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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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就像是在畏惧更深重的责罚一般，阿竹颤抖着抬起手，狠狠打在了自己脸上，打了个通红。
他的呼吸急促且焦灼，好像害怕极了，眼眶红得像只待宰的兔子。
紧接着，他举起了另一只手，准备继续，淮笑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有些生气：“你干嘛？”
阿竹抖了又抖，却不敢抽出手腕：“奴，奴……奴惹大人不高兴了，自掌……”
淮笑气笑了：“我让你自掌了？”
“奴，奴只是……”
阿竹不明白淮笑为什么更生气了，想抬起头看她一眼，却又不敢，便更加瑟缩，连脖子都缩进了衣领，看上去又卑微又可怜。
他原本就身形消瘦，拢共没有几两肉，惨兮兮的模样更让人觉得心里难受，淮笑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感觉像是自己在欺侮他。
淮笑无奈，只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清柳给你安排的住处如何，可还缺什么东西？”
“奴叫阿竹……还，还没有住处……”
淮笑皱了皱眉：“没有住处？”
“是……是，奴，奴还不是您的人，所以……”阿竹低着头，支吾着，却是羞得红透了耳根。
淮笑：……
这里的制度太过偏激，她说不出话来。
“没事，我淮府没那么多七弯八拐的东西。”
淮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先让清柳给你收拾住处，然后你以门客身份住下来，明白吗？”
淮笑事先听说过，门客是不分男女的，虽说男子门客或多或少都有些侍郎的意思，但名声总归要好些，以后也能找个清流人家嫁了。
今日她无非是看他模样真真的可怜兮兮，一来想着也不好全然驳了皇帝面子，二来对这位一身墨迹的男子着实有些好奇，毕竟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看，男子读书写字应当算得上新鲜事了，而这人浑身是洗不干净的墨渍，倒是有趣。
更何况淮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还算是陌生，难以对男人生出那些想法。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那白花花的银子，还不上的银子。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将阿竹收作门客，今后要去要留都可以再做打算。
谁知阿竹听到后，不喜反惊，他连忙俯下身，跪伏在淮笑脚边：“奴身份卑微，出身低贱，做……做不得大人的门客，大人……求、求您要了奴家吧。”
说到后面，阿竹已然脸红到了脖子根，耳垂粉红粉红的，煞是可爱。
淮笑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见他如今又是冷汗直冒又在打颤，应该是听不进话了，
于是她退了两步，坐上一旁的椅凳，尽量放缓语气：
“阿竹，起来。”
阿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僵在了原地。
见他呆愣，淮笑叹了口气，重复道：“起来。”
这声叹息似乎带了几分不耐烦的意思，阿竹吓得赶紧爬起来，却又不敢立得太直，整个人被过分宽松的绫罗衣衫包裹着，更显得消瘦可怜。
不过，阿竹身量不高，又瘦小，本着保护未成年人的思想，淮笑不由得多问了句：“你多大了？”
阿竹嗫嚅着，似乎对他来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淮笑试探着：“十五？”
阿竹摇了摇头。
淮笑心中一惊：“十四？”
阿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十……三？”
阿竹摇了摇头，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指不安地揉搓衣角。
这下轮到淮笑紧张了。
这孩子不会只有十二吧，那他当初进宫的时候才……
天爷啊，这狗皇帝吃的得是多嫩的草啊？
淮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气氛逐渐焦灼，突然，阿竹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额头砰地砸在地上：“奴，奴已年过二十……”
二十，那还成。
“二十就二十，你先起来。”
只要不是十二，一切都好说。
“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吃完我就让清柳带你去住处，你看如何？”
阿竹赶忙答是。
