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怜花懒懒抬起眼皮看了谢裕一眼。
“要兵符没有,要命一条。”
谢裕皱了皱眉:“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也就只有你了。”
怜花没搭话。
谢裕早已习惯,自顾自说道:“你说你,虽然是个私生子,但你母亲也不是养不起你,你何苦跑到瑶金台糟蹋自己?”
“你说琪王?”怜花淡漠的眼里盛着不屑,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她要是认了我,三天内我就得被她正夫扒了皮。”
谢裕挑眉:“不至于吧?”
怜花像看傻子一样看谢裕:“要不你试试和君上提议,要个太女当当?”
“不敢不敢,你那是扒皮,我这得是凌迟砍头。”
谢裕连连摆手,短而细密的睫羽下,洒下点点落寞情绪,末了,她叹了口气:“怜花,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你若帮了我,我定会助你。”
“但你也知道,窃取兵符只是下下策,”怜花揉了揉跪麻了的腿,但没有起身的意思,“淮笑若真是没脾气不敢声张也就罢了,若她将此事声张,你这个三殿下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听了怜花的话,谢裕琢磨着,确实是这个道理。
“淮笑……的确是和从前有所不同了……”
……
……
淮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大群花枝招展的男人,说是陛下赏赐给淮家家主的,定要淮笑选上几个放在后院里养着,这样对淮笑的身体好。
淮笑苦笑。
她如今也明白,为什么简昭跪在垫子上不肯起来了。
如若他不坚持跪在这个垫子上,淮笑今晚就得和别的男人过夜了。
简昭自己都还没能承受所谓的恩宠,怎能让给他人。
淮笑扫了一眼那些莺莺燕燕,原本是不打算要人,准备以仍旧体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为由,让总管把人送回,但她的目光突然被人群最末的一位男子吸引住。
这男子与其他男子不同,既不穿得花枝招展,也不施半点粉黛,一身衣裳素得吓人。
而在这身白衣上,有些许黑色的污渍,深深浅浅,新旧交错,像是墨迹。
再仔细瞧,能瞧见他眼角挂的泪珠,以及泛红的眼眶。
淮笑动了恻隐之心,将他留下了。
通宵后,又忙活了许久,也到了下午时分,若要和那条街的管事说道书店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淮笑索性出去走走。
傍晚的风是热潮和清凉的集合,被毒日晒了一天的泥土终于得了吐出热气的机会,天上无云,想来今夜会有朗月。
要是就这么平淡着,活到老死也不错。
“妻主,起风了,凉。”
不知何时,简昭到了身后,给她披了件轻纱。
“简昭……”淮笑轻声唤道,神思却早已飘忽,“你说,要是没那么多纷争,那该多好。”
说完,她笑着转过头,看向简昭。
此刻的斜阳化作一道朦胧梦幻的橙色纱雾,笼罩了她的眉目。
简昭一时间有些愣神。
“是啊……”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要是没有纷争……”
“要是没有纷争,我就专心赚钱,然后游遍大好河山。”
淮笑接过他的喃喃自语,转回身,看向前方:“去看山啊,水啊,人啊,物啊,哪个不比待在这京城强?”
简昭默默地看着她,心好像随着淮笑明媚的话语,飘到了远方。
入夜。
淮笑洗漱结束后,去书房再次查算了一下账本,理了理明日要做的事,然后才走进卧房。
然后就看见了个楚楚可怜跪在垫子上的身影。
淮笑皱了皱眉。
不是跟简昭说过,晚上不必在她房里等她的吗?
淮笑忍不住吐槽:“简昭,你都跪了一天了,累不累啊?”
但跪着的那人并没有吭声,反而颤抖了起来。
“简昭?”淮笑揉了揉眼睛,赶紧向前两步。
把人跪坏了还怎么和三殿下交代啊。
“你没事吧简昭,要不要给你请郎中?”
淮笑走至榻前,刚要俯身查看他的伤势,却惹得后者更加颤抖,甚至还有微弱的哭泣。
这不是简昭。
那会是谁?
“别怕,别怕……”淮笑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又不敢伸手碰他,一碰便抖得厉害。
“你,你先别跪着,你坐上来……哎呀,你别哭啊,我也没干嘛,来来,喝点水。”
说着,淮笑就跑去桌旁接了杯水,递给男子。
男子颤着手,刚喝了一口,便被呛着了,咳个不停。
一边咳,还一边瑟缩着跪伏在淮笑脚边,弄得淮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等男子平息了,淮笑才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淮笑自认为已经用了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可这个男子又开始抖了。
淮笑有点不耐烦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许是淮笑的话语里夹杂了几分真正的怒气,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大人不可怕……”
“既然不可怕,那你干嘛抖得这么厉害?”
“奴,奴……”
男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淮笑扶额,哭笑不得:“你,抬起头,看着我。”
听到淮笑宛如命令般的指示,男子先是身子一僵,继而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果然,是今天她留下的那个男子。
他如今出现在她的房中,大抵是下人们的杰作。
淮笑原本想了一堆说辞,却在男子抬起头的一瞬间,哽住了。
她是真受不了男人哭啊……
特别还是这种要哭不哭的,最是烦人。
男子名唤阿竹,原是被选进宫的家人子,但性子怪异软弱,不擅习琴练舞,遂被众人排挤冷落,便沦落成一名宫侍。
今日来这淮府,他断没想到会被淮家小姐选上,再加上外传淮小姐似乎并不喜欢自己明媒正娶的夫婿,成婚第三日便要纳妾,可想而知。
但这样的恩宠是他根本不敢想的。
整个淮府,似乎也觉得淮笑不喜正夫,便带着阿竹用了昂贵的洗浴熏香。
可他总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他跪在软垫上,等了好久,终于听到了淮小姐的脚步声,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淮小姐声声唤着的,是正夫的名字,焦急而担心。
看来,传言也并不属实。
正想着,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又见淮笑的神色不善,便慌忙低下头:“大人……奴,奴错了,请大人责罚……”
淮笑叹了口气,无奈道:“罚?罚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