,就迫不及待的来逼宫正房想要分一份家产了。可他也不想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愿意和你一个身入黄土半截、还心宽体胖的老男人睡到一起,都是看在钱的份上了,还会傻不拉几的给你怀孩子?可我爸那个人还偏相信是真爱。还想要给那个所谓的“孩子”留一份家产。争来争去,还没争出个结果,那女的怕到手的东西再被要走,自己先摊牌跑路了。”
安亦书:“嗯?什么意思?”
“就我爸外边找那女的,人家根本没怀他的孩子。那些体检单什么的都是网上下载了p图拿来骗他的。我爸知道后直接就被气进了医院。”
安亦书怀疑自己听错了,“所以,你爸是被人给仙人跳了?”
“可不是嘛!但这事儿吧,报警也没用,我爸也确实和那人有过那种关系,东西也确实是他自己送出去的。而我爸,也查出来肝癌中期。就更没精力去掰扯那破事儿了。
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我爸这时候才知道后悔。可是有什么用呢?我妈被他伤透了心,对他也不抱希望了,就一纸诉状递到法院要求离婚财产分割,最后法院把我和我妹还有公司都判给了我妈,就给我爸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财产当医药费。你说他图什么呢?”
“你…也别太难过。”安亦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毕竟别人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应该随便评头论足。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他俩从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在闹了,这么多年,他们不烦我都烦了,巴不得他俩赶紧掰扯清楚,早分早好。”俞向阳嘴上说的没心没肺,但手里拿着的青菜叶子都快给他全揉烂了。
安亦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么糟蹋东西,急忙把他从水池边撵走了。看着水池里飘满的碎菜叶子,他不住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他就不该让俞向阳来帮忙,真该让他坐在外面陪她姐喝茶!
他把碎掉的菜叶捞出来扔垃圾桶里,剩下的完整的青菜重新挑出来洗,一会儿还得吃呢!
俞向阳尴尬的杵在门边,手脚无措的,偏偏还存在感极强。
安亦书又问:“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转学的?”
俞向阳:“是,也不全是。”
安亦书无奈的笑了:“你还真是个少爷。我看你还是老实待在一边讲故事吧。”
“刚才那是意外。”
“嗯,意外。你继续说。”
俞向阳哦了一声,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安亦书又在处理超市已经帮忙杀好的鱼,看样子像是要做清蒸鱼, “好好一个家,被他自己作没了。能怪谁呢?但凡他那小情人对他真心,抛开道德情操来讲,我还能感叹一句他运气是贼他娘的好!毕竟有的人一生到头也不一定能遇到一个能真心以待的人,而他这一生却能遇到两个。谁曾想,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也是他该,活该被人骗!”
他说话的功夫,安亦书已经把处理好的鱼清蒸上锅,此时正在用另一个空置的煤气灶热锅烧油,准备炒腌制好的鸡肉。等油烧开了,他熟练的把刚切好的姜蒜下锅,姜蒜炒出味了,他又把鸡肉倒进去开始翻炒,忙碌中还不忘回他:“是挺让人生气的。”
安亦书的手也很好看,手指白皙修长,在他切配菜的时候俞向阳就发现了。他出门穿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在他进厨房之前嫌碍事脱在了沙发上,此时只穿着一件米灰色的高领毛衣,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做菜的样子很专注,虽然是在油烟味浓郁的厨房里,也意外的好看。
俞向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你听着这么生气的事情做菜,做出来的菜会不会变味儿啊?”
“为什么这么问?”
“我之前听人说,人想着不开心的事情做菜,做出来的菜,味道会变差。”
安亦书觉得这种说法有点牵强,做菜看的是火候,放调料的时间和调料数量的掌控,和心情并没有多大关系,“怎么会?”说完还验证似的拿起筷子尝了一下味道,“没变啊,和之前做的味道一样。”
“不知道,我也就是听说而已。再说,我也不会做菜。”
“看出来了。对了,刚才听你说,你还有个妹妹?”
“嗯,刚满五岁。”
安亦书:“你妹和你年纪差这么多吗?”
俞向阳:“可不是嘛。我妈生我妹的时候年纪太大了,从怀上开始身体就不太好,一直在家休养,公司也都交给了我爸去管,我爸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和外面的女人搞上的。”
“抱歉。”
俞向阳笑了:“你跟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干的。”
“去你的,我就多余说。麻烦,给我递个盘子。”安亦书关了煤气,锅里一道清炒鸡肉已经做好了。
俞向阳在橱柜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干净的盘子递给他,“你这是打算做几道菜啊?你爸妈…晚上回来吗?”刚才在门口,安家姐弟俩的对话,他听的云里雾里的,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姐弟俩和父母关系不太好,所以吵架了,就随口问了一句。
“再炒一个蔬菜和一个牛肉就可以了,再多就要吃不完了。至于我爸妈…他们回不来,已经过世很多年了,车祸没的。”安亦书把锅里的鸡肉装到盘子里,又洗了一下锅,方便炒下一道菜。
时间本就是个温柔又残酷的东西,就算是最至亲之人,情感记忆也都将在它逐渐流逝的浪潮里被慢慢淡化。
俞向阳没想到一时口快问错话了,再结合在门口时安亦书和安瑗的对话,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慌忙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有意要这么问的。”
安亦书把他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回去:“你跟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干的。”
俞向阳被噎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又互相看着对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