不过看上去，他好像没有先前的害怕，反而有些落寞，淮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
就像现代社会询问女生年龄不太礼貌一样，在这样一个反向世界，询问男子的年龄同样有些冒犯。
“那个……抱歉，”淮笑低了低头，说道，“我只是害怕你年龄太小……”
为什么要道歉？
阿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没能出声。
“对了，我今天见你身上有些洗不掉的墨渍，”淮笑心中有些疑惑，于是继续说道，“你是很喜欢书画，或者是诗词文章之类的吗？”
闻言，瑟缩成一只鹌鹑的男子缓缓抬起了头，眼里似乎有些许光亮，忽而又黯淡下去：“奴……奴不曾喜爱书画……或者诗词文章……”
“这样啊……我还说找个时间带你去我家书铺挑些你喜欢的东西回来呢。”
“不、不是，”阿竹好像突然急了，他抬起头，又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
好半天，他才嗫嚅着：“男子是……不能看那些东西的……”
淮笑笑道：“没关系，看了又能怎样？你要是真喜欢，我便让人多给你点月例，好买写书本墨块。”
“奴真的可以吗？”
阿竹眼里亮亮的，一扫方才的揣揣不安，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淮笑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得拜托你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过几日再告诉你。”
当晚，阿竹被安置在偏房。
他原本出生在落魄的书香世家，被家人送去参选了家人子，后来便入了宫。但因为他除了姿貌仪态尚可，琴舞这类陛下爱看的东西是一窍不通，便在宫中备受欺凌，只能等着被陛下赏赐给臣子贵人，又或者作为筹码送去敌国。
如今能够进入淮家的门，已经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他定要想办法在这里落稳脚跟。
次日，天刚刚亮，外边便响起急急一阵脚步声，再接着就是清柳不顾其他，低着头撞开了房门跑进来，大喊：“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南，南边那些铺子被人给砸了！”
清柳说这话时上气不接下气，倒像是自己被打了似的。
这时淮笑刚刚起床，隔壁的阿竹也在房中，准备给淮笑洗漱穿衣。
清柳自知进来的不是时候，但铺子的事儿还是相对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淮笑见他跑得大喘气，赶紧给弄了杯桌上的凉茶好让他缓一下，哭笑不得地说道：“砸了就砸了呗，我去了就能修好了？”
清柳喝了口茶，还没把气理顺就继续说道：“对，小姐你得赶紧去看一看，南边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淮笑笑了笑，没说话。
“小姐你怎么还坐得住呀，赶紧去看看吧！”清柳急得不行，看样子恨不得把淮笑从椅子上拉起来。
淮笑好整以暇：“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小姐你还在等什么啊，简夫郎都快要急死啦。”
淮笑挑眉：“简夫郎？他应该也不会急，倒是你，急得像个嘎嘎叫的鸭子似的。”
清柳两口凉茶下肚，情绪稳了不少：“小姐，此为何解啊？”
“你觉得我现在去，能有几成胜算？”
清柳掰着指头：“小姐怎能独自前去呢？那定是要带上我们淮家的护院，我们的护院在京城里可是一等一的，仅次于大内，南边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样啊……”淮笑又给清柳换了杯凉茶，“我家的护院这么厉害？”
清柳接下凉茶，连饮两口：“那可不，我们家的护院可是淮将军亲自挑选出来保护小姐您的。”
“嗯……”
淮笑点点头。
还记得在书中只讲到淮家有一支专属于淮家的军队，却只字未提淮家的护院。
看来书中的世界会对小说进行一定的补充。
趁着淮笑思索的时间，清柳突然反应过来：“小姐小姐，我们赶紧走吧！再不去我们的铺子都要被砸坏了！”
“是卖书的那几间铺子吗？”
“对对对，就是那几间，”清柳急得不行，“那些书都老贵老贵的，小姐你就任由他们砸了你的铺子吗？”
淮笑问道：“他们去了多久了？”
“有好一阵子了，可能有半个时辰了。”
“行，”淮笑站起身，“清柳，你去准备马车，我们走。”
说完，清柳应了一声，连忙转过身跑掉，而阿竹忐忑不安地站在淮笑旁边，垂着脑袋，秀发遮过双眼，看不见神情。
淮笑想了想，说道：“阿竹，你赶紧去换一身衣服，我在马车等你。”
她倒是很好奇，原主究竟造了什么孽，连铺子都要被人砸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